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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幸,我不必在将来的某一天,因为子嗣,向你解释我的过往...... 可如今,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想让你,永远记得我,我的全部......即便我给你的,不是你想要的...... 他闭上眼,放任自己将额头轻轻抵在温子苏的肩上,感受着自己的腰上的手臂渐渐箍紧,发顶传来熟悉的轻吻。 片刻,他重新站直身体,眼底的阴翳散去了大半,他反手握了握温子苏停留在他后颈的手,指尖依旧微凉。 “你先回寝殿,”谢承续的声音带着一点低哑,“去沐浴解解乏。热水应当一直备着。我还有些文书需即刻批复,很快就好。” 温子苏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勾,便松开了手。 “别太晚。” 他将身上外袍解下给他披上,转身,步履平稳地走了出去。 谢承续独自站在一排排沉默的药柜前,看着温子苏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渐亮的天光里。 他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缓缓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 再抬眼时,眸中已只剩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他转身,对侍立在门边、几乎屏息的老太监淡声吩咐:“锁好。” “是,陛下。” 厚重的库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谢承续踏着夜色,走向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御书房。 踏入门内,暖意夹杂着熟悉的墨香包裹而来。 他径直走向御案,目光落在案头那卷用明黄绶带束起的圣旨上,静默了片刻。 殿内落针可闻。 “影风。” “陛下。” 谢承续伸手取过那卷圣旨,指尖抚过光滑冰凉的锦缎。 “这道旨意,你收好。” 影风双手高举过头,恭敬接过。 入手微沉。 “朕若有不测,”谢承续的目光落在影风低垂的发顶,“待朕大行之后,你需即刻将此旨昭告天下,并......奉其为主,效忠于他,如效忠朕一般。不,须更甚。” 影风身体一震,头垂得更低,喉结滚动了一下,只挤出一个字:“......是。” 谢承续用陈述事实般的平淡语气继续道: “温子苏实乃先帝遗落民间的血脉,当年为奸人所窃,温家受雍王胁迫,将其充作女子养于深闺,以期日后操控。朕多年来暗中查访,奈何温家与雍王联手遮掩,始终未得真相。直至他入宫,朕见其腰间......有火焰形胎记,与皇室秘档所载先帝出生时祥瑞之兆完全吻合,方才确信。”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极冷的讽意。 “雍王其心可诛,竟欲以此操控皇室正统,觊觎大宝。朕既寻回皇弟唯一血脉,自当拨乱反正。朕去后,他便是先帝嫡脉,名正言顺,入继大统。” 最后八个字,他说得极慢,极重。 “朕要他活着,安稳地活着,坐在这个位置上。” 谢承续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雍王,温家,朝中所有可能阻挠、可能伤他之人......你该知道如何做。朕能给你的,都会留给你。朕给不了的,你要替朕拿到,捧到他面前。” 他微微前倾,烛光在他眉眼间跳动: “影风,朕此生未曾相逼于你。但此事,没有余地。你若负朕所托......” 影风捧着圣旨的双手稳如磐石,但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他将额头深深抵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陛下......”他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影风在此立誓,陛下百年之后,必遵此旨,奉......新君温子苏为主,竭尽忠诚,万死不辞。凡有危及新君者,臣必为陛下......与新君,扫清寰宇。” 谢承续静静地看着他伏地的身影,看了许久。 终于,他缓缓靠回椅背,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平淡,带着一丝倦意: “去吧。将此旨置于绝对安全之处。非到那一刻,不得示于任何人。” “臣,遵旨。” 影风再次叩首,旋即起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 御书房内重归寂静。 谢承续独自坐在宽大的龙椅里,望着跳跃的烛火。 窗外的天色,已由沉墨转为朦朦的藏青。 片刻,他撑着御案站起身,平稳地,朝着寝殿的方向走去。 第63章 长生 翌日一早,两人换了寻常富贵子弟的装束,一辆外表毫不起眼的青绸马车悄然出了宫,驶向城外香火鼎盛的皇觉寺。 年节期间,皇觉寺人潮如织。 两人混在善男信女中,随着人流缓缓移动。 谢承续始终将温子苏护在身侧,宽袖之下,手指紧紧扣着他的。 大雄宝殿内檀香氤氲,诵经声不绝。 两人在佛前敬了香,又依惯例去殿侧求签。 竹签簌簌落地,谢承续先拾起自己那支,看了一眼,眉头微动,又立刻去捡温子苏那支。 待看清两支签文,他嘴角不自觉扬起,将两支签都递到温子苏眼前,眼底亮晶晶的,带着显而易见的欢喜。 “子苏你看,连菩萨都说我们是天作之合。” 温子苏接过来,目光落在签文上。 一支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虽有浮云暂蔽日,同心同德自通途。” 