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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危银河做小弟时,他们从不叫他名字,叫他小老鼠,野种……他是一切坏的代名词。 连性子最安静的贺乌海也叫他“臭猪”。 作为朋友,他觉得他们是平等的,他拼命努力,只为配做危银河的朋友。 可他们之间从未有过对等,他是草芥,能被随意抹杀。 顾不惘浑身颤抖,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脸上像是过敏泛起大片潮红,眼睛里的液体在阳光下直刺刺地落下。 “我讨厌你,讨厌你笑嘻嘻跟我分享你生活的样子,我更讨厌忍着厌恶,对你挤出笑容的自己, 你说的那些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危银河,你他妈就是个大傻逼。” 喉间像是鱼刺堵住,危银河艰涩道, “原来你是这样想我的,一个炫耀自己幸福的傻逼?” “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一遍。” 所以别再管我了,别管烂透的我了。 不该是这样, 朋友不该是这样的。 被巨大的悲伤之海裹挟,危银河仰起头,捂着眼睛的指尖颤抖, “你可别后悔。” *** 晚上。 客厅像是伊丽莎白女王的皇宫,穹顶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长长的餐桌,桌上摆着鲜花和蜡烛,前后只摆着两个金丝楠木椅子。 “下面是晚间新闻,建筑龙头老总顾爵,今日因多重罪名入狱……” 危银河看得入迷,旁边菲佣训练有素地摆放好食物。 “怎么了?” 恍然抬头,对面危诺娜淡淡关切地看着他。 危奶奶穿着黑色礼服,虽然已经年过六十,容貌炯烁,神情带着上位者的威慑,如同端坐高位女王倨傲贵爵的一瞥。 危银河放下平板,神情淡淡, “没什么。” “吃饭就好好吃饭,不要把电子产品带上餐桌。” “是。” 危诺娜的威压十足,身侧的年轻女仆倒酒时手一抖,殷红的液体溅了些许出来,在雪白的餐布上染开。 女仆瞪大眼睛,露出天塌的神情, “对不起,老夫人。” 危诺娜抬了抬手指, “明天我不想再见到她。” 候在一旁的总女仆长使了个眼神,身后立马有穿着黑西装的人将急慌的女仆捂嘴带下去。 对面的危银河放下银叉, “奶奶,一定要这样吗?” 危诺娜眼皮一抬, “在我的规则里,不适应要求的人只有出局。” 危银河嘴角下垂,他很想问, 那我呢?如果我不能达到您的要求,也只能出局吗? 危诺娜皱眉, “你这是什么发型?” 危银河头上是一片红刺刺的毛色,他这次回来一时大意,忘了染回黑色。 “抱歉,我明天改回来。” “别再把时间浪费在这些身上了,我听说你在学校很迷恋一个男生?” 危银河嘴角拉直,可他已经死了。 危诺娜依然在问,你到底怎么了,句句逼近,像是上断头台前的催促。 想到那个人已经不在,危银河鼻头一酸,窒息的感觉攫住心脏。 他倏然抬手抓住胸口衣服,眼泪像是银河倾倒万丈簌簌往下掉。 他已经死啦……这句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苏澄光已经够可怜,他不想那人再被奶奶咀嚼唾弃。 危诺娜眉头一跳,她不明白孙子好端端哭什么, “我看你最近不太正常,等会让医生来给你看一下。” 说完,危诺娜提起裙摆,像是闲庭散步一样离开。 填完测试书,危银河愣愣看着结果。 轻度抑郁。 医生留了一大堆药,按理说轻度状况不会用到药物治疗,而是心理疏导为重,可是危诺娜急于让他好起来,不忌于下猛药。 顾家没了个当局人,作为利益盘遒枝丫上的危家最近也不太平。 董事会大换血,危诺娜身边没儿子儿媳帮衬,危银河太年轻不服众,身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危湖景。 总之,危氏如今四面楚歌。 从监狱出来后,顾不惘就回了家。 一所郊区别墅。 建在山上,可以看到很美的风景。 别墅前有一大片薰衣草,跟身后的大海遥相呼应。 顾不惘穿着黑西装,他第一次穿深色衣服,领口系着宝蓝色的领带,微长的碎发梳成大背头,露出犀利深邃的眼睛,皮肤比身上的衣服还白几度,嘴唇嫣红,像是从油画中走出古老的吸血鬼。 他手里拎着一瓶酒,脚步从容像是要赴一场约。 站在门口,他整理着着装,无误后他推门而入,凤眸带笑,瑟瑟如林中风, “阿光,我回来了。” 别墅中央的楼梯朝下,红毯一直延伸到地下室。 越往里走温度越低,墙面,地面,结了一层白霜。 真正踏入,仿佛到了冰雪世界。 银白的地毯一直引到舞台,过道两旁摆满了碎冰蓝玫瑰和透明灯具,中央铺了一圈血红的弗洛伊德玫瑰花瓣,两侧放着纯白色的贵宾椅。 他踩着冰雪走上地毯,来到中央的一顶棺材前。 上面赫然是已经火化的苏澄光。 系统:【嗯?不对啊。】 它把大纲哗啦翻来翻去,【大纲里有写这段吗?】 苏澄光正以阿飘的形态飘在上空,他甚至能在空中做自由泳动作。 因为主系统那边正在开会,他们退出世界的申请未被审批,这几天一直是放风筝似的飞在顾不惘头上。 苏澄光落下来,翘着二郎腿坐在顾不惘头上, “怕什么,刚刚顾不惘对危银河吐露心结,两人的矛盾第一次突破性地摆上桌面,按照我的推论,接下来就是解开误会,破镜重圆。” 