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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月一脚踩入水中,被冻得瑟缩了一下。透明的液体在他脚下流动, 底层还有些细碎的沙子。 这里四周都是石壁,像是一个底下巢穴, 黑色粗大的锁链交织,吊着这个浑身赤。裸的男人,他双脚悬空, 这个姿势是非常难受的。 但男人低着头, 没有痛苦也没有呻吟, 像是一具会呼吸的尸体。 好像刚才那凶狠的眼神只是他的错觉。 他身上的黑气不断向外溢出, 鲜血滴入水中,原本清澈的水池像是受了污染似的, 一片浓黑, 游蛇般向四周流动扩散。 男人的四肢被束缚, 手臂伸到头顶,手腕被紧紧捆在一起, 粗壮的钢筋从胸膛、腰腹、穿过琵琶骨, 将男人钉在中央。像一个深陷蛛网中的猎物。 银月发现,他腰腹盘缠着的的不是锁链,而是一根闪着寒光的黑色尾巴。 “嘀嗒” 银月身上的水滴落入水中,引来了银蛇的抬头。它白色的身体被男人的血液染成了黑色,像滚了煤球似粗糙难看。 银月来到他们面前, 银蛇粗壮的身躯缠绕在男人身上,吐着猩红的蛇信,粉色的竖瞳打量着他。 “小粉?” 银月试探性地摸了摸蛇头,银蛇没有反抗,反而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鳞片勉强看出是银色的,摸起来是冰凉柔软的,凶狠的冷血动物在他掌心乖顺如羔羊。 银月对宠物都只有三分钟热度,奔着那股惊艳劲儿去的,等新鲜感没了就会被他丢在一边。 但银月惊讶的是,这条让时维克受伤的蛇居然被他留了下来,还放在家里好生养着,看着比当初胖了一圈儿,都有他的大腿粗了。 “你终于来了。”时维克眼睛覆着一层白翳,没了最初他见到的那样青绿。 “为什么不来找我?”银月问。 雄虫对于雌虫来说就是一睡治百病的药,他没必要忍着。 银月不明白。 时维克把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让他看见,好让他心疼吗? “哗啦。” 他突然握紧锁链直到嵌入血肉,男人魁梧健硕的身体像山一样压下来,薄荷冷香贴上胸膛,“你的精神力吸引着我,可我不能靠近你。” 银月听不懂他的意思,思考一会儿后释放出了信息素。 雄虫的信息素对雌虫是催情剂也是止痛药。 “没用的,知道暴走时我幻想过多少次把你按在床上吗?” 他突然贴近银月耳畔,“用最下流的方式……”又被锁链扯着后退,在水花声中,他脸上带血地扯出笑容,“所以这些锁链,是我给自己加上的保险栓。” 银月闻到他身上刺鼻的血腥味,微不可闻地皱了皱眉。 原来昨天时维克身上怪异的味道,是洗过后的铁锈味。 时维克看了眼身下污黑的池水,“这整间屋子的药水都是你的仿制信息素,从你的胚胎干细胞里养殖出来的,可惜我的身体已经被医生下了死亡通知书。” 他的声音破碎,“回去吧,你的眼睛那么清澈漂亮,不该看到我这样不堪入目的样子。” 我宁愿碎裂成白骨,也不要成为玷污你的罪人。 !!!银月瞪大了眼睛,他试图理解这句话,怎么看都是他抗拒的结果。 时维克要死了! 消化完这个信息,银月露出惋惜的表情,“你要死了吗?”他还没吃够时维克家厨师的蛋糕呢。 “不,我在蜕变。”时维克冷静极了,完全不像一个将死之虫。 他哗啦抬起鲜血淋漓手腕上的锁链,他身上全是大腿粗的特制抑制环, “我用这个,用第一军舰队三分之二的军权,换来了停职……”他喘气轻笑,“这对我来说是休息的停职假期。 ” 又在说他听不懂的话。 银月戳了戳他的腹肌,“你能不能先不要死?等我成年之后我可以把雌君的位置给你。” 他现在的信息素还是幼崽的效果,要真正做到一睡治百病,还得成年之后。 “谢谢您,殿下,我真的很高兴,就算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见到你,想到您愿意接纳我,我高兴得愿意就这样死掉。” “怎么有人高兴还说要死的话。”银月嘀咕着。 也许是时维克太安静了,银月竟然有种想跟他分享秘密的冲动。 “谢谢你送的手环,它可比我之前用的结实多了。” “听说我小时候就是因为手环坏了才会被拐走。” “在我三岁时我就被拐了,我没有当时的记忆,但我记得一个声音,他把我抱起来说我没事了,安全了。” 时维克突然问,“你想找到他吗?” 银月不确定了,“我不知道……我对他没有印象,只有一个模糊的记忆片段。” 那是一个梦里才能见面的虫,藏在他的记忆深处,从未刻意想起,但好似永远不会忘记,刻在潜意识的冰川上,带他放松时又浮现,露出陌生男人的面容。 时维克元帅声音沉稳,“不用担心,伤害你的虫已经不在这里了。” 他的嗓音低沉,像是黄昏时点亮的蜡烛,在这黑暗的洞穴里闪过一丝温暖。 “你可以跟我说任何事,高兴的,愤怒的,伤心的,只要是你遇见的事情都可以跟我说。” 银月笑起来,“那不是我的所有黑历史都被你知道了吗?” 并不是所有虫都能接受雄虫暴虐、黑暗、傲慢的一面,他自认没有让虫连缺点都能接受的魅力,那种无条件的爱意,他也曾羡慕过。 银月笑容逐渐匿起,垂眸看着脚下污浊的黑色水池,像是诅咒的颜色。 