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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走到林笙面前,脸前轻纱一晃,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发出一声轻呼:“哎呀,这位道长看着好生面善,怪不得我家的蠢仆会认错。您这眉眼,与我家里的弟弟真是一模一样。” 她说着,又朝前踱了一步,目光上下打量着林笙:“不知道长姓什么?师从何处?道长怕不是……也姓林吧?” 林笙停下脚步,静静地看了她片刻。 幕篱遮住了她的面容,看不清她的神色,可不知怎的,林笙竟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人是谁——除了那个把他推上花轿的林娴,还有谁会这般骄纵,步步紧逼,处心积虑地来试探他? 片刻后,林笙嘴角抿起一抹和善笑容:“这位小姐真认错人了。小道号竹生,乃是国师座下丹师。” “竹生道长?”林娴笑了笑,笑声娇柔,含着几分讥讽,“道长,您成亲之日,我们才见过面,您怎么能说不认识我呢?如今您穿着这身道袍,顶着‘道长’的名头,就敢不认自己的亲人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小道士们瞬间哗然,纷纷震惊地看向林笙。 “什么?小丹师竟然成过亲?” “这怎么可能?小丹师是国师座下的人,怎么会做这种事?” “……” 清砚也愣住了,转头看向林笙:“小丹师……” 林笙面不改色,声音却冷淡了几分:“小姐说话可要负责任。小道自幼在山中修行,清心寡欲,从未入过红尘,何来成亲一说?小姐如此胡言乱语,污蔑小道清誉也就罢了,是也想冲撞紫微宫这清修之地,惊扰三清尊者吗?” “你!” 林娴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嘴硬,气得脸色一红,声调也变得尖锐起来,“林笙,你别装了!你这张脸,化成灰我们也认得!你假死,跑到紫微宫来冒充道士,你又该当何罪!” “假死?”林笙纳闷地问,“我若真是贵府公子,何苦放着好端端少爷的日子不过,要假死脱身?难道是贵府做了什么亏心事?” 这一下子,把林娴给刁难住了,她半天没说上来话。 林笙不动如山,盯着她看了会,又笑了,好似没脾气一般道:“普天之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吾乃国师座下,既然诸位一口咬定我不是修行之人,那今日在紫微宫内,当着三清尊者的面——请吧,请随我去国师面前一辩真假。若是小道真的是冒充的,任凭国师和诸位处置。” 他一抬手,往旁边一让,姿态从容,是真的要请她去面见长春子。 林娴顿时一愣,脸上的怒意也僵住,眼神里露出了几分慌乱。 她没想到,林笙竟然如此胆大,丝毫没有心虚和惧怕。以至于这一刻,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认错人了,这个人,难道真的只是和林笙长得一模一样? 可林娴哪敢真的去见国师,不由嗫喏起来:“这,我……” 清砚反应过来,此事闹到国师面前可是大不敬,小脸顿时一沉:“大胆!竟敢在紫微宫门前喧哗!快来人,快把这个疯言疯语的……咳,小姐,请出去!” 说着几个着甲守卫就匆匆跑了过来,对着林娴一众人做了个请走的手势。 “你们放肆!”林娴咬着牙,急道,“我没有污蔑!他就是林笙!他就是冒充的道士!” 林笙径直离去,也不再多看林娴一眼。 清砚见状,连忙快快跟上林笙的脚步,一边走,一边回头摆了摆手,催促余下的小道士们:“快,把他们赶出去。要是扰了国师的清静,国师怪罪下来,我们担待不起!” 小道士们立刻上前,推推搡搡地把林娴一行人赶了出去。 林娴鬓发微乱,珠钗歪斜,往日里的端庄体面碎了一地。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春杏跟在她身后,大气都不敢喘,只偷偷觑着自家小姐铁青的脸。 好,好得很! 林娴忽地瞥过视线:“看什么!你也看我笑话?!” 春杏吓得立即低下头:“春杏不、不敢。” 林娴气得胸膛起伏,狠狠瞪了春杏一眼,脚步重重地朝着紫微宫的侧门走去,想要乘坐马车回府。 她此刻满心愤怒,只觉得今日丢人丢大了,脚下刚拐过一个拐角,就险些与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撞上,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头上幕篱都被掀翻了,才勉强站稳。 对方一身黑色斗篷,斗篷的帽子压得很低,沉沉地遮着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林娴本就在气头上,被这么一撞,更是怒火中烧,对着那人叱骂道:“丑东西!走路没长眼睛吗?!竟敢冲撞本小姐,活腻歪了是不是?” 那人脚下微微一停,没有说话,只露出一双阴鸷如寒窖似的眸子,那眼神冰冷、狠毒,带着一股嗜血的气息,直直地盯着林娴,看得林娴后背一阵发凉。 她霎时闭上了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心脏“砰砰”直跳。 那人看了她片刻,没有出声,只是缓缓地扯了扯遮面的斗篷,重新低下头,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周身的寒气,让林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谁家的狗奴才,大白天出来吓人。”林娴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心里一阵后怕,却又强装镇定。她定了定神,不敢久留,匆匆朝着侧门的马车走去,一边在心里不住地唾骂林笙:“好个林笙,我早晚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还愣着干什么?快上车!” 春杏连忙快步跟上,扶着林娴上了马车,小心翼翼地放下车帘,然后自己也跟着上了车,规矩地坐在一旁不敢说话。 马车缓缓启动,朝着林府的方向驶去。 