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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安闻言，抬起头，看向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线条冷硬的脸。周砚铁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他，眼神里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周安的嘴唇动了动，那个“爹”字在嘴边滚了好几圈，可面对着周砚铁那张自带凶相的脸，他最终还是没能鼓起勇气叫出来，又把那个字给咽了回去。 第128章 番外8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周安把那个“爹”字咽回去之后，就低下了头，两只小手紧张地揪着自己的衣角，不敢再看周砚铁。 周砚铁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在油灯的映照下，投下一片长长的阴影。他脸上的那丝期待，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又恢复了往日那副冷硬的样子。 沈鹿衣看出了他的失落，也看出了周安的害怕。他心里暗叹一声，知道这事急不得。周砚铁平日里那副凶巴巴的样子，确实能吓住小孩。 他笑着打圆场，揉了揉周安的头发，柔声说：“没事，不着急，以后慢慢叫。” 然后他站起身，推了推还僵在那里的周砚铁，嗔怪道：“你看看你，整天板着个脸，跟谁欠了你八百吊钱似的，把孩子都吓着了。还不快去烧水，安安该洗漱睡觉了。” 周砚铁被他这么一推，总算回过神来。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周安，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大步走出了堂屋，去厨房烧水了。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萧索。 沈鹿衣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笨蛋，明明心里在意得要命，脸上却偏要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他拉着周安的小手，带他去洗漱。周安一路上都很沉默，小小的眉头一直皱着，似乎还在为刚才的事情感到不安。 等周砚铁烧好水，把浴桶拎进屋里时，沈鹿衣已经帮周安脱好了衣服。 周砚铁把水倒进桶里，试了试水温，然后就站在一旁，看着沈鹿衣仔仔细细地给周安擦洗身体。 沈鹿衣一边洗，一边跟周安说着话，讲今天村里谁谁谁又送了什么好吃的，讲明天要带他去鱼塘看大鱼。周安听着，情绪才慢慢放松下来。 周砚铁就那么默默地看着，不插话，也不离开。他看着浴桶里那个小小的、白白净净的身体，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看着他因为水汽而变得红扑扑的小脸，心里那点失落，不知不觉就淡了许多。 这是他儿子。 不管他叫不叫爹，他都是他周砚铁的儿子。这个事实，不会改变。 这么一想，他心里顿时就舒坦了。 洗完澡，沈鹿衣把周安抱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小家伙今天经历了太多事，又累又乏，头一沾枕头，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沈鹿衣坐在床边，看着他恬静的睡颜，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周砚铁收拾完浴桶，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温暖的灯光下，沈鹿-衣侧身坐在床边，温柔地凝视着熟睡的孩子，整个画面美好得像一幅画。 他放轻了脚步，走到沈鹿衣身边。 “睡着了？”他压低了声音问。 “嗯。”沈鹿衣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你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 周砚铁皱眉：“我没生气。” “还没生气？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沈鹿衣才不信他，他拉了拉周砚铁的手，让他也坐到床边，“安安还小，又被你平日里的样子吓怕了，一时改不过口也正常。你得给他点时间，也得改改你那动不动就瞪人的臭毛病。” 周砚铁被他说得有些不自在，嘴硬道：“我哪有瞪人。” “就有。”沈鹿衣戳了戳他的胸口，“你得学着多笑笑，你看你，明明长得不难看，干嘛非要把自己弄得跟个讨债鬼一样。” 周砚铁被他戳得心口发痒，他抓住沈鹿衣作乱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低头看着床上睡得正香的周安，闷声说：“我不会笑。” 他这辈子，笑的次数屈指可数。对着沈鹿衣，他还能偶尔露出点真实的笑意。可让他对着别人，尤其是对着一个孩子笑，他真的做不来。 沈鹿衣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他凑到周砚铁耳边，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蛊惑的语气说：“不会笑，就多做点让他高兴的事。比如……明天带他去后山掏鸟蛋？或者给他做个新的木头玩具？”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周砚铁的耳朵瞬间就红了。他感觉自己被沈鹿衣握着的那只手，手心都开始冒汗。 他清了清嗓子，想抽出自己的手，却被沈鹿衣握得更紧。 “知道了。”他含糊地应了一声，然后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站起身，恢复了他那独有的、威胁式的语气，对沈鹿衣说：“不早了，赶紧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去酱坊！” 说完，也不等沈鹿衣回话，就吹了灯，自己先躺到了床上，用背对着他。 黑暗中，沈鹿衣看着他那副故作镇定的样子，无声地笑了起来。 这个男人啊，真是……可爱得要命。 第129章 番外9 改口的事，沈鹿衣没再提，周砚铁也默契地没再表现出任何期待。日子就像青石岭门前那条鹿溪，不急不缓地向前流淌。 转眼，就到了盛夏。山里的野果子熟了，红的、紫的，挂满了枝头。 周砚铁身上的冷硬气息，似乎也被这火热的夏天融化了不少。他虽然还是不怎么笑，但对着周安的时候，眼神明显柔和了许多。他会把周安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带他去后山，教他分辨哪些果子能吃，哪些草药能治伤，哪种脚印是兔子的，哪种又是野猪的。 