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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林轻笑道:“你不是杂役吗?也了解这么清楚。” 王老四一怔,嘿嘿笑道:“那不是和老大关系好嘛,八卦谁不爱听。” 沈慕林冷声道:“黎家倒是好笑,你们老爷难不成觉得我家能和害我相公的人握手言和?” 王老四心中一震,暗道这小哥儿出手狠,心思竟也这么玲珑。 今日这事,本就是为着伤了沈慕林身边人,敲出空子才好下手。 黎和缮已派了人了,黎兴隆却不放心,仍叫他们几个跟来,也不必收手,多躺些时日最好。 “姑且信你,”沈慕林看向贺柳生,“是堵你们那群人吗?” 贺柳生摇头:“都是县学里的人,应当是些嫉妒小人,瞧不得我与杨兄受了夫子夸赞。” 沈慕林愣住:“当真?” 贺柳生捏紧拳头:“明日我定要告诉夫子,让他们挨个儿受罚!” 沈慕林压下几分情绪,转头看向王老四:“还知道什么?一一道来。” 王老四连忙摇头:“真吐干净了,没了没了。” 沈慕林眼中掺了冰,缓慢吐出一个名字:“黎非昌。” 王老四面上闪过些心虚,沈慕林又紧了手上力气:“好好说,一会儿知县大人来了,你早晚要吐干净,就看你想不想再受些皮肉之苦了。” “我说,我说,”王老四抿了抿唇,小声道,“我有日送东西,听见黎老爷和一人说话,叫那人二公子,又说什么定然办妥,让二公子放心。” 顾湘竹面色冷峻:“什么时候?” 王老四细细想来:“就是前些时候,嘶,有……有快两个月了吧。” 沈慕林心中算着,应当是是黎非昌赴任之际。 何事竟如此重要,叫他匆匆赴任之际,还要特意叮嘱。 王老四颤巍巍道:“真没了,沈掌柜。” 沈慕林看了看倒了一圈的人,丢了木棍,捞起顾湘竹的手,将他好生打量一遍。 “你……” 顾湘竹不敢动弹,只轻声道:“疼吗?” 沈慕林愣了下才反应过来,甩甩手道:“小伤,破了点皮儿。” 顾湘竹仍不放心,垂着头不知想些什么。 贺香荷用尽力气,官差跟着她找来,大致问了问,就将倒了一地的人揪了起来。 马知县得了消息,衣衫还有些凌乱,可见是匆匆赶来。 “这些人我先带回去,寻衅滋事,我定不轻饶。” 沈慕林道了谢,待他们离去,便见贺香荷与贺柳生夫妻二人抱在一起,眼泪簇簇掉个没完。 李云香站在不远处,朝着他笑笑,沈慕林冲着她扬起拇指,又道:“快回去休息吧。” 目送三人归去,沈慕林拉着顾湘竹,朝家中走去,不吝夸赞道:“我家竹子真是勇猛机智。” 顾湘竹抿唇不语,沈慕林便垂头从下方看他:“你不是哭了吧?” 顾湘竹声音暗哑:“没有。” 沈慕林摸摸他眼眶周围,没摸到湿润才松了口气。 顾湘竹想抓紧沈慕林,又想起林哥儿手上伤口,他能闻见丝丝缕缕的血腥气,却不知到底伤了几何,其他地方有没有伤口淤青。 沈慕林夸的哄的用尽,到底想不通顾湘竹为何情绪低落,只好一步一步随着他的步伐,慢慢往前走。 顾湘竹忽然蹭了蹭他掌心,沈慕林撇头看去。 街上有户人家门口挂了红灯笼,此刻他们恰好走到光亮旁,光团暗暗,却刚好让沈慕林看清了顾湘竹脸上表情。 他这才明白,顾湘竹是担心他,担心到心在慌乱,乱了往日不动声色的面庞。 沈慕林握着顾湘竹的手,抵在自己额间,轻声道:“回家帮我上药好不好。” 顾湘竹露出些浅笑,点头道:“好,回家了。”