以前苏澄光杀丧尸时也是这样讲,作为一个被宿主带着躺平的系统,它相信苏澄光! 系统飞到苏澄光身边,小尾巴翘上天,放了个流光溢彩的电子烟花,【我就知道宿主是最棒的!】 苏澄光rua了把系统,【这里的氛围不错,给我选个长一点的恐怖电影。】 系统也摸鱼惯了,【好嘞。】 顾不惘坐在棺材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苏澄光的脸,动作轻柔似怕把他吵醒。 没了碍眼的镜框,苏澄光的五官漂亮,脸上带着柔和的微光,像是一壶月下清酒,令人迷醉。 顾不惘轻笑, “早知道第一次你递酒给我,我就答应了,直接死在你怀里该多好。” 他握紧手中的酒,眼神凌厉,左手一劈,红酒锯嘴似的断了一截瓶口。 见着这一幕,坐在他头顶的苏澄光感觉臀下生风,他默默地换了一个灯罩坐上去。 他们并没有全程关注俩主角,毕竟他一下线,之后的发展都已经与他小小的男配无关。 顾不惘仰头,他喝得很急,红酒随着他的嘴角流出,下巴,喉结,锁骨,勾线似的画出一道嫣红的痕迹。 最后酒底一空,瓶子哐当坠地。 他两颊酡红,连指尖都被熏成了粉红。 苏澄光仍静静地睡在那里,他穿着一身白像个隐秘在森林中的精灵。 顾不惘觉得,这样的苏澄光,好像对他做什么都不会拒绝。像一个乖巧的娃娃,一个永远属于他的娃娃。 这才是他想要的,永远的不会背叛,没有谎言和恶意,像是一个灵体一般带着纯粹而伟大的包容。 顾不惘单膝下跪,他执起苏澄光的手,背脊深深地弯下,像是匍匐在神明脚下罪孽又忠诚的信徒, “请问顾不惘先生,不管是生病还是健康,不管是贫穷还是富裕,你都愿意接受旁边这位先生吗?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受他,直至生命的结束?” “是的,我愿意。” “请问苏澄光先生,不管是生病还是健康,不管是贫穷还是富裕,你愿意接受旁边这位先生吗?” 无人回应。 顾不惘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想套进苏澄光的手指,却卡在结满冰晶的指腹上。 这里太冷,苏澄光的指节冻了一层冰块,纤细的手指直接大了一圈。 顾不惘双手捂住,可是人类的体温有限,他已经冻得身体发颤,可指节的冰却依然坚硬。 他垂眸,眼神深邃如打碎银河的深海。 为了苏澄光,他愿意做任何事。 倾身,举起手指含入口腔,为了加快时间,他从根部舔起,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渐渐的,酒精起了作用,他感觉血液上涌,额头的神经突突地跳,呼吸越来越急促。 红色的疹子从脖颈漫上,他的脸红得滴血,头发和领口却凝满了白霜。 等冰块融化,戒指终于套进主人的无名指。 他把苏澄光的手贴到脸上,面部因为过敏的潮红而滚烫,冰凉的触感让他着迷。 指尖插。入指缝,两只带着银戒的手十指相扣。 因为没有别的,他用剩下的红酒润滑,死死盯着苏澄光的睡颜,眼神如鸽子血,“你答应了是吗?” 棺材的空间很大,像是一张kingsize,他翻身而入,在苏澄光身侧躺下,他把自己塞进苏澄光怀里,扭过头用冻得发紫的薄唇印在苏澄光下巴上, “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这个姿势太深,眼角溢出泪花,他被冻得哆哆嗦嗦,弯腰,头发蹭了蹭苏澄光的肩窝。 委屈得把发型弄乱,可是依然没人抱住他,小心地拭去他眼角的泪。 尖牙磨了磨苏澄光的侧颈, “留个记号,让我下辈子还能找到你好不好?” 无人回应,他凶狠地咬上去,差点把牙给崩了。 苏澄光的全身比铁疙瘩还硬,到最后,他的嘴里全是血气,牙龈出血,血水混着融化的冰水一起流进嘴里,才肯罢休。 他锁在苏澄光怀里喘气,抬手, 摁下顶上机关,棺材盒子缓缓合上,世界像是闭上眼睛一样黑暗沉寂。 不久后, 像是摁下毁灭键,冰雪世界轰然坍塌。 *** 危银河听说顾不惘死后,他开始变得浑浑噩噩。 他没想到,那么坚强骄傲的人会自杀。 如果说是他的话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他就是杀死顾不惘的罪魁祸首。 巨大的心理压力和恐惧下,他失眠,变得依赖药物,有时分不清现实和幻想。 在跟李阳明他们吃饭时,因为一个看过来的眼神,突然就生气掀了桌子。 时常半夜醒过来,然后因为看到苏澄光吃瘪的样子笑个不停。 危诺娜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失望,再一次在董事会上用凳子给一个什么总的脑袋开了瓢之后,他终于被放弃了。 在危诺娜让权后,危湖景成了最终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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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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