周安对这个充满了新奇的山林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他像个小跟屁虫一样，整天跟在周砚铁身后，周砚铁走到哪，他就跟到哪。虽然他还是叫他“周叔叔”，但那份依赖和亲近，却是一天比一天更深。 这天，周砚铁又带着周安去后山查看他前几天布下的陷阱。 “叔叔，你看，那个红红的果子！”周安眼尖，指着不远处一棵矮树上挂着的一串野果，兴奋地喊道。 周砚铁看了一眼，是蛇莓，能吃，但不怎么甜。“想吃？” “嗯！”周安用力地点了点头。 “自己去摘。”周砚铁说。他想锻炼一下这孩子的胆量。 周安得了允许，高兴地迈开小短腿就朝那棵矮树跑了过去。他个子小，踮着脚尖，伸长了胳膊，才勉强够到那串最低的果子。 他专心致志地想把那串果子拽下来，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脚边的草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蠕动。 周砚铁本来在一旁看着，突然，他眼神一凝，脸色瞬间就变了！ 就在周安脚下不到半尺远的草丛里，一条通体翠绿、头呈三角状的毒蛇，正昂着头，吐着信子，摆出了攻击的姿态！是竹叶青！ “安安！别动！”周砚铁厉声喝道。 可已经晚了。周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声爆喝吓了一跳，脚下下意识地一动，正好惊动了那条已经处于戒备状态的毒蛇。 那条蛇像一支离弦的箭，猛地从草丛里弹射而起，张开毒牙，直奔周安那光溜溜的小腿而去！ 周安吓得僵在了原地，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里倒映着那条飞速靠近的绿影，小脸瞬间就没了血色。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周砚铁动了。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从侧方猛地飞扑了过来，用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态，一把将周安狠狠地推向了一边！ “噗嗤！” 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 周安被推得在地上滚了两圈，摔得七荤八素，但毫发无伤。 而周砚铁，为了护住他，自己的左边胳膊，却结结实实地挡在了毒蛇的攻击路线上。那两条尖利的毒牙，深深地刺进了他的小臂。 剧痛瞬间袭来，周砚铁闷哼一声，但他甚至来不及处理自己的伤口，也顾不上那条已经逃窜进草丛的毒蛇。 他的第一反应，是立刻冲到还瘫坐在地上、吓傻了的周安面前，一把将他紧紧地抱进怀里，用那只没受伤的手，在他身上反复地、疯狂地检查着。 “伤到哪了？有没有被咬到？快给爹看看！”他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惊恐和颤抖，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在极度的慌乱中，他自称了“爹”。 周砚铁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发黑、肿胀起来。豆大的冷汗从他的额头上不断地冒出，顺着他刚毅的脸部线条滑落。他疼得嘴唇都在发白，可他的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怀里的周安，生怕他有半点损伤。 周安整个人都还是懵的。他脑海里，一边是关于失去亲生父母时那种无助和绝望的模糊记忆，另一边，则是刚刚眼前这个高大的身影奋不顾身扑过来保护他的画面。 两个画面，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交织、重叠。 他看着周砚铁那条变得又黑又肿的胳膊，看着他因为剧痛而惨白的脸，一股巨大的、无法言喻的恐惧，混合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依赖感，猛地冲破了他心底所有的防线。 他“哇”的一声，撕心裂肺地哭了出来。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伸出小小的手臂，死死地抱住周砚铁的脖子，在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小脸上，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声嘶力竭地喊出了一声—— “爹——！” 第130章 番外10 这一声“爹”，喊得撕心裂肺，充满了最纯粹的依赖、恐惧和孺慕之情。它像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周砚铁的心上，让他那因为蛇毒和剧痛而有些模糊的意识，瞬间清明。 他忍着手臂上传来的钻心疼痛，整个身体都因为这一声呼喊而剧烈地一震。 他低头，看着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死死抱着自己不撒手的孩子，那双因为痛苦而有些涣散的黑眸里，瞬间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情绪。 他等这一声，等了太久了。 他以为自己还要等很久，甚至已经做好了，这孩子一辈子都不叫他的准备。 可他没想到，这一声“爹”，会是在这种情况下，如此猝不及及地，撞进他的耳朵里，撞进他的心里。 周砚铁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还在微微颤抖的右手，紧紧地、紧紧地回抱住这个他用生命去守护的孩子。 他把下巴抵在周安小小的、柔软的发顶上，用一种沙哑的、带着浓重喘息，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第一次如此温柔地应道： “……哎，爹在。” 爹在。 别怕。 说完这两个字，周砚铁才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蛇毒发作得很快，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搁了。 他咬着牙，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费力地从腰间解下一根布条，在自己伤口上方不远处，死死地勒紧。然后，他看准了伤口上那两个还在往外渗着黑血的牙印，低下头，毫不犹豫地就用嘴吸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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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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