第59章 涂药 周拾灵见场面稳妥,念及家中幼子,便先一步告辞,李溪与她同归,没走几步便见韩宝峰一手抱一个在不远处的等候。 一问才知,原来是见天黑,心中忧虑,这才来接他们。 李溪在家中坐立难安,眼瞅着月升当空,许念归坐在桌旁,俨然已摩拳擦掌,就要站起去寻人,便见沈慕林与顾湘竹互相搀扶着进来,两人皆是一惊,慌忙去接。 “这是怎么了?”李溪满眼担忧,“竹子你眼睛……” 沈慕林冲着他笑笑,故作轻松道:“都解决了,小爹放心,没人能欺负我们。” 李溪恼怒瞪他一眼,见手指关节满是凝固的血印子,只觉得脑袋发懵:“这还叫没事儿?沈慕林,你还想多严重,快些叫我看看,身上有伤没?” 他说着就要去扒沈慕林衣裳,顾湘竹抬手挡住:“小爹,家里还有药粉吗?” 李溪怔了怔,忽而想起来,拍脑门道:“瞧我这记性,我前两日刚将东西收拾出来,我这就去拿。” 沈慕林摆摆手正欲说不用费力气,瞥见顾湘竹沉着的脸,话到嘴边转了弯:“谢谢小爹。” 许念归松开捏着的手,全身扎实的肌肉也慢慢放松:“哥,嫂子出了何事?” 沈慕林大致讲给他们,许念归鼻息渐重:“那些不要脸的,竟还打姑娘!” 李溪捏着手指,思索许久,扯住沈慕林衣袖道:“实在不成,咱们回村里吧。” 沈慕林安抚他道:“小爹放心,那些人已被马大人抓回去了。” 李溪仍不太放心,眼中满是担忧:“你爹说不定过些日子就回来了,不然……不然咱们回去避一避,等着你爹回来,好歹家里……他们就是找茬,好歹你爹能过两招,你瞧瞧你这伤的,林哥儿,到时候你还接着做生意。” 沈慕林微微叹气,轻声道:“小爹,我知道您是为着我们好,可事到如今,已不是我们退让就能得好结果了,他们是专程堵在那里,专挑着女娘来,我们若是走了,贺娘子她们呢?” 李溪张口半晌,忧虑之心切切,他左思右想:“可……可以后呢?今日官老爷来得及时,他日未尝不会有更多人手,她们总要回家的。” 站在一旁的许念归粗声粗气道:“我与虎叔商量一下,日后早半个时辰归家,日后我送她们回去。” 李溪搭着他肩膀,望着沉沉夜里,没忍住骂道:“天打雷劈的黎家,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不成吗?怎就死死盯着咱们一家人去嚯嚯。” 他抬眼看见仍站在屋门口的两人,催促道:“快些洗漱,上了药赶紧睡去。” 顾湘竹一直不曾松开沈慕林,闻言应了一声,拉着沈慕林往卧房走去。 他沾湿帕子,虚托着沈慕林的手,抬手许久,还是摇了摇头。 沈慕林呆呆望着半蹲在他面前的顾湘竹,见他动作停顿,露出些疑惑来,关节处微微刺痛,这才明白,连忙夺过帕子,胡乱将关节处的血印子擦去,顾湘竹将止血消肿的药粉递给他,沈慕林接过随手倒了些,另一只手却是作难。 他将瓶子随便放在一旁:“行了。” 顾湘竹微微叹气:“我来吧。” 沈慕林知他难处,不愿戳伤疤惹顾湘竹难过,反正他伤处不深,索性不管了。 顾湘竹恍惚见到一抹棕色,伸手慢慢摸索,沈慕林阻拦不过,将药瓶递给他,心虚道:“我涂好了。” 顾湘竹嘴上“嗯”着,却是捞起他的手:“林哥儿,是这里吗?” 他捏着瓶子缓缓下移,沈慕林心中叹气,暗道不知到底是折磨谁,他抬手去追瓶子,将伤处放在瓶口三寸处:“嗯。” 顾湘竹手指修长,越发衬得瓶身袖珍,他动作小心,是按着写字仔细拿捏力道的。 沈慕林道:“往左一点。” 顾湘竹缓慢仔细着挪动,沈慕林没来由觉得烛火晃眼,好一阵子才涂好,顾湘竹收好瓶子:“晾一下,没结痂前不能碰水。” 