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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郝家的院门外边响起一阵骂骂咧咧的说话声,小哥儿吓得一骨碌跳起来:“我哥和我爹回来了!”赶紧一股脑把他的藏宝箱踹进了床底下,又把木台面收拾干净。 背着手讪讪地刚站好,郝大郎就扶着郝木匠进来了,那郝木匠人高马大的,“唉哟唉哟”地哼唧了几声,叨叨着:“认识这多年了,买他个药还摆起谱来,也亏得他敢开口要那么贵!” “行了爹,咱们好歹是买着了。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了,还是回屋里躺着吧。”郝大郎劝了句。 郝木匠哼了一声:“他就是听说咱家要办喜事了,觉得有油水,非要讹我这么一讹!” 一提起喜事的事儿,郝大郎脸上露出一点红意。 那边郝木匠一回头,瞧见了缩头缩脑站在木工棚子里的郝二郎,一身的木头屑子都还没弄干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红着脸脖,提起鞋底就要打:“你小子!是不是又偷偷糟蹋我的木头了!” 郝二郎抱头鼠窜,嘴上却不服气:“什么叫糟蹋,我就掏了块废料!又没动你那些老木头!哥学手艺做坏的木料多了去了,也不见你骂他!” “二郎……爹……”郝大郎手忙脚乱不知道去拦哪一个。 “你小子还有理了!”郝木匠追着他揍了两鞋底,突然眼前一黑,又是唉哟两声,喘着气坐在了凳子上,撑着头捂着胸直呻吟。忙从袖口掏出个用油纸包着的药包,捏了两粒黄豆大小的药丸子。 “这么苦!”郝大郎瘪着嘴吞下药丸嚼了嚼,苦得脑仁更疼了,手抖了一下,就有粒药丸子滚了下去。 郝二郎掸了掸衣裳,躲得远远的看了看,见状又心虚了,跑去屋里倒了茶水出来:“没事吧爹……” 郝木匠眼前一阵一阵地黑。 林笙看着滚到自己脚边的药丸,捡起来掰碎了闻了闻,他看看郝木匠面色发赤、脾气烦躁的表现,说道:“这里面只有大黄和炒焦的面粉。”竟然还有香灰的味道,“恐怕并不能治头疼。” 这根本不能说是配药,简直就是胡闹。 “这怎么会!”郝大郎义正言辞地解释,“这可是专门从南原郡大庙里求来的菩萨丹!说是开过光的,能治好些病呢!还能益寿延年。就连县令家要病死的老母猪吃了,第二天都活蹦乱跳的,还下了一窝崽呢!我们一大早去排队,好容易才抢到这十粒,还是因为我们和那药郎认识。不然旁的人想买都还买不上。” 林笙:…… 这话术听着,不就是个卖假保健品的吗。 林笙放下药丸,去诊了郝木匠的脉。 脉数,左关弦。 又查看了他眼睛泛着红血丝,面色也发赤,鼻息间呼呼的喷着热气。 “他平常怎么不好,是总头疼吗?”林笙问了句,“这样多少年了?” 郝大郎有点楞,点点头说道:“唉,头风,老毛病了,活儿一多一紧,就容易犯病。最近家里着实有点忙,既有些货还没有做完,还忙着准备彩礼的事。昨天还跟一个不讲理的客人吵了一架……” 嗯,是很明显的肝阳上亢,风火相煽,引起的偏头痛。脉弦应指,或许还有一定程度的高血压。 林笙问:“有缝衣针吗?还有烛台。” 郝大郎进屋去拿来了,才想起来问:“你要做什么?” “我是文花乡的郎中,他疼得厉害,我能给他缓解缓解。”林笙说,“需要吗?” 郝大郎拿着针犹豫了一下,可林笙言语掷地有声,温和有礼,让人下意识产生几分可靠的感觉,便有点动摇。 犹豫的时候,郝木匠疼的哎哟叫唤,撑起眼皮看向这个陌生的小医郎。 郝二郎忙说:“哦,爹,这是文花乡来的客人,来咱家定澡桶的,已经收了二十钱定金了。”他重新瞧了林笙几眼,很意外,“没想到你还是个医郎啊!” 郝木匠疼得直冒汗,这头疼起来真要命,他拍了拍木台,实在是受不了了。听林笙说是文花乡的医郎,不治白不治:“大郎,针快给他,实在是太疼了!只要真能止疼,定金我不收你的!” 林笙接过针,擦干净,在烛火上燎了几遍。 黄帝内经的九针十二原篇中便说到,凡用针者,虚则实之,满则泄之,宛陈则除之,邪胜则虚之。便是说,有虚则补,有实有郁则要泻,用针一样能达到治病的效果。 而针法中,有一种特殊治疗方法,是刺血疗法。 一般是用三棱针、毫针或锋针在人体某些穴位附近,刺破其浅表脉络,放出少量血液,以外泄内蕴之热毒,达到治疗疾病的一种方法。 林笙让郝家二郎微解开一点郝木匠的衣襟后,便先后在他头上的百汇穴和印堂穴、两侧的耳尖部位、往下至肝俞穴,最后至少商穴,依次各放血十滴,辅以推揉。 郝家兄弟眼见着乌红色的血滴被挤了出来,吸在了棉布上。 随后没多会,郝木匠试着边呼吸边感受了一下,惊奇道:“嘿,还别说,好像真的管用!没刚才那么疼了!” “这是因为你经脉中有瘀滞不通的地方,肝风又在经络中横冲直撞,所以会疼痛难忍。”林笙收起针,“暂时行针刺血疏通了经络中鼻闭塞壅阻之处,所以疼痛立减。之后要少动气,可以吃点凉瓜、菊花茶。” “哎!”郝木匠自己揉了揉脑袋,十分欣喜,“成!”他从木盒里捡回林笙定金的二十文,塞回林笙手里,“说话算话,这钱我可不能收了!收回去收回去。” “这……”林笙不好接,“生意归生意。” “嗐,那我不是也没给你诊金,木桶就当诊金了成不?