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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湘竹摇头道:“杨俊已然不好,杨耀祖昨夜见了他,不过是多添几分伤心。” 杨峰先恨恨道:“我早知他无可救药!” 正说着,杨耀祖扒着门框探出头来,沈慕林站在他身后,见他畏缩不前,下意识想跑,紧忙握住小孩肩膀。 “你哥哥等你许久了。” 杨峰先万般顾虑,此刻全然抛到脑后,三两步走到他身侧,打量片刻,忽然失了语言。 杨耀祖小声呜咽叫道:“堂……堂哥……” 杨峰先抿唇不言,待单蝉拍了他一下才惊觉,愣愣应了几声。 单蝉微微低头,露出笑容:“我是你堂嫂,阿弟不用怕,以后若是想家,多来堂哥家里玩,等你小侄子小侄女出生,你可要头一个抱抱他们呢。” 杨耀祖淌出眼泪,却不似昨日那般伤心,万念俱灰中生出些火点,他扬起笑容,使劲儿点了点头。 杨家亲人相聚,自是有许多话要说,沈慕林与顾湘竹特意让出房间,留给他们片刻闲言。 又拐去厨房,给他们留了些饭食。 不等进屋,后院门却被敲响,沈慕林走近打开,黎和缮站在院外。 他难得收了扇子,连带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也散了干净。 柳沐晟离他一步远,眼中惊讶未消,显然不是约好的。 沈慕林心中一打鼓,暗道怕不是好消息。 黎和缮沉沉开口:“杨俊不成了,酉时下人来传,说是叫不醒了。” 柳沐晟第一次听说,正是发懵,见几人面色严肃,隐约猜出几分,他看向黎和缮:“你……” 黎和缮瞥他一眼,没好气道:“黎和运搞出来的事,烂摊子收不了尾,全丢给我。” 柳沐晟蹙眉道:“没请郎中吗?” 黎和缮道:“那家伙是从赌坊抬过来的,据说是输干净了,一头栽倒在桌上,郎中来了也摇头。” 顾湘竹问道:“你今日来,应当不是只做传话人的。” 黎和缮嘴角一抽:“我最不愿意与你说话。” 沈慕林打量片刻:“你又存了什么心思?” 黎和缮笑道:“哪来的坏心思,不过是看小崽子可怜,帮他办场体面丧事罢了。” 他转头看向柳沐晟:“你今日又为何来此?莫非瞒着我些什么?” 柳沐晟懒得回应,从袖口掏出一封信,递给沈慕林:“驿站伙计收了信就托人给我送来了,你瞧瞧,是你要等的人吗?” 沈慕林下意识望向顾湘竹,见他眉眼虽有疑虑却没有过多的探寻,才略松口气。 黎和缮推开两人:“管你收谁的信,我领人要走了。” 沈慕林将信揣进怀里:“他刚与哥哥相认,你说话稳妥些。” 黎和缮扫他一眼,冷哼道:“黎某不至于如此下作。” 待到了厢房,黎和缮大致交代了事情,杨耀祖泪已流尽,紧着双手道:“哥,我……” 沈慕林轻揽过他,安抚道:“回去歇一歇,若需要帮忙,随时来找我们。” 杨峰先知杨俊时日不多,不想竟如此迅猛,压下慌乱:“我与你同去。” 又按下想要跟随的单蝉:“娘子,你如今有身孕,回乡甚是颠簸……这几日……” 单蝉推他出门:“用你操心,白日我就在嫂嫂家,晚上有香荷作伴,你快去,别让阿弟一人忙活。” 人渐渐远去,沈慕林领着单蝉入座,其余人都是心思活络的,自然猜出缘由,有这番插叙,到底沉默几分,用过餐,便各自回家。 沈慕林仰面躺下,顾湘竹已关好屋门,悄声来到沈慕林身侧,他直挺挺站着,解开眼上布条,忽见光线,哪怕烛火昏暗,也激的轻蹙几分眉头。 沈慕林半和阖着眼,便看见那凌厉的下颌。 怀中尚有信件,他不敢查看,怕得了坏信儿,顾湘竹尚不知爹爹出事消息,沈慕林心思百转,仍未想通如何告知。 顾湘竹却是坐下,沈慕林单手撑起身子,两人距离顷刻拉近,呼吸也快要纠缠。 顾湘竹问道:“杨叔说了什么?” 沈慕林一怔:“你如何得知?” 顾湘竹微凉的手覆了上来,沈慕林身体微颤,仅一处的支撑点也丢干净,倒在床榻间。 明那惹灾犯错之人,却正正经经收了手,正经道:“林哥儿,我瞧不见,你给我听好不好?” 沈慕林盯着他,顾湘竹得不到回应,微微侧头,露出些许疑惑,到底叫沈慕林软了心肠。 “不过问些你的药方,改日拿给纪子书瞧瞧就是。” 沈慕林边说边坐起来,顾湘竹往前凑了凑,沈慕林眼也不抬道:“做什么?” 许久等不到顾湘竹的动作,沈慕林刚看两行,腰间一沉,顾湘竹竟是双臂环了上来,他就这么虚搭着,额头也要贴不贴地挨着沈慕林肩膀:“是关于我爹的吧。” 沈慕林叹口气:“到底瞒不过你。” 顾湘竹轻轻“嗯”了一声,沈慕林快速浏览一遍,才松了口气。 “前些日子虎叔打听着,说是爹有可能出事,我怕你忧心,想着先问问杨叔,看能否在京中打听出些消息,等确切了我再和你讲。” 沈慕林压下顾湘竹的头,叫他枕上自己肩膀:“杨叔问了些人,也托人私下打听过,只说押解叛贼回京,不曾听说那人有姓顾的部下,几个一同被押送的人中,也没有与爹相似之人。” “虽说没新消息,总归不是坏消息,”沈慕林叠好信纸,期间还有药方调整,千万丢不得,他故作轻松道,“说不定爹哪天就回来了,家里寻不到,也晓得来小院找,别担心。” 