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默。 美尔伦笑了:“老师,您也很想得到他吧。” 又是沉默。 再开口时,那声音多了一丝浑浊:“A级雄虫,格洛丽亚……他的滋味很好,从八年前开始,就让我念念不忘。” “你这个毛病还是没改,阿瑟斯那群家伙可不好糊弄。” “我有分寸。” 银月站在二楼廊柱后面,一动不动。 窗外月光把他的白发照得透明,手指紧握柱子,指尖发白。 是假的。 那些恰到好处的笑容, “我其实不是陛下最受宠的。” “殿下今天开不开心?” “我不会做让殿下伤心的事情” 全是假的。 他想笑。 他确实笑了,抓着廊住的手指用力到发酸,笑得肩膀颤抖,笑到眼眶发酸。 太难看了。真是难堪。 说不定,美尔伦自我剖析、裸露伤口给他看的时候,心里都是想着用什么姿势草他。 银月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 如潮水般的愤怒。 那一刻,只有一个念头浮现。 原来是你。 那个恶心的恋童癖。 银月垂眸,看着血泊中的美尔伦。他嘴里涌着血沫,气管被割断的嗬嗬声渐弱。银月平静地问: “很惊讶?我也很惊讶,为什么从一开始我就很讨厌你。” 他嘴角弯起一个带着寒意的弧度,“原来是你!那个恶心的恋童癖。” 任务可以不做。 美尔伦必须死! 这个念头从心底生根,此刻终于疯长出枝丫。 他从来没同意过这一切。那些硬床垫、不合口味的食物、强加的“三天后安排”,他从没机会说不。 真正的美好,该是真诚和尊重,而不是这些。 不知道坐了多久。 期间时笑风醒了。在一屋子浓烈的血腥味中,他紧张地朝他过来。 “殿下!” 银月嫌他吵,用花瓶砸晕了他。 【叮~任务进度:51%】 银月眼底闪过一丝狐疑,这都能涨。 想了想,还是没有继续砸下去,把这样危险的想法抛之脑后。 他只是坐在床上,静静看着地上的血迹慢慢变黑,干涸。 …… 窗外静极了。 他走到窗边,天边朝霞渐染。 远处飞来一片黑影,是巡逻的虫族卫队。 一阵大风吹起窗帘,白色纱幔高高扬起。 就在那一瞬间,一个身影出现在窗前。 高大巍峨的身形,军装挺拔,外面披着件黑色大衣,灰发绿眸,眼睛深邃如同在看失而复得的宝物。 银月看着那双眼睛,胸口轻轻动了动。 他走过去,踩过血迹,点了点时维克元帅的胸口。 “你怎么来了?”声音很淡,“可惜,你晚了一步。” 时维克元帅扫了一眼地上的雌虫,目光落回银月脸上,只有温柔。 “我不是为他来的。”他抬手,轻轻抚上银月脸。上面一抹血迹,大概银月自己都没我发现。 擦完了,他没有收回手,而是顺势抚过他的脸颊,拇指在颧骨处停留了一瞬: “我是为你而来的,公主殿下。” 银月没说话。 时维克元帅收回手,又看一眼美尔伦,语气变得像是长官在点评下属的战术作业: “而且,你的手法不对。” 他不知从哪里亮出一把光剑,剑身在晨光中泛起幽蓝色的寒光。 他提着剑,踏过一地的血洼走过去。 在美尔伦旁边站顶,握着光剑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彻底杀死美尔伦,要对准核心才对。”语气不快不慢,确保每一个字眼都吐字清晰。 他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讲解某种标准操作流程。 然后,噗哧一声 剑尖刺穿腹部,贯穿虫核。 美尔伦抽搐的身体一僵,绿色的虫纹从他的脸上浮现,迅速黯淡下去,肉眼可见的生气从呼吸间流逝。 时维克元帅收剑,取出绞杀令,盖着虫皇的印玺。 “陛下已经放弃二皇子。他犯十七项罪状,渎职、玩忽职守、挪用军资、豢养雄虫、戕害同族……你杀他,杀得很好。” 银月听着,嘴角弯起:“看来让他死得太轻松了。” 他的眼睛原本是金棕色的,此刻却有什么在眼底涌动,像是深海的颜色一点一点漫上来,将金色吞没,变成一种幽邃的蓝。 时维克元帅看着他眼睛的变化,忽然上前拥他入怀。 抱得很紧。 像是拼命挽留住消散的萤火虫。 他把下巴抵在银月发顶,收紧手臂。 银月没动,他把脸埋在时维克元帅的胸口,埋在那片带着薄荷冷酒气息的衣料里。 他也没有说话,站在原地把脸蛋窝进他的胸膛,腰肢被一双手臂紧紧环住,听着那胸腔里传来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稳有力。 他们抱了很久,直到朝霞褪去,白昼来临。 银月的眼睛慢慢变回金棕色,眼底残留一丝痕迹。 他抬起头。 “来得太晚了,时维克元帅。”声音有些哑,“为什么你总是晚一步?” 他仰着头,翘长的眼睫颤动,像无助的孩子看到依靠。 那个表情,像是一个惶恐无助的孩子,明明已经学会了不哭,却在看到可以依靠的虫时,反而快要忍不住眼眶里的那点湿意。 他金色的眼睛流光婉转,眼底隐隐晃动着快要忍不住水光。 时维克元帅心像被大手攥紧。 他低头,下巴抵住银月额头:“对不起。我总是很慢。” 他顿了顿,又紧了紧手臂。 “但是以后不会了。