系统感受到他的难过,扑腾着小翅膀蹭了蹭他: “宿主,你很好,等我们完成任务了,你回去可以做个有钱人了。” 银月轻笑,“怎么,这就给我画大饼了?” 系统绞尽脑汁,“我不是这个意思,宿主你很好,我要是个人,我肯定会很爱你的。” “我哪有什么好,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银月不相信。 穿越前,他是个连高考都没考过的中职高三生,遇见系统时,他正参加三月的高职单招,谁知道死在了考试前一天。 人生这道选择题,他从来没做对过。 初中从养父母家里逃出来,高中被学校老师资助勉强读完了高三,现在到了虫族就想当当米虫而已。 “我啊,没多大志向,”银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系统:“对于普通人来说,好好生活,认真吃饭就是最大的努力。你已经很棒了,宿主。” 银月表情黯淡,声音带着几分嘶哑倦怠: 我觉得人活着就已经很不错了,活着的人,都值得颁奖。” 系统没有人类感情,但他使用了积分能量,凝结出两条蓝色数据手臂,紧紧抱住了银月。 他试图告诉他,你的存在就是最大的优秀。 时维克没有回答,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银月吓了一跳。什么伤春悲秋的坏情绪跑了个精光。 他扑上去,摸到他的左胸膛里有力跳动的心脏。扑通扑通,撞进他的手心。 看来是昏了。 抑制器对他的影响很大,可是不带抑制器他连人形恐怕都维持不了。 哗啦一声,银蛇从时维克身上下来,钻入了水中很快消失不见。 门轰然被打开,管家带着一群医疗虫进来,砍下锁链将时维克放下来。 银月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当时维克被带上医疗车时,银月看到他的手腕锁上镣铐,眼睛被蒙住,像是橘子被装进袋里一样被装进白色连体衣里,封闭所有感官和意识。 银月心里难得涌起一丝怜悯。 一生都在渴求雄虫爱意的雌虫,真的会得偿所愿吗? 一颗完整的真心,他连自己对自己都不够。 怎么能给你? 银月露出眼底的冷漠,目送时维克身影的眼神,淡然又悲悯。 *** 银月回家时,正好碰上赶回来的时笑风,对方一脸意气风发,看来他一手发明的专利武器为他狠赚了一笔。 他们一起去了维尔德家。 金碧辉煌的大厅,空无一虫。 年轻的管家领了他们进来后,安静地像个影子消失。 银月皱眉,这个维尔德请客人来又不招待,搞什么鬼? “爱丽丝。”一声温柔的声音响起。随后一声细细的喵叫作了回应。 银月和时笑风抬头,二楼走出一个抱着猫的男人,高大的身形,家居服,踩着拖鞋,露出苍白的脚踝,长发编成辫子搭在脖子一边,居高临下看下来的紫瞳像是浓酒,眼神却透出几分忧郁。 他臂弯的大白猫露出尖牙,后腿蹬着从男人怀里跳出来,哒哒哒地往里面房间跑去。 “爱丽丝!” 男人对着猫屁股喊了一声,无奈地捻起衣袖上的一根猫毛。 “怎么还是这么怕生。” 银月看了眼时笑风,听他介绍道:“这就是我的老师,维尔德。” 银月默然。 道理他都清楚,可他为什么要穿粉色大象的拖鞋? 这个男人处处透着一股诡谲的气息,你觉得他危险时,他总是顶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在你面前碎一地的形象。 银月对这个西首都星的大法官有点印象,虫诞日开着悬浮车闯入教堂,撞断了神像的手臂,交了不少罚金。 次年又被拍到,醉醺醺地在公园的喷泉池里游泳,吓坏了第二天上学路过的幼崽。 银月感叹,因为不够神经而跟你们上流人士格格不入。原来这就是他没钱的原因。 因为他是正常人。 “要喝点什么?” 维尔德用精致的金色蔷薇茶壶倒了三杯白水。 时笑风站起来接过,“谢谢老师。”他转头问银月,“要喝水吗?” 银月没有接,坐在沙发上语气淡淡,“不喝。” 他从不喝没有味道的水。 早上他要用红茶醒胃,下午一定要喝蜂蜜花茶,这是比钻石还坚硬的习惯,雷打不动的规矩。 维尔德坐在一旁沙发上,脖子细长,姿态优雅像是品茗一样。 “老师,能借用一下你的厨房吗?” 他抬了抬眉示意时笑风,“去吧。” 于是客厅只剩他们两虫。 银月是个坐不住的,他望了望四周,那只大白猫跟他家的叫叫有得一拼,都肥得跟煤气罐似的。 他乱转的眼珠子停下,对视上那一双浓葡萄酒似的紫瞳,对方温和地弯了弯嘴角。 银月:…… 银月冲他翻了个白眼。 装什么。 看时笑风那样,不知道有多信任这个虫,不知道给主角灌了多少歪理,连着他这几天都不好过——主角没以前好骗了。 他调出了终端的游戏,很快,激烈厮杀的游戏音效响彻整个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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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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