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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卢阳发疫,林纾听得又是一阵心惊肉跳。 林纾感慨过,突然问起:“那位传授小笙医术的老大夫可还在,我当感谢他一番。” 孟寒舟一怔,马上叹气:“唉,可惜了,他教完林笙就……死了。” 林笙:“……” 不过林纾一时被孟寒舟这番跌宕起伏的坎坷经历故事给绕进去了,竟没找着其中漏洞,再看向林笙时,眼底也不由多了几分心疼:“苦了小笙了,都是我这个做大哥的没用。” 林笙垂落着眼睛,孟寒舟则继续做作可怜:“不苦,都过来了。大哥这不是寻着他、心疼他了吗,都值得。” 林纾欣慰地点点头,思考了一会,他突然道:“小笙,你之前不还问能不能到哥哥这里来玩吗,哥哥官职虽然不高,但供你吃穿还是有余的。既然如此,以后小笙你就住在这里。过去那些事就过去了,错嫁的事本就是一场误会,婚约自然不能作数。孟公子,此事掀过,你回去日后也不要再提了。” 他说着去牵林笙的手腕,要领他去后院选个干净屋子安顿下来。 孟寒舟正跟着凄苦点头,闻言什么“回去”什么“日后不提”,突然脸色微变,一把扣住了林笙的另一只手腕:“那不行!他不能跟你走。” 林纾蹙眉:“孟公子这是什么意思?他是我弟弟,怎么不能跟我走?” 孟寒舟道:“他容易吃不好、睡不好,夜里眠浅,总被惊醒,睡前还会泡泡脚、喝点养生茶……总之,你们多年没见,林笙的生活习惯你也不清楚了,他住在这里,太麻烦你了。” 林纾:“我们即便久未见面,但仍是亲兄弟,小笙有什么习惯自可以告诉我就是了。既是兄弟,何谈麻烦?” 孟寒舟安静了一瞬,舌头不知怎么突然僵硬起来。 林家对林笙不好,孟寒舟自然可以毫无顾忌地霸占着林笙。 但现在他看的出来,林纾对林笙是好的,不会亏待林笙,而且他俩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孟寒舟没了父母没了家,没道理也要逼林笙从这唯一的亲情中剥离出去。 林纾又加一道重枷:“小笙回来了,待婚约的风头过去,就仍然是官宦之子。难道孟公子,是要让小笙随你做一辈子商户吗?如果那样,小笙后半辈子就能睡好了?” 孟寒舟嘴角抿直,孤零零地看着林笙,握着林笙手腕的力道时松时紧,但一直不肯放开。 不过他还没张口,林笙突然抽-出了手:“确实是睡不好。” 却抽-出的是林纾那边的,他反手握住了孟寒舟,对林纾道:“寒舟没我不行,我不在他身旁,他一日也睡不好。大哥……抱歉,今日事情太多了,我们先回去休整一下,回头我再来看你。你记得吃药。” 孟寒舟眼底微微暗喜,马上就攥紧了林笙的手,学舌一般:“大哥,记得吃药!” 林纾瞪大眼睛:“你们——” 他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怎么的,他那弟弟就蒙了心,被孟寒舟给拐走了。更别说他们是两个男子,还阴差阳错结了亲,这事本就不好听!现在要整天厮混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那孟寒舟,在京里就没有个好名声。如今被赶出了侯府,不寻正道,还去做起了不入流的买卖,还不如以前呢。 林纾感觉血流突突地直往脑门上窜,只得托着脑袋,头晕地坐在桌旁,缓口气。 林笙一手提起了药箱,牵着嘚瑟起来了的孟寒舟往外走,不过到了门口,他脚下一停。 林纾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看到林笙又回来了,他腾起希望:“小笙?” 林笙犹豫了片刻,只好张口:“我能不能再拜托林大人一件事?” 林纾:“你说。” 林笙道:“今日抓走的那个桑将军,不是个坏人,里面肯定有什么蹊跷。林大人既然是县丞,一定要好好调查,不能屈打成招吧。” “若真有冤情,我自然会查。而且桑子羊是西北军的人,我小小县衙对他动不了刑,只能将他关着,查清案由,报上发落。” 他专门跑回来,却是为了给不相干的人求情,林纾心累。 “还有……” 林纾半闭着眼睛,不想看他俩牵着的手,但强忍着情绪问下去:“还有什么?” “这案子看起来一时半会消停不了,那桑将军估计要被关很久。他总要吃总要喝吧,呃,那个。”林笙有点支吾,“能不能让我那个小朋友去牢里给桑将军送回饭?他就是担心,想看看桑将军。” 林纾知道他说的是那个,就是早上咋咋呼呼的那个小少爷。 “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林笙想到待回去了,方瑕那小情种肯定要死要活地追问,不如先看看能不能给他讨个送饭的差事,省得他记挂。 林纾睁开眼睛,心生一计道:“让他去可以,小笙你回来。” “那算了,那还是让方小少爷伤心死吧。”孟寒舟马上拒绝,小声在林笙耳边嘀咕道,“反正他伤心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回头就跟他说桑将军犯案死了,他伤心个两天,也就移情别恋了。” 林纾:…… “——阿嚏!”方瑕一脸忧愁地托着腮帮,趴在客栈窗户上打了个喷嚏,“一定是桑哥哥想到我了。唉,也不知道牢里冷不冷。” 林笙见没办法,只好当没提过。 正要离开,林纾深深叹了口气:“明日酉时末,不许夹带违禁之物。我听说他今日自犯案后就一言不发,你们若能劝他自己开口,也算功劳一件。” 林笙一喜,高兴点头:“谢谢大哥!” 这么一折腾,早饭除了一碗粥也没吃上多少,林纾见他露了笑容,趁机道:“左右无事,我叫人去准备点正经菜色……” 还没说完,林笙就想着把好消息带给方瑕,省得他也不吃不喝地犯情痴,说话间人就跟兔子似的撒出去了。 孟寒舟还记得探个脑袋回来说一声:“大哥,我们走了。” 林纾:…… 作者有话说: 弟大也不中留 -
