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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 他盯着那安静的睡颜,越看越觉心头发痒,像有幼猫爪子在轻轻挠抓。 半晌,他还是忍不住,又极轻地唤她: “子苏?子苏?” 温子苏呼吸平稳绵长,似是已然入睡。 谢承续胆子大了些,手臂悄悄收紧,将人搂得更紧,然后低下头,极轻、极快地,在她发间、后颈柔柔吻下去,如蜻蜓点水,像在偷尝蜜糖。 黑暗中,温子苏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却未醒来,任由他像只大型犬般,将自己圈在怀中,轻嗅浅蹭。 谢承续心满意足,却仍无睡意。 鼻端萦绕的淡淡药香,仿佛有奇异的宁神之效,驱散了他连日来的焦躁与隐约头痛。 他忍不住又一次将脸埋进温子苏披散的发丝间,更深地呼吸那令他安心的气息。 指尖极轻地描摹着怀中人单薄的肩背线条,如在确认这份真实。 月影悄移,他轻轻去到另一侧,借着微弱的光,凝视着温子苏沉静的睡颜。 心底那点关于雍王、关于赐婚的烦闷,奇异地被此刻的宁谧抚平。 他极轻、极珍重地,在温子苏微抿的唇上又落下一吻,如蝶翼点水,生怕惊扰了这得来不易的安宁。 然后,他才真正松懈下来,将人小心翼翼圈在怀中,阖上了眼。 月落日升。 除夕宫宴设在晚间,但午后便需动身入宫等候。 温府门前的马车早已备好。 温子苏登上马车,掀开车帘,却见温子衿已坐在其中。 温子衿今日显然是精心妆扮过的,一身水红色绣折枝梅的宫装,衬得她娇艳明媚。 见温子苏上来,她脸上绽开亲热的笑容,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姐姐来了?快坐。让你这丫鬟去后面马车吧,我们姐妹正好说说话。” 温子苏看了她一眼,对车外的秋月微微颔首。 秋月眼中掠过一丝忧色,但见温子苏目光沉静,便躬身一礼,退向后面仆婢乘坐的马车。 温子苏在温子衿对面坐下,马车缓缓驶动。 “多谢姐姐上回提点,”温子衿压低了声音,带着掩不住的得意,“如今雍王殿下待我,可比往日亲近多了。待我成了雍王妃,定在王爷面前,多为姐夫美言,替他谋个好前程!” 温子苏先是欣慰一笑,随即脸上露出些许犹豫与挣扎,低声道: “妹妹,我总有些不安。雍王是何等人物,若他察觉这香气是......刻意为之,只怕会疑心妹妹的用意。况且,京城人多眼杂,若被旁人窥去半分,借此攀诬妹妹,或是......有心人学了同样的法子去,岂不麻烦?” 他欲言又止,留给温子衿足够的思量余地。 温子衿闻言,笑容微敛,眼中闪过思索,随即压低嗓音,带着一丝狠决与得意: “姐姐放心!这方子是我‘偶然’所得,与姐姐、与那当铺全无干系!我自有法子,让它看起来天衣无缝。待我成了雍王妃,这秘密......便永远只是我一人之秘。” 温子苏露出放心之色,温声道: “那便好。” 温子衿眼珠一转,握住温子苏的手,语气恳切: “姐姐为我这般筹谋,妹妹实在感激。只是姐姐,你那意中人终究是商贾,门第上差了一筹。姐姐若铁了心要嫁,妹妹也不拦你,只是......总得为你们往后多想想。” 她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推心置腹: “我听闻,皇觉寺的签文极灵验,尤其问姻缘前程。姐姐不如......寻个时机,与他同去上柱香,求支签?若得上上大吉,往后心里也踏实;若真有什么妨碍......也好早做打算。妹妹是真心盼着姐姐好。” 温子苏脸上露出恍然: “不瞒妹妹,我早有此意。年后,便想与他挑个吉日,同去皇觉寺进香祈福。” 温子衿笑容加深: “皇觉寺景致清幽,是处风水宝地。姐姐既要去,不妨多住几日,静静心也是好的。” “妹妹说的是。”温子苏脸上露出被关怀的感动,低声道:“多谢妹妹为我思量。那妹妹你呢?雍王殿下剿匪归来,腿疾之事......可有新的眉目?妹妹为他如此费心,他定能体会妹妹一片深情。” 温子衿脸上笑容淡了些,闪过一丝烦躁:“这是自然。” 温子苏立刻握住她的手,眼神充满理解与鼓励: “妹妹不必瞒我,可是殿下......仍心存顾虑?他身份尊贵,谨慎些也是常理。妹妹莫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温子衿咬了咬下唇,终是忍不住低声道:“雍王他......不信我。我一提及医治之法,他便说不需,让我不必费心。” 温子苏露出讶色:“难道是妹妹的法子......过于凶险,把握不足?” 温子衿蹙眉不语。 温子苏心中微动,面上却露出理解之色,温声劝道: “许是......他这些年已然惯了,觉得如今这般,虽不良于行,却仍是尊贵无匹的雍王,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前些时候,他为修寺捐输巨资,仁孝之名传遍朝野,可见殿下家底丰厚。妹妹也不必太过焦急。” 温子衿闻言,面上似是宽慰,低应一声:“姐姐说得是。”眼中却极快地掠过一丝幽光。 马车轻轻一顿,外头传来车夫恭敬的禀报声: “大小姐,二小姐,宫门到了。” 第49章 截下 太和殿内,灯火辉煌,丝竹盈耳。 除夕宫宴,百官及家眷按品级落座,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一派祥和喜庆。然而,这祥和之下,暗流涌动。 谢承续高踞御座之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众人,端起面前的九龙金杯,声音清朗: “今日除夕,佳节良宵。朕与诸位爱卿同饮此杯,共贺新岁。一敬天地祖宗护持之德,使我大周国祚绵长;二敬诸臣勤勉忠直,辅佐朝纲。愿新岁更续太和之气,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天下共沐春晖,同享安乐。” “谢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殿内众人齐声应和,举杯共饮。 