林娴靠在马车里的软榻上,脸色依旧发青,可刚才黑衣人的眼睛却一直在她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让她心里阵阵发慌。 春杏小心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不对,小声问道:“小姐,又怎么了?是不是还在生气刚才的事?” “刚才差点撞我的那个人……”林娴喃喃自语,眉头紧皱着,脑海中不自觉闪过孟槐的身影,心里不由得打了个激灵,连忙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语气生硬地说道,“没事。快点赶车,赶紧回府,真是倒霉透了!” 槐哥一贯温文尔雅,体贴和善,待人宽厚,怎么会有那样一双阴毒、冰冷的眼睛呢? 一定是她看错了。 - 林笙回到云水寮,随手关上房门,提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温茶一饮而尽,才缓缓舒了口气,疲惫地靠在椅背上,脑海里开始回想刚才的事。 这个林娴,自小就被骄纵得不成样子,又好嫉妒,当年为了逃避嫁给孟寒舟,根本不顾后果,把他推进花轿。 如今见他没死,心里定然又是不甘,今日吃了瘪,只怕日后还会想法子来闹事。 看来,以后的日子,怕是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清静了。 林笙歇了片刻,视线无意间落到了自己腰间的双鱼玉佩上,又不由得开始想另一个人。 不知不觉,天际彻底沉入了墨色,紫微宫里也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的钟声偶尔传来,悠远绵长。 屋里昏暗一片,林笙正要抬手点灯,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声音不大,紧接着,清砚带着几分犹豫冒头进来,小声说道:“小丹师……丹师回来了。国师大人召你前去长春殿,说有要事相商,让你速速过去。” 孟槐回来了? 林笙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道袍,走到门边。 门外的清砚脸上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神色,似乎有什么话想问,却又不敢开口。他侧身让开,跟在林笙身后,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地偷偷看他一眼。 林笙走在前面,心里清楚——孟槐一回来,长春子马上就召自己去长春殿,定然是为了林娴今日来紫微宫闹事的事。 看来,该来的,还是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2章 五大恨 长春殿内。 烛火幽微如豆, 明明灭灭,将一侧檀木屏风上的松鹤图映得忽明忽暗——鹤喙似染血,松枝如鬼爪, 倒添了几分森然之气。 长春子斜倚在铺着狐裘的软榻上, 发丝如银瀑般从肩背泻下, 几缕贴在颈侧, 衬得那截脖颈愈发苍白。他已褪去了白日讲经时的紫色法衣, 仍然一身初见时松垂的雪白道袍, 似披着一层化不开的霜。 殿外传来脚步声,清砚停在殿门口, 低声请示道:“国师,小丹师来了。” “让他进来。” 长春子的声音淡淡的, 听不出情绪。 殿门“吱呀”一声轻响, 打破了寝殿的静谧,也带进了一丝寒意。 林笙垂着头,身形微微紧绷。他脚步谨慎,走进殿内的那一刻, 便立刻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得近乎谦卑:“见过国师。” 长春子指尖捻着一枚玉珠, 久久没有出声。 脚下的青黑金砖泛着冷光, 连空气中的尘埃都似被冻住, 国师的半张脸沉在烛火照不到的阴影里。林笙一直躬着,感觉自己每一此呼吸都像敲在心头,衬得殿内越发冷寂。 沉默了片刻,长春子才缓缓开口, 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知道为何召你前来?” 林笙想了想, 点头道:“大概知道。” 长春子终于抬眼,目光隔着那层薄薄的遮眼轻纱,落在林笙身上,那目光似一刃刀片,仿佛要将林笙从里到外刮透,连他藏在衣袍下的颤抖都不放过:“今日林府的人,你认识?” 林笙沉默了一会儿,视线更低,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语气依旧恭敬,却刻意放缓了声调:“……认识。” 长春子转动玉珠的动作顿了一瞬,显然是没料到他会承认得这么痛快,沉默了片刻,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你倒是坦诚。”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我以为你还要为自己多辩解几句呢,我都准备好听一听了。” 林笙语气平静无波,一副全然顺从知错的模样:“国师想听什么,我知无不言。” 长春子指尖停止了把玩,目光愈发冷漠:“你到底是谁?” 林笙抬眼,飞快地看了长春子一眼,又立刻垂下,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恨意,随即恢复平静:“林府庶次子——林笙。” 这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藏着不为人知的苦楚。 “你既然是林府之子,又为何要混入我紫微宫?到我身边?”长春子又问。 林笙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似是在压抑着什么,神态终于浮起了一丝波澜,隐隐带着几分委屈与控诉:“不是我自愿来的,是你的丹师,他为了报复孟寒舟,把我强行掳来的。他将我关在别院,令人日夜不休地看守我,还试图以丹药将我毒傻……这些,国师不是都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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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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