到时候我做好了,直接给你送过去就是!”郝木匠高兴道,他这头疼,吃了好几种药丸都不管用,每次发作只能熬着,没想到林医郎这么年轻,就有绝招。 再者说,这年时看病贵,一个洗澡桶子,能交好个小郎中,怎么也不亏。 “你就一直在文花乡看病吗?赶明儿我要是再疼了,再找你去成不?”郝木匠问。 既然如此,也算彼此有来有往,就不推辞了。 “好。”林笙颔首,将钱收回布兜,“我叫林笙,就住在文花乡半坡上种杏树的那个院子。” 郝木匠点点头记下。 郝二郎见老爹没事了,便凑过去看了那个药丸子,瞧瞧到底是长什么样,值得他爹他哥一大早就去排队抢药。一瞧,也没什么特别的:“哥,就这药啊?这药买来多少钱?” 郝大郎窘色道:“二十文……” 二郎已经瞪大了眼睛,却听他又说,“一粒……” “??”郝二郎震惊得翻了个白眼,叫道:“这是金子做的吗这么贵!你们莫不是让王药郎给骗了吧?!什么菩萨丹,还老母猪吃了都能下崽。人家县令家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的,家里还养老母猪啊?” 那王药郎认真说来,都不算是个赤脚郎中,就是一名行迹不定的卖药郎。以前据说祖上是有点看病本事的,只可惜传到他爷爷那代就断了,啥也没学着,就留了几个方子。 王药郎和他爹就靠卖这方子搓成的药丸子谋生,也不能说是百试百灵,反正总有治好的。 村里人大多舍不得去看病,有时候就从王药郎那儿买点泥丸子备着吃,能治就治好,不然也图个心安。 这个王药郎也不是常来,一两月的才偶尔回来趟,后来他卖的药越来越多,村里人还以为他在外头学着什么了,加上这人回回都把这些药吹的天花乱坠,大家都很信他的。 没想到是黑了心了,随便弄个什么苦丸子,就骗人说能包治百病! 郝木匠缓过来以后,咽不下这口气,说要去找王药郎掰扯掰扯。 大郎怕他真动起手来,忙跟着追出去了。 郝二郎才懒得去吵吵那些,就喊着林笙到储藏木材的地方,让他去挑喜欢哪种木头。不同的木头会有不一样的纹理和香味,做出来的浴桶感觉也会不一样。 林笙也分不清这些,就说让他们看着办就行。 不过眼神一转,就看到了角落里一个废弃的椅子,大概是没做成功,已经在木库里吃了很久的灰。那椅子只完成了一半,奇形怪状的,一看就是郝二郎异想天开的产物。 不过,却让林笙心头一跳,想到了一件东西。 一件孟寒舟很需要,应该也会喜欢的东西。 他又把还没捂热乎的二十文钱拿了出来:“你能否帮我做一把……轮椅?” 作者有话说: 小孟:好想出门晒太阳 - 查缺补漏bug+捉捉虫 -
第15章 假药(捉虫) 郝二郎皱眉问:“什么是轮椅?带轮子的椅子?” 林笙点点头,生怕自己说的不明白,捡了跟木棒在地上画起轮椅的形状,他并不知道具体的做法,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实现,只能就着那只废弃的半成品椅子一顿比划。 两人从地上说到桌上,林笙形容得有点口干舌燥了,不由端过郝二郎递过来的一杯水,咕咚喝了一大口。 郝二郎大概听懂他的意思了:“听你这么说,就是二轮车加上靠背呗?” “……”是也不是,林笙想了想,“差不多吧。但是更小巧轻便,刚好够一个人坐。要稳当,不能前后倾倒,底下要有放脚的地方……最重要的是,既能旁人推着走,也要坐的人自己就能转动,而且转向也要方便。” “这么麻烦?”郝二郎听的云里雾里的,他虽然喜好捯饬机括小玩意,但还从来没做过这么复杂的,一时间又有点心虚,“这听着比马车还要难啊!” 即便是天天跑在路上的马车,别说郝二郎了,就是他爷爷从坟头里爬出来,也未必能做出来。 像是这种复杂的大物件,多是东家做个轮子,西家做个车轴,最后由有图纸的大木匠给组装起来。别瞧好像就是一堆木头零件,没什么难的,可最关键的就是那个图纸了,那可是人家看家吃饭的东西,不传外人的。 更何况马车人人都见过,还能有个参照,可林笙说的这个东西,他连见也没见过,图纸更是无从谈起。 “这事你要不找我哥吧,我怕是做不出来,我都没见过……” 虽然郝二郎觉得,这事找他爹也悬。 他们郝家虽说是十里八乡最出名的木匠了,可到底也就是乡下手艺,平常大多是打打柜子架子,最大的活儿,是先前有员外老爷盖房子,他家跟着去帮忙了。 林笙问道:“那你之前见过连弩吗?” 郝二郎摇头,挠头说:“没有啊,我是听说书的说的,听着很厉害,就想自己回来试试……这不是还没成功嘛。” 之前老爹和大哥进山砍木材的时候,走的太深了,遇上了野狼,差点被咬掉一条胳膊。郝二郎就想着,试试能不能做出来这个弩防身,比弓方便,还比斧头轻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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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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