另一支是“琴瑟和鸣本天成,波澜深处见真情。但守灵台方寸地,何愁前路不光明。” 皆是上上大吉的姻缘签,寓意夫妻同心,纵有波折亦能化险为夷。 他静静看了片刻,指尖在“同心同德”四字上轻轻抚过,抬起头,对上谢承续期待的眼神,唇角缓缓弯起一个清浅却真实的弧度,眼中也漾开暖意。 “嗯,是好签。” 他将签文仔细叠好,收入怀中,动作带着珍重。 谢承续见他如此,心中欢喜更甚,方才踏入佛殿时那隐约的紧绷感似乎也被这暖意驱散了些。 “走,去请师傅立长生牌。” 提及“长生”二字时,谢承续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涩意,快得仿佛错觉。 他随即握紧了温子苏的手,仿佛要借这实感驱散那不合时宜的阴霾。 立长生牌需去后殿客堂。 知客僧是位须眉皆白、面容慈和的老和尚,见到两人,目光在谢承续脸上停留一瞬,随即垂下眼帘,双手合十,神色愈显恭谨: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谢承续神色如常,温声道: “想为......我二人立长生牌,祈求姻缘顺遂,身体康健。” 老和尚了然,又问: “不知施主欲将长生牌安置于何处?本寺大殿可供信众朝拜祈福,香火最盛......” “不必,”谢承续打断,“寻一处清净、风水上佳的小殿即可。无需引人注目,只每日有师傅诵经上香便好。” 老和尚闻言,心中更明了几分,不再多问,只躬身道: “是。寺中后山有处‘静心堂’,临近古柏,清幽祥和,最是养心祈福。施主看此处可好?” “有劳安排。” 谢承续颔首。 老和尚便取过功德簿与笔墨,请二人留下名讳与生辰八字,仔细记下后,又就牌位材质、供奉细节等与谢承续低声商议起来,言语间颇为谨慎周全。 温子苏在一旁静听片刻,见他们一时半刻说不完,便轻轻拉了一下谢承续的衣袖,低声道: “坐得有些闷,我出去走走,透透气。就在附近,不走远。” 谢承续正与老和尚说到要紧处,闻言抬眼看他,见他气色如常,只眼底带着一丝温和的倦意,便点了点头,手指在他掌心轻轻一勾: “别走远,我很快就好。” “嗯。” 温子苏应了,起身对老和尚微微颔首,转身走出了客堂。 他并未在香客往来的主道上停留,而是脚步一转,朝着寺院更深处走去。 行至一处挂着“法物流通处”木牌的偏殿侧门,他停下脚步。 门虚掩着,里面堆着些香烛经卷,光线昏暗。 他抬手,在门扉上叩了三下。 片刻,一个穿着半旧僧衣、面容有些愁苦的中年僧人探出头,见是一位容貌清俊、气质不俗的年轻公子,愣了一下,合十道: “阿弥陀佛,施主有何事?此处是存放杂物之地。” 温子苏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已备好、叠成方胜的银票,边缘露出“通泰”印记与可观的面额。 他并未多言,只将银票递过,声音平稳低沉: “烦请师傅,帮我单独立一个往生牌。不需录入寺中功德簿,只需在往生堂寻一处最僻静的角落供奉,每日一炷清香即可。牌位上的名字与生辰在此。” 他又递过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他自己的名字与生辰,与方才在客堂所报,一字不差。 僧人接过银票,瞥见面额,眼皮猛地一跳。 又听清“往生牌”三字,更是愕然抬头,看向眼前长身玉立、气息沉静平和的年轻人,这生辰...... “这......施主,往生牌乃为超度亡魂,您这......”僧人捏着银票,迟疑道。 “师傅照做便是。” 温子苏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转圜的淡泊,“此乃供奉香火。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寺中佛菩萨知即可,莫要声张。但若有人执意问起,意欲伤人,也不必过于隐瞒。” 僧人看了看手中沉甸甸的银票,又看了看眼前人那双沉静的眼眸,喉结动了动。 出家人本不该如此,但这香火钱实在丰厚,且此人气度不凡,言谈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他终是低下头,将银票与纸条小心收好,合十道: “阿弥陀佛......施主放心,贫僧明白。牌位会安置在往生堂西侧最里的静室,平日绝少人至。” “有劳。” 温子苏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 他回到客堂附近时,谢承续已站在廊下翘首以盼,见他身影出现,立刻快步迎上,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 “去哪儿了?可让我好找。” 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紧张。 “随便走了走,寺后古柏森森,甚是幽静。” 温子苏任他握着,指尖微凉,语气温和。 谢承续察觉他手凉,立刻用自己温热的手掌拢住,轻轻揉搓。 “手这么凉,可是吹风了?事情已办妥,长生牌安置在静心堂,我们去看一眼便回去吧。” “好。” 两人相携去了后山静心堂。 那是一座小巧幽静的殿宇,临近千年古柏,确实清幽异常。 并排而立的两个长生牌已受着香火,在静谧的光线中显得庄重而祥和。 谢承续站在牌位前,静静地看了许久。目光流连在那并排的名字和“长生禄位”几个字上,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柔和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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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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