顾湘竹又应一声,双臂越环越紧,沈慕林被牢牢锁住,好不容易空闲出一只手,搭在顾湘竹后背有一下没一下安抚。 “说起来郭长生那边还有条线索,明日咱们再去问问……” 话音未落,门被大力推开,李溪面色沉沉,两行清泪滚落,他嗓音发颤问道:“是有西哥消息了吗?” 沈慕林一惊,连忙推开顾湘竹,整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 “小爹……您……我们不是非要瞒……” 李溪哑声又问了遍,沈慕林对上那双期待与忧惧平分的眼眸,再说不出隐瞒的话。 他搀着李溪坐下,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全说了一遍。 李溪紧握着沈慕林的手:“他……他没死,是吗?” 沈慕林无法回答,线索几番探查,全都断在半途,希望总是若隐若现。 顾湘竹坐在李溪另一侧,不知到底说给谁听:“爹会回来的。” 李溪喃喃重复:“他肯定会回来,他舍不得这个家的。” 他忽然捉住顾湘竹的手,又看看另一侧的沈慕林:“你们刚才说的那个人叫什么?” 沈慕林疑惑道:“虎叔……他受爹爹所托……” “另一个,”李溪急切道,“我总觉得有些印象。” 顾湘竹道:“郭长生。” 李溪又问:“你们刚才说自从他娘去世后就是没了音讯?” 沈慕林点头道:“我们打听到,那家只他与那位婆婆两人。” 李溪道:“可是寡妇,她年轻时丈夫儿子被征兵战死沙场,独剩一个幼儿也得了场大病,到底是没留住。” 沈慕林仔细思索,打听来的消息繁多杂乱,有用无用千头万绪,好不容易记起来,竟真是如此。 他震惊有余:“小爹认识?” 李溪摇头道:“当时我尚且年幼,只听过一耳朵,算起来已有十多年,只听说有一妇人,秋日正风凉时跪行上山,去庙中为子祈福,可怜那孩子,仍旧没扛过冬日。” 沈慕林算算时间,正是郭长生走丢之际,兴许便是那时被老婆婆捡到。 “附近可有什么寺庙?离河西村与云崖村都近一点的。” 李溪道:“我不曾留意过,往日祭拜祈福多是在宗祠,最远便是来县里的菩萨庙拜一拜,当真没听过。” 沈慕林记在心间,又劝慰几句,只待再打听问问,兴许就有了线索。
第44章 线索 自小爹那里得到了新的线索,顾湘竹第二日便请了虎叔来家中。 虎叔满怀心事,看见李溪明担忧牵挂却强装镇定,更是自责。 好在这几日他没接活,听闻那线索当即记下。 沈慕林趁着晨起季雨送货来,也讲给了他,请他帮忙在村子里打听打听,说不定有人知道些消息。 待忙完一日,又去寻了纪子书,将那信件交于他,期间一二更改,与之后施针熬药息息相关,一丝一毫不能闪失。 纪子书反复察看信件,几番皱眉后道:“按杨大夫所言,你这眼睛怕是难以好全,最多恢复到原先的半成,至于具体视物如何,且要等时间呢。” 沈慕林昨日已通看一遍,先说了关于爹的消息,后被小爹得知,一番打岔,再想说出口却是没了力气。 他贴上顾湘竹手背,那双手冷得出奇,顾湘竹反握住沈慕林的手,轻声道:“能恢复半成已是不易,我知足。” 沈慕林嗓子似堵上一般,张口却不知说些什么。 顾湘竹每日总要温书片刻,再晚也要写至少一炷香时间的字。 若……若无法科举…… 沈慕林望着坐姿端正,脊背挺直的顾湘竹,不足弱冠的年纪,明该是风光霁月的人。 沈玉兰连忙扯住纪子书衣角,打哈哈道:“他医术不精医术不精,林哥儿,不必担心,他家祖上是有门子手艺的,只不过这家伙叛逆,偏要外行游历,他家里人举家搬迁,留了手信,不曾想逃难时候叫雨水打湿,日后待寻回家中,多的是有精湛医术的,定给你个全然治愈活蹦乱跳的竹子。” 沈慕林知她是刻意安慰,虽不见希望,也扯起嘴角笑了下。 往后几日,店里生意渐渐稳定下来,算起来每日能有七八钱的纯利。 沈慕林琢磨起新花样,先定了每日腌肉有定量,只此一筐,卖完即止。 不过早上去屠富那里拉货时多添上三四斤猪肉,要肥瘦相间的,切成指肚般的小块,用各类调料腌上,尤其是要浇上些花椒水,这样待吃起来香嫩无比,没一丝肥肉的油腻感。 除此之外,便是做些新品,沈慕林心中已有了主意,倒也不着急,待过几日,客流量将少时再行推出。 他趁着晚间,先做了些叫众人尝尝。 做法不难,不过用水用面,加颗鸡蛋,少许盐巴,待面团醒一醒就能用。 先分成几块小面团,取出一块揉成长条,再擀成薄薄的面皮,叠上几下,切成一指长的宽度,并在最中间划上些小口,两侧万不可划穿,最后只需取出两片,将一侧从小孔中掏出,只待下油锅炸熟。 趁热吃口感是最好的,两侧又酥又脆,中间有小小一结,形状似蝴蝶结,干脆就叫了小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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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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