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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走到墙角的几个小坛子前。这是他专门留出来的，没有对外售卖的一批。 “挽舟，你明天就动身，帮我送一样东西去县城。”沈鹿-衣揭开其中一个坛子的封口，一股与普通酱料截然不同的、更加醇厚馥郁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坛子里装的，不是普通的豆豉或者辣酱，而是一种用多种山菌、上好的秋后辣椒和秘制香料，经过两次发酵才制成的“山菌牛肉酱”。里面的牛肉，是周砚铁猎来的最嫩的黄牛肉，切成小丁，用菜油煸得干香，再和山菌酱料一起熬煮，工序复杂，成本也高，但味道却是霸道绝伦的鲜美。 这是他压箱底的宝贝，是合作社的“特供级”产品。 “你把这个，连同我写的这份东西，一起送到同福居掌柜的手里。”沈鹿-衣从怀里掏出一份写得密密麻麻的纸，递给陆挽舟。 那上面，不仅仅是简单的自我推荐，更是一份详尽的合作方案。里面分析了同福居现有的菜品，指出了他们的酱料可以如何与酒楼的招牌菜结合，甚至还规划了未来可以共同开发新口味的蓝图，比如专门为火锅调制的底料，为面点制作的浇头等等。 他要让同-福居的掌柜看到的，不只是一款好产品，更是一个潜力无限、可以共同发展的长期伙伴。 陆挽舟接过那坛酱和那份方案，只觉得手里的东西沉甸甸的。他看着沈鹿衣那双沉静而充满智慧的眼睛，心中的不安和疑虑，不知不觉间被一股激昂的信心所取代。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明天天不亮就出发！鹿衣，你放心，我一定把东西亲手交到同福居掌柜手里！” 三天后，陆挽舟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一丝为难。 “鹿衣！成了！成了！”他一进院子就大喊起来。 沈鹿衣和正在院子里劈柴的周砚铁都迎了上去。 “怎么样？” “同福居的钱掌柜，尝了我们的山菌牛肉酱，当场就拍了桌子，说他做了一辈子生意，就没吃过这么够味的东西！”陆挽舟激动得脸都红了，“他对你的合作方案也特别感兴趣，说你是个有大才的！” 沈鹿衣闻言，终于松了口气。 “不过……”陆挽舟话锋一转，有些犹豫地说道，“钱掌柜说，这么大的生意，他不能只听我一个货郎说。他想……他想让你亲自去一趟县城，跟他当面谈。他说，他要亲眼看看，能做出这等好东西，写出这等方案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104章 那一拳的风情 要去县城。 这个消息让沈鹿衣的心定了下来。对方愿意见面，就说明这事已经成了七八分。 他正准备和陆挽舟商量一下动身的细节，酱坊的院门口，却又一次被堵住了。 还是孙有财那个伙计，不过这次他身边只跟了两个人，但那副嚣张气焰，比上次有过之而无不及。显然，青石岭这几天的“顽抗”，彻底激怒了他们。 “沈老板！考虑得怎么样了？”领头的那个伙计，上次被周砚铁吓得不轻，这次特意站得离院门远了些，扯着嗓子喊，“我可告诉你们，别给脸不要脸！我们广汇商帮的耐心是有限的！今天你们要是不签了这契约，明天我们就让你村里的人，连镇子都进不去！” 这赤裸裸的威胁，让周围闻讯赶来的村民们都气得不行。 沈鹿衣示意大家稍安勿躁，他缓步走到门口，神色平静地看着对方：“我说过，契约我们不会签。你们请回吧。” 那领头的伙计见他油盐不进，脸上闪过一丝狰狞。他仗着背后有商帮撑腰，胆子也肥了，开始口不择言起来。 “一个靠脸蛋吃饭的小白脸，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他上下打量着沈鹿衣，眼神下流，语气更是充满了侮辱，“我听说你跟那个猎户不清不楚的，怎么，以为有他护着你，就能在青石岭横着走了？告诉你，在咱们商帮眼里，他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屁都算不上！等我们老板不耐烦了，有的是法子炮制你们这对……” 他那个“狗男男”的“男”字还没说出口，一道黑影就从沈鹿衣身后闪了出去。 快得像一阵风。 一直沉默地站在沈鹿衣身后的周砚铁，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高大的身躯瞬间就到了那伙计面前，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揪住对方的衣领，另一只手，攥成一个比石头还硬的拳头，带着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怒火，一记迅猛直接的右勾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人的脸上。 “砰！” 一声闷响，听得人心尖一颤。 那伙计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人就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打翻在地，鼻血和着两颗牙齿，瞬间就飞了出去。 另外两个跟着来的打手都看傻了，他们根本没看清周砚铁是怎么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的头儿就躺下了。 周砚铁一拳得手，却没有停下。他上前一步，一只脚重重地踩在那伙计的胸口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骇人的杀意。 “在我的地方，”周砚铁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字一顿地说道，“对我的人，出言不逊。” 他脚下微微用力，那伙计立刻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你们，”周砚铁抬起眼，扫向那两个已经吓得腿肚子发软的打手，“是活腻了。” 那两人被他那眼神一看，魂都快吓飞了。他们混迹市井，也见过不少狠人，但从没见过周砚铁这样的。这人身上那股子气势，不是装出来的，是真正在山里跟野兽搏命，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 他们毫不怀疑，如果再多待一秒，这个男人真的会杀了他们。 “滚！”周砚铁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那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扶起地上已经昏死过去的伙计，头也不回地跑了，那狼狈的样子，像是后面有恶鬼在追。