第174章 表露心迹 方瑕趴在窗柩上, 远远地看到林笙和孟寒舟回来了,他扑腾一声站直了,匆匆忙忙地下去迎:“笙哥哥, 你回来了!” 林笙二人说着话就被他堵在了楼梯口。 方瑕叫住他道, 想起今天在桑家的事, 好奇起来:“没想到笙哥哥你竟然有个做县丞的兄长啊, 我还以为你们真是乡下来的呢。是亲哥哥吗, 怎么以前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这个, 说来话长……” 林笙清咳一声,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事。林笙自己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林家大哥, 压根没想起来有这么个人。 “方瑕。”孟寒舟及时出声,解救林笙, “县丞允了你明日傍晚去牢里给桑将军送饭。” “啊?真的?!”方瑕高兴地原地跳起来, “那、那我要去好好准备准备,吃的喝的,还有被子……牢里肯定会冷。” 还是年纪小,方瑕瞬间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将林笙的事抛到了一旁。 他掰着手指头数着要准备的东西,嘀嘀咕咕地走远了, 说要叫两个伙计出门去买东西。 见孟寒舟将他打发走, 林笙微微松了口气。 两人回了房间, 桌上还摆着早晨出门时没来得及吃的朝饭,孟寒舟正打算叫小二撤下去,便被林笙拦住了:“天气冷了,这也没坏, 晚上热热就给吃了。外面闹着粮荒呢,现在粮食比人命还贵。” 朱门酒肉臭, 路有冻死骨,不合适。 孟寒舟听进去了,将碗碟放下,回头看到林笙坐在窗边不知道在发什么呆,便走过去晃了晃手掌:“一动不动的,在想什么?” 他顺着林笙的视线望出去,窗后是一片细巷,几个麻衣布衫的人影在巷中拉扯,听动静,像是几兄弟在为好容易买到的一袋米如何分而争吵。一名面黄肌瘦的妇人抱着个小孩在旁边劝架,孩子吓得嗷嗷大哭。 城中粮价暴涨,对有钱人家来说,不过是采买多花点钱,但平民百姓却到了为一袋米而兄弟阋墙的地步。 林笙感慨道:“书里没有说洢州会发生如此严重的粮荒民乱,更没提到绥县。” 难道剧情又被自己给搅乱了? 孟寒舟抬手关上窗,不让他看这些了,说道:“书里只会歌颂才子佳人的丰功伟绩,哪里顾得上书写这些。即便写了,也可能是一笔带过的事情,你没有注意也是有的。” “也许吧。”林笙知道他是在安慰,有些低落,叹了口气便折身靠到床上去了,“有点累了,我稍微眯一会。” “好。”孟寒舟帮他掖好被子,在他耳边落了个吻,“那我去找江雀,给席驰传个口信,过会儿回来给你带壶花茶。” 林笙点点头,侧身闭上眼睛。 孟寒舟轻轻带上门出来,听到楼下食客在吵闹,似乎是不满菜品又涨了价,几乎一天一个价格了。翻价就不说了,菜量还偷偷变少了。 小二也不怯,趾高气昂地直言外面粮食都在涨,吃不起就不要吃,有本事自己出去买粮食自己做云云,气得几名外地食客脸红脖子粗,却又无法反驳。 孟寒舟心道,还好此行以防万一带足了粮食,尚且能够自足。即便绥县真到了内外交困的地步,他们节省着点用,也能坚持不短的时间。 眼下管不了其他人了,在孟寒舟这里,一切都抵不上林笙重要。 不过孟寒舟也有些想不通,为什么会是洢州闹粮荒呢? 洢州多平原,常年风调雨顺,麦田富饶,耕牛充沛,种田的青壮也多,每年丰收季节地方官员上报的贺喜奏章都能堆满一书案。就算偶年遭了天灾,应该也不至于突然一下子就闹成这样。 之前在城外路上,那桑家长工还没有说完,就被突然出现的山匪打断了,显然是还有后话,看来回头还要好好问一问、查一查。 孟寒舟找到江雀,写了张小纸条拴在雀儿脚上,让江雀驱使着给潜藏在城外的席驰一众送去。 一是让他们小心行事,别暴露了身份;二是派几个人去查一下桑家的底细。 ——那桑家,确实有古怪。 昨晚天色暗了,桑家父子又闹了矛盾,孟寒舟没怎么有机会细看。今日借着命案的机会,他仔细观察了一番,果然发现不少物件过于奢贵,不是桑家该有的。它们零零散散地摆在宅子各处,但与周围格格不入。 那长工说过,桑家父子是一-夜之间暴富起来的。 可桑家院子里,没见到什么与谋生有关的物件,也没有做生意行商的迹象,反而屋内桌面上还摆着两只骰盅和几副牌九,可见还涉赌…… 而且桑家院子角落里,有一只银制鸟笼,笼子银光瓦亮,里面水粮齐备,可见并不是弃置不用的。然而那笼里并没有鸟,只有散落的几根斑斓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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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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