酒过一巡,谢承续放下酒杯,目光转向坐在下首不远处。 雍王端坐在轮椅上,神色沉静。 “皇叔,”谢承续开口,语气平和,甚至带着几分关切,“此次奉旨剿匪,虽说大军抵达时匪患已平,皇叔未曾亲临战阵,但毕竟腿脚不便,又连日舟车劳顿,真是辛苦了。” 他顿了顿,话锋微转,“况且,皇叔还为护国寺修筑之事,慷慨解囊,捐献巨资,极力消弭与先帝之间的......些许误会,朕心甚慰。不知皇叔此次立功又出资,想要什么赏赐?只要朕能办到,定不推辞。” 雍王脸色一沉,握着轮椅扶手的手指猛然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他倏地抬眼看向御座上的年轻帝王,眼中压抑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侍立他身后的成绝立刻察觉,不动声色地微微俯身,用仅有两人可闻的气音急速道: “王爷!小不忍则乱大谋!” 雍王胸膛剧烈起伏数下,强行将那口怒气咽下,垂下了眼睫。 谢承续仿佛没看到他那一瞬的失态,反而微微倾身,语气更加关切: “皇叔?怎么不动?可是腿疾又复发了,疼痛难忍?” 成绝再次低声提醒: “王爷,陛下在等您回话。” 雍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甚至挤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抬手示意,成绝立刻推着轮椅,将他送到大殿中央的御道前。 “陛下,”雍王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响起,带着一丝刻意放低的恭顺,“臣别无所求。只是......臣心中有一女子,思慕已久,惟愿能与其结成连理,琴瑟和鸣。恳请陛下......成全。” 他说着,目光若有似无地,朝着温家女眷所在的方向瞟了一眼。 温子苏晃着手中的酒杯,眼神沉静,唇角却勾起一抹无奈。 他万万没想到,谢承续的“赐婚”是这种玩法。 温子衿则瞬间眼睛亮了,脸上飞起红霞,又惊又喜地看着雍王,仿佛下一刻被赐婚的就是自己。 谢承续的眉头微蹙了一下,目光在温子苏和温子衿之间逡巡,一时竟不确定雍王所指是谁。 但他想起暗卫来报,温子衿已经找到治愈雍王的法子,她身上还有雍王需要的体香,自信一笑,这种情况,雍王一定会选她。 大殿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哦?”谢承续身体微微后靠,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声音听不出情绪,“皇叔心仪之人,是哪家的贵女?不妨说来听听。” 雍王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清晰地说道:“回陛下,是吏部尚书温大人府上,温家大小......” “且慢!” 谢承续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金石般的清冷威仪,瞬间压下了殿内所有细微的声响。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明确制止的动作。 “皇叔,朕差点忘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瞬间竖起耳朵的百官和家眷,“朕三年孝期已过,中宫后位却一直空悬,恐于社稷不利,亦非长久之计。朕本打算,就在今日良辰,择一位贤良淑德、堪为天下之母的女子,册立为后。” 他看向雍王,眼神带着询问,语气却不容拒绝: “皇叔的婚事固然重要,但立后乃国本所系,想必.......皇叔不会等不得这一点点时间吧?待朕立后之事定下,再为皇叔赐婚,如何?”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立后?! 陛下要立后了? 事先毫无风声! 雍王脸色微变,“陛下......要立后?”随即平静下来,“立后一事事关国祚,臣自然是等得起的。” 下方的席间瞬间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从未听说过陛下与哪位贵女有交集啊?会是太傅的孙女吗?” “太傅孙女才貌是出众,但年纪尚小。倒是卫大将军家的姑娘,年龄正好,且英姿飒爽,与陛下或许更合得来。” “中书令家那位小姐也不错,才貌双全,听说还通晓律法,只是年后才及笄,年纪是太小了些......” 谢承续对下方的议论置若罔闻,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穿过人群,笔直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落在了那个始终安静垂眸的身影上。 “温大小姐,”他开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甚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过来。” 他紧紧盯着温子苏。 雍王猛地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温子苏,又猛地看向谢承续,眼中充满了震惊、愤怒,甚至,恐慌。 满殿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震惊地、在谢承续、温子苏、以及面色铁青的雍王之间来回逡巡。 温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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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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