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周围的村民们都看呆了，他们知道周砚铁厉害，但从没见过他这么干脆利落地动手打人。这一拳，太解气了！ 而沈鹿衣，从头到尾，都没有阻拦。 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周砚铁的身影。看着他像一头被触怒的雄狮，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捍卫着属于他的领地和他的人。 当周砚铁那句“对我的人出言不逊”说出口时，沈鹿衣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他的人。 这个男人，终于在所有人面前，如此清晰地宣告了所有权。 周砚铁处理完那几个杂碎，转过身，身上的煞气还没完全褪去。他走到沈鹿-衣面前，眉头紧锁，似乎有些担心自己刚才的举动会吓到他，或者给他惹来麻烦。 “我……”他刚想解释什么。 沈鹿衣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责备或惊吓，反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明亮的赞许。 他走到周砚铁身边，声音很轻，却足以让他听清。 “这次，”沈鹿衣说，“你打得对。” 周砚铁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以为沈鹿衣会怪他冲动，会说他又惹了麻烦。可他没有。 他不但没有怪他，还夸他打得对。 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的情绪，从周砚铁的心底猛地窜了上来。那是一种被理解、被认同的巨大喜悦。 他看着沈鹿衣那双含笑的眼睛，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紧绷的线条奇迹般地柔和了下来。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那总是紧抿着的嘴角，竟然咧开了一个极浅、却真实无比的笑容。 那笑容有些笨拙，有些生涩，却像一道阳光，瞬间驱散了他身上所有的阴霾和煞气。 第105章 患难见真情 去县城的事，宜早不宜迟。 沈鹿衣决定，让赵大牛陪着陆挽舟，先把那坛作为“敲门砖”的山菌牛肉酱和一些其他的样品，提前送到县城去，交给同福居的钱掌柜。他自己则留在村里，处理好交接的事务，再和周砚铁随后出发。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赵大牛就套好了板车。陆挽舟小心翼翼地把那几个酱坛子用厚厚的稻草包裹好，稳稳地放在车上，生怕有一点磕碰。 “路上小心，山路不好走，慢点开。”沈鹿衣叮嘱道。 “放心吧，鹿衣。有大牛在，稳当着呢！”陆挽舟笑着说，他看了一眼旁边像座小山一样可靠的赵大牛，心里踏实得很。 赵大牛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沈先生，陆掌柜，你们就擎好吧，保证把东西安安稳稳送到！” 两人挥手告别，赵大牛拉着板车，陆挽舟跟在旁边，踏上了去往县城的山路。 青石岭到县城，要翻过三座大山，走上整整两天。平日里天气好，倒也罢了，可偏偏他们走到半路，天公不作美。 刚过午后，天色就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一样，紧接着，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山路本就崎岖，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雨一浇，瞬间变得泥泞湿滑，走一步都费劲。 “大牛，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先避避雨吧？”陆挽舟被淋得像个落汤鸡，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担忧地喊道。 “不行啊陆掌柜！”赵大牛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哪有地方避雨？咱们得赶紧翻过前面那个坡，坡下面有个废弃的山神庙，到那里才能歇脚！” 他说着，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拉着沉重的板车，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地里艰难前行。 雨越下越大，山路也越来越陡。就在他们走到一个最险要的拐弯处时，意外发生了。 板车的一个轮子，突然陷进了一个被雨水冲刷出来的深坑里。车身猛地一歪，赵大牛一个没拉稳，整辆板车失去了控制，开始不受控制地向着路边的山坡滑去！ 山坡下面，就是十几丈深的山涧！ “啊！”陆挽舟吓得尖叫起来，脸色瞬间惨白。 车上装的，可是全村人的希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赵大牛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他松开拉车的绳子，用他那壮硕的身体，猛地冲了过去，死死地抵在了即将滑下山坡的板车车辕上！ “咯吱——” 沉重的板车被他硬生生地抵住了，车轮在泥地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终于停在了悬崖边上。 板车是停住了。 但赵大牛的胳膊，却被那沉重的实木车辕，和路边一块坚硬的岩石，死死地压在了中间。 “大牛！”陆挽舟魂都吓飞了，他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只见赵大牛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鲜血从被压住的地方汩汩地冒了出来，很快就把他那身粗布衣裳染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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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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