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他微微拉开距离,看着银月的眼睛,“留在我身边,好么?” 薄荷冷酒的信息素更浓。 银月抓着他的肩膀,指节发白。他穿着毛绒睡衣,明明被时维克的大衣裹着,却还是觉得冷。 “骗子。”他说。 “嗯,我是骗子。”时维克元帅把他裹得更紧,“那就罚骗子用一辈子去证明,好不好?” 窗外,第一缕阳光照进来。 当然,小爱人的情况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至少,此刻就不是。 时维克元帅蹲在浴室里,挽袖,挤出洗手液,握住银月的手,一点一点打出白色泡沫。 血渍在泡沫中溶解,温水冲走痕迹。 银月低头看着,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轻柔地清洗。那手握过光剑,杀过敌,此刻却做着温柔的事。 眼眶有点酸。 “看什么?”时维克元帅抬头,绿眸带着笑意。 “看你。”银月说。 时维克元帅愣了愣,笑了笑。他低下头,继续仔细地洗。 “干净了,”他贴耳细细说着,“已经很干净了。” 银月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水流从两人指间穿过,溅起水花。 晨间上班的侍从打开房门,发出一声恐惧的尖叫。 声音传到浴室时已变得模糊。 银月从镜子里看到,时维克元帅轻轻皱眉,随即松开。 “别怕。”他关了水龙头,拿毛巾替银月擦干手。动作很慢,很仔细。 擦完,他低头在银月额头印下一个吻。 然后直起身,把银月护进怀里,他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 “别怕。我的虫会处理好一切。” 侍卫队在宫殿附近抓了一批来“接走”银月的虫,跟美尔伦交易的雌虫终是等不及了。 他们顺藤摸瓜,查到了另一个雌虫身上。 窗外,阳光正好。 ------- 作者有话说:这个世界还有十章就完结了。 第127章 你该叫我一声雌父 银月解决完事情, 紧绷的精神徒然放松,困意海浪般席卷上来。 像小鸡啄米似的,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坠。 眼皮打架中视野一片模糊, 他抓着时维克元帅的衣服闭上了眼睛。 雪白的长发打卷地搭在肩上,精致乖巧的小脸,像是月下纯洁的精灵。 时维克元帅抱起银月,踏过一地狼藉, 对上时笑风时点了点头: “你做得很好。” 这几天一直跟他联系,确定银月的安全。 他能忍到现在出兵把一切完美部署, 离不开时笑风的功劳。 时笑风看到他抱着银月的手,皱了皱眉:“别忘了我们的承诺。” 时维克笑了笑,这笑容有股上位者的威严: “当然。” 我不会出尔反尔, 但回到奥古斯町, 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时笑风脸上顶着蜿蜒的血迹, 他动了动苍白的唇:“什么意思?” 比起二皇子, 他的确是更好的合作对象。 他语气冷淡,眼底划过一丝暗色: “你如今已成年, 我不会强要求你留在家里。下次见到我, 你该叫我一声雌父。” 时笑风身体一僵, 垂眸死死捏紧了拳头。 …… …… 银月是在键盘敲击声中醒来的。 车内暖乎乎的,是他最爱的温度。 躺在柔软舒适的垫子里, 他在不算颠簸的车里慢慢转过脑袋。 车顶亮起昏暗的光, 时维克元帅对着电子屏幕,蓝光割裂出骨骼分明的轮廓,显得有些冷酷。 时维克鼻梁上架着一个黑色镜框,镜片上闪过蓝色数据,那是他的外接电脑, 在帮他计算着各项数据。 他听到声响,绿眸滑向银月方向锁定了他,晨曦中深邃如森林的眼睛,眸中脉脉深情,看得银月胸口一紧。 他还蛮满意时维克元帅这张脸,如果能在饭桌上看到他说不定真的能多吃几碗饭。 “怎么了吗?” 银月整理好思绪坐起来,毯子滑落到腰间。 时维克元帅笑了笑,镜片下的绿眸氤氲着暖意: “一点工作,如果你想听的话。” 在一片温和的薄荷冷香中,银月点点头。 “不久前警员告诉我,维尔德已经离开警局。” “他给二皇子做事,手段狠辣,为虫狡猾,这次十三区活体实验的主要是他在牵头,但是相关虫都死了,证据里他被摘得干干净净。” 二皇子是死了,他身后的维尔德也该死。 维尔德派出的虫都一锅端了,但是由于犯罪中断,没有对银月做出实质性伤害只能做罢。 “那他就这样?” “他进了监狱还没到72小时,警方那边证据不足只能放虫。” 维尔德在暗养私兵、串通外敌、拐卖雄虫事件里有不少影子。如果这次被他逃脱,后面不知道还会有多少雄虫受害。 银月想起那双紫色的眼睛,那就是个阴寒瘆人的变态。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9 首页 上一页 1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