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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湘竹点点头,沈慕林又扯红着脸不敢看的许念归,三人悄声回了家。 李溪抱着两个孩子,在家里等着焦急。 千盼万盼着,才见几个孩子回来,不知说些什么,又是笑又是闹的。 他紧忙站起来,扯住沈慕林转了个圈:“没受伤吧?” 没在脸上手上找到伤痕,又去检查顾湘竹和许念归。 许念归被逗得正是羞臊,抿着唇不肯说话。 李溪见他这模样,眉头先皱起来。 顾湘竹解释道:“韩家大哥回来了。” 李溪这才松口气,再看许念归,哪里不明白,半大小子,面皮薄着呢。 他看向屋内两个娃娃,拍手道:“那赶快把颖姐儿和廷哥儿送回去,叫他们一家人团聚啊。” 沈慕林点点头,往屋里走,廷哥儿见了他也不再躲,只还是不太敢说话。 他俯下身子;“颖姐儿,哥哥送你和弟弟回家。” 韩颖别别头,看着桌上的零嘴,又收回目光:“林哥哥,我能拿一点给阿娘吗?” 沈慕林将果子包好,塞进她怀里:“还有阿爹。” 韩颖小脸满是茫然,许久才道:“爹爹回来了?” 她抓住弟弟,兴冲冲往屋外跑,沈慕林赶忙去追,生怕她不留神摔了。 刚到院里,韩颖撞上一人,她眨眨眼,仔细一瞧,便被抱了起来。 “爹爹!” 韩宝峰蹭蹭她软乎乎的脸,只洗了手和脸,胡子还不曾处理,弄得颖姐儿咯咯笑。 韩廷却是没什么印象,见一陌生人用大胡子去扎姐姐,眼里立马蓄满了泪,扑簌扑簌掉下来。 小人刚过韩宝峰膝盖,软乎乎的拳头就砸了上去。 周拾灵赶紧把他抱起来:“廷哥儿,是爹爹,爹爹回来了。” 韩廷挣扎着去拉颖姐儿,嘟嘟囔囔道:“坏人,坏人。” 韩宝峰哭笑不得,韩颖拉住弟弟的手。轻声道:“不哭不哭,是我们爹爹,阿娘讲过的呀,爹爹去打坏人了,把坏人打跑就回来保护我们了。” 韩廷这才停了下来,趴在周拾灵肩膀,偷偷打量韩宝峰。 周拾灵放下他,冲着沈慕林道:“林哥儿,峰哥有些事儿和你们讲。”
第49章 春夜 沈慕林见她面露凝重,知晓不是寻常事情,立即引了众人进屋。 周拾灵叫韩颖领着弟弟在外头玩,屋门开着,时刻能看到院中情况。 她这般严肃,顾湘竹已有了猜测,李溪心口也泛起酸麻。 韩宝峰斟酌片刻,到底学不会委婉:“拾灵将顾大伯的事情讲于我听,我便想起些事情,说不定和顾家大伯有关。” 周拾灵补充道:“李叔前些日子提了嘴,说是大伯参军去了,峰哥便是从军营回来,我寻思他可能知道些消息,便讲给了他,不曾想竟真是想起些事情。” 李溪满眼担忧,急切切盯着韩宝峰,沈慕林也拉住顾湘竹紧绷的手。 韩宝峰道:“我是三年前征兵走的,本是去打蛮子,前些日子得胜将归,刚进了并州,便得令就地安营,之后陈将军领了一队轻骑,遵循圣上旨意,赴寒洲支援,陈将军身边有一人,与拾灵描述的顾大伯十分相符,他并不显眼,只是有次陈将军夜间旧伤复发,已然昏迷不醒,他叫人去请医馆,恰逢那日我值夜,由此得看一眼,听人说是陈将军府中侍卫。” 沈慕林记起杨叔送来的信件,陈将军是以反叛罪名押解回京。 他问道:“陈将军他……他若是重伤,该如何参战?” 