沈慕林举着两只手,放在胸前,他缓缓蹙起眉头。 晾干一边再涂另一边不就成了? 他刚才…… 沈慕林忽觉伤口微微泛着热,迅速烧伤脸颊,他眼神微恼,嘟囔道:“这什么药,火气真旺。” 第二日,趁着营业前,先去了趟衙门,马大人昨夜连夜审问,王老四全交代了遍,只是不认昨日晚膳之际那场殴打。 马顺才挥了挥手,干脆叫人去将那些学子带来。 如今正值讲学之时,见着官差进门,诸位学子慌了神,再看带走的皆是些仗着家中有些门路并不专心念书的,皆猜测是往日惹事踢到硬茬了, 忽见期间还有贺柳生,更觉震惊,这贺柳生往日最是胆小,吓一吓就要掉泪,做学问也不上不下,倒是和甲班最有学问的杨峰先走得近。 见他脸上伤痕累累,青紫难消,又闻杨峰先今日告假,几人压着声音交谈着,便还原了大致事情经过。 马知县额头冒着些汗,他多时不曾用心审问案子,此刻瞧着满堂的人,握着惊堂木的手微微发抖,见人全了,于是清了清嗓子,厉声道:“你们可知罪?” 其中一个子稍矮些的学子,吊儿郎当走向前:“我们有何罪?马顺才,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还真以为兢兢业业几日,就能在新来的知府那里得了脸?可得了吧,我瞧着你是脑袋进了水,分不清谁能保你官运亨通。” 马知县拳头越攥越紧,甩出令牌:“来人,黎和畅藐视公堂,目无法纪,先打十大板。” 黎和畅被按倒在地,边挣扎边乱喊:“我叔父是黎老爷,是黎家当家的,你敢打我?你求爷爷告奶奶让我叔父……唔!” 一官差攥了块破布塞进他嘴里,暗暗嗤道,县老爷如今最听不得就是黎兴隆这个名字,这公子哥养得不知天高地厚就罢了,还是个瞧不清形势的,想来黎家人也不很重视,否则为何不提前提点,省的这厮乱说一通。 沈慕林站在一侧,将此番情形收入眼底,越发觉得好笑。 他大抵猜出为何,挪到顾湘竹身旁,借着旁人注意力全放在堂中挨打之人身上,在顾湘竹掌心写了个字,停顿片刻,又画了颗心,伸出两根指头轻点两下。 顾湘竹微蹙的眉心缓缓舒展,扬起浅浅笑容,学着沈慕林的动作,回了“心安”。 堂中行刑完毕,黎和畅趴在地上,浑身发着颤,眼中狂妄散了个干净,仍是咬牙切齿着低声嘟囔:“我早晚叫我表哥收拾你。” 还不曾离去的差役听了个干净,暗暗想着,谁知他家藏着什么猫腻。 狗仗人势,焉不知哪日叫人踹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与他同行之人见黎和畅挨了打皆是一震。 他……他们不过是同去帮帮忙,还不是因着想攀附黎家。 若是黎家与知县大人早就闹掰……他们家做生意办事情到底有要过县府之时,念及此,纷纷吐了个干净。 贺柳生越听眉心蹙得越紧,立时就染了哭腔:“你们上次考学排名没我高,就要打我?我每夜温书快到子时,你们还不许我进步了,好生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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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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