韩宝峰道:“那些贼寇十分不经打,陈将军率军作战,三次交手均大胜而归,似乎是交手时受了伤,加上陈年旧伤,竟是一病不起,羌族见此便在城墙下叫阵,将军苦苦支撑,之后便派来了林将军,陈将军由亲卫护送回京,林将军更加勇猛,不足十日便将那些人赶出几十里,就此投降。” 顾湘竹缓皱眉头:“既如此,我爹应当是跟着陈将军回京了。” 他心知若真如韩宝峰所言此去京中只怕是凶多吉少。 李溪见过那信件,脑中嗡嗡作乱,一时没了主意,他慌张搭上沈慕林胳膊:“林哥儿……” 沈慕林安抚住他:“韩大哥,你见过的那个人有何特征?” “他与我擦肩而行,大抵要比我高上半指,”韩宝峰仔细想着,“夜深相貌不清,脸上有刀剑割伤,瞧着结痂痕迹应有一月左右,对了,他掀营帘时我看见他的手背上有颗显眼的痣。” 李溪伸出手,按住手背偏内侧的位置:“是这儿吗?” 韩宝峰又思索许久:“大概是,烛火映了下,我没多留意,应该……靠近手腕。” 李溪咬唇攥拳,泪先淌下,恨恨骂道:“王八蛋,我何曾要他挣军功了?谁稀罕他玩命去!” 周拾灵劝慰道:“阿叔,别急,估计是大伯得将军重要,过几日得了赏赐就回来了,您别急,等大伯回来您再骂他两句解解气。” 反复说着舒心的话,却不见李溪展颜。 周拾灵无奈摇头,心知此事并非劝解有用,眼看天黑,只好作别。 沈慕林送了两人出去:“小爹牵挂爹,此刻心忧,改日我们再好生答谢。” 周拾灵挥手道:“咱们是邻居,以后且多是要互相帮衬时候,再者说来那厮闯入家中翻箱倒柜想逼我就范,我早便藏好房契,可若非你们帮衬,我不知怎样才能熬到峰哥回来,这事儿是多谢你们。” 沈慕林笑着应道:“既如此,日后嫂子大哥多来家里坐坐。” 周拾灵应下他这话:“林哥儿,你回去吧,李阿叔和竹子如今正需要你呢。” 沈慕林心中也是担忧,不再客气,道了别进家,了当关门上了门闩,小跑进屋。 两封信已被拿了出来,许念归也坐下,这些日子虽有练习,但识字并不全,磕磕绊绊看来,仍是一头雾水。 沈慕林怕他说出什么话再惹李溪伤心,紧忙冲他摇摇头。 顾湘竹磨蹭纸角,沉思道:“此事瞧来疑点重重,爹信件中说是得将军赏识得了前锋,上阵御敌,韩大哥却说爹是陈将军随身侍卫,且仅有一面之缘,若真得将军赏识,怎会众人不知?” 李溪转头看去:“那你爹…… 顾湘竹摇头道:“爹护送陈将军回京,杨叔又说没打听到爹的消息,我猜测爹是为着什么事情躲起来了,至于是何事,等爹安稳下来,定会给我们写信。” 李溪仍是不放心。 顾湘竹道:“韩大哥抗击蛮夷尚两年之久,羌族好战,短短几月便大胜得降,岂不是太过容易?” 沈慕林顿时明白,低下声音道:“这是……局。” 李溪见他们如此严肃,知晓此事颇大:“此后都不要提了,若你爹无事,自会回来。” 他顿了顿,终究不敢深想另一种可能,跌跌撞撞推开门,抬眼望去,小院只能看见四四方方的天。 沈慕林走近他:“小爹……” 李溪伏在他肩头,终于哭了出来:“我说过不要他张扬,不要他冲动,他……他总是嘴上应了,他没实话爱哄人,偏我与竹子信他……” 沈慕林想说些什么,可二十余年的情谊,爱掺杂在每处记忆,惦念许久的人生死未知,纵然说上千百句,也是枉然。 李溪推开他,扯着嘴唇笑了笑,一步一步挪回了屋。 沈慕林去熬了些粥,给小爹送了碗,顾湘竹已将事情讲给许念归。 许念归听了许久:“既然知晓大伯在京中?我们去寻他啊。” 沈慕林拍了拍他脑袋:“说来容易,杨叔在京中多方打听也不曾得知消息,他好歹在京中药馆坐堂,我们又认得谁?如何寻找?” 许念归哑声道:“那……那就不找了吗?” 顾湘竹摇头:“只怕是找也找不到的。” 许念归不解:“怎会?” 顾湘竹将厨房留下的兔肉给了他:“过些日子爹就会有消息了。“ 许念归又去看沈慕林,见他也点头,才信了几分,心中却生起若能早些时候走镖就好了的心思,那时他定要去京中一趟。 送走许念归,两人吃了些粥食,天越发晚,小爹房中的烛火晃晃悠悠,隐约见一人坐在屋中,久未挪动。 沈慕林道:“小爹这样……” 顾湘竹叹气摇头:“我本不愿告知于他,无论如何小爹总是最难过的。” 沈慕林担忧望了眼,见屋内熄了灯,才慢慢松口气。 又拉着顾湘竹躺到床上,贴近他咬耳朵:“若是那位与将军联手设局……爹会平安回来吗?” 顾湘竹也放低声音:“多半会平安的。” 沈慕林靠着他肩膀,小声嘀咕道:“爹怎掺和如此之深?” 他忽觉失言,爹出门是寻访神医,这话说出口岂非让竹子不舒服。 顾湘竹环住沈慕林腰腹:“想来是陈将军无人可用了。” 沈慕林轻蹙眉头:“他……他堂堂将军……怎会……” 顾湘竹道:“按照律法,每三年应在春季举办比武大会,此大会往往在乡试之后,但太祖曾为御敌定于此后每年可于春季办小试,选拔人才,自先帝即位,为免铺张减免小试,虽说并未废除,却也很少再用。” 沈慕林细细想来:“总是要官府选拔,怎得是陈府?” 顾湘竹道:“并州知府也姓陈。” 沈慕林惊道:“爹只说是……那陈知府也是……” 顾湘竹点头道:“他不可信。” 两人交谈许久,沈慕林又生出些疑惑:“爹曾说那神医名唤云溪道长,那日见莫归师父……既是去寻为将军治病的府医,云溪道长又从何而来,莫归师父并不会治病。” 顾湘竹按下他的头:“睡吧,日后便清楚了。” 沈慕林挣开他:“那药方明日要请纪子书瞧瞧,虽说只有几味药不同,说不定便有效呢。” 顾湘竹轻声道:“好,明日要忙,快些休息吧。” 沈慕林终于歇了劲儿,缓缓睡去,顾湘竹坐起,半倚着身子将沈慕林抱进怀中。 窗外月光倾洒,不知是否因着心境,总觉得春夜微寒。 顾湘竹听见新生枝叶被清风吹拂,听见隔壁房间小爹躺在床上不时翻转。 他贴着沈慕林,听见胸腔中乱糟的情绪。 终于天色渐亮,隔壁屋门轻响,片刻便传来脚步声。 沈慕林睡眼惺忪,长长打了个哈欠,顾湘竹这才松开手,佯装刚刚醒来。 两人收拾好出门,李溪眼睛微肿,正坐在灶前添柴。 沈慕林心生不忍,提议道:“小爹想姑姑吗?要不您回家休息几日?” 李溪知晓他是好意,他昨夜将顾西曾做给他的各种玩意儿全拿了出来,一个一个看去,挨个抚摸。 最后停在那串小小葫芦项链,那是新婚夜顾西送他的,不如之后的物件儿贵重,可他最是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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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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