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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污糟吵闹的地方,他又开始想林笙了,想的整个心口都在疼,像是被人攥住了,喘不上气来。 那个白水一样的妾室大概也有点害怕孟寒舟,闷声靠近过来,把两个孩子重新揽回怀里。惶惶地看着他:“大公子……” 孟寒舟起身道:“我不是你们的大公子。” 说罢,他不再看地上痛哭流涕的众人,转身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侯府。 - 而此时,侯府外的一条僻静巷口,一个身影正蜷缩在墙角,阖身蜷缩在一堆草席杂物之中。一身狼狈,脸上挂着多日未洗净的灰土与血迹。 孟槐本想藏进侯府避避风头——曲成侯终究是他的生父,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就算他如今有通缉在身,为了曲成侯自己的性命,也绝不会真的将他交出去。 可孟槐刚躲到巷口,便看到侯府被巡防兵团团围住,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紧接着,他便看到了孟寒舟,神色冷冽地从侯府中走出,在门口与巡防营指挥交谈了一会,便跨马而去。巡防指挥却留了下来,孟寒舟的身影渐渐远去,围府的戒备却愈发森严。 孟槐瞬间明白,曲成侯已经栽了,侯府查封,再也无法容身。 孟寒舟。 孟寒舟!! 孟槐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咬着牙,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和不甘,在又一队巡防兵往这走来的时候,立刻蜷回了一堆草席当中。 - 安瑾正跪坐在脚榻上,用棉团沾着伤药往贺祎的左臂上涂:“殿下,您说做做样子就行了,怎么还真的划了一刀啊?林郎中又不在身边,你这刀要是样不好,留了疤可怎么办……” 贺祎道:“不真划一刀,来日又要落人口舌。不要紧。” 一个人影落在窗边,漆黑的一身夜行衣,安瑾被吓了一跳,看清是席驰才松了口气。席驰透过窗户瞥了一眼,低声说了句:“我有分寸,没伤到要害。” 正说着,又一个冷着脸的人影,招呼也不打就从外边走了进来,往桌边一坐,背对着他们就闷声往嘴里灌水,力气之重,跟那水壶和他有仇似的。 贺祎看了看他,又看看安瑾,使了个眼色道:“安瑾,快过去安慰安慰孟舍人。” “啊?”安瑾一手举着棉团,一手举着药瓶,茫然地眨眼,“奴,奴也不会啊……” “那怎么办?”贺祎也叹口气,“一会儿孟舍人要是哭起来了,像发洪水一样,我们都哄不好。” 安瑾放下棉团,扯了棉纱布给贺祎包扎:“马上就是腊宴了,舍人哭到腊宴,自然就会有人哄舍人了。” 贺祎:“哦?谁啊,谁能哄得好我们脾气刁钻的孟舍人?” 安瑾小声说:“唔,是……” “闭嘴!”孟寒舟猛地回头,瞪着他俩一唱一和双簧似的,“谁要你们哄了?” “他不要哄,那不哄他了。”贺祎抬着受伤的胳膊,“还是哄哄殿下我吧……这伤火辣辣地疼啊,安瑾。” 安瑾两手做扇子状,朝贺祎划伤的胳膊上扇扇风:“那殿下,奴去给殿下煮点荷叶粥喝吧。去岁夏天晒好的荷叶,一直存着,很香呢,还去火。” 孟寒舟看他俩这样,气的跟上了弦似的,崩一声弹出了房门,去自己那间屋里摸黑兜头躺下,灯也没点。 他盯着床头上的雕花,瞪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眼睛都酸了,贺祎端着碗刚煮好的荷叶粥进来了。他用那只没受伤的好手扯来凳子到床前,端着碗问:“起来喝点?唉,又生什么闷气呢?我先前就说不让你去,你非要去,去了又不高兴。” “我没有。”孟寒舟道。 贺祎也摸黑晃动着粥碗,阵阵荷叶清香飘出来:“那你现在是何苦?” 孟寒舟把手臂横在眼睛上,沉默了一会,说:“我想林笙了。” 贺祎借着月色,寻到他眼睛的位置看了会,问道:“如果今天是林笙和你一起去的呢?你会好些吗。” “他去干什么。”孟寒舟不舍得林笙再去那种地方,被人凝视端详,但又忍不住顺着贺祎的话畅想,如果林笙也在场的话,“估计会打周氏一巴掌吧。我感觉他一年前就想打了,只是没机会……你不知道,他巴掌还真挺疼的。” 贺祎笑了一声。 孟寒舟不知怎么,想着想着,也笑了一声。 莫名其妙的,就被一个并不存在的为他而扇的巴掌哄好了。
第227章 腊祭 转眼就是腊祭。 空气中寒意凛冽, 整座皇宫裹上了一层薄霜。朱红宫墙巍峨矗立,薄薄的凝霜衬得殿宇间悬挂的宫灯愈发红艳。 腊祭这日举办宫宴,宴请宗室亲贵与朝中重臣, 原本是祭祀五谷, 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国祚绵长。今帝登基后, 格外信道, 这才加了祭神仪典, 由国师亲自主持。 长春子一袭玄紫道袍, 衣摆绣着暗金色玄纹,行走间衣袂轻扬, 依旧是那股清冷淡漠的仙气。后面跟着两列小道,各捧着经书、烛台、法器等。 众臣入座, 正交头接耳, 远远地望见他来,立刻屏息肃穆起来。 只不过,今日,长春子身边还多了个年轻道人, 身形清瘦,垂着眼手捧拂尘, 一副温顺恭谨的模样。 入了殿, 小道们井然有序地分列到四周, 林笙则紧随国师身后,略保持着两步的距离,跟着到了殿内左下首的位置,默默地站着。 祭宴设在景安殿, 上设一张雕龙大椅,旁设一张缠枝游凤的软垫椅。因需要观礼祭神, 所以殿内开着几面窗,好在脚下烧着火龙,能抵消些寒意。乐人们跪坐在大殿两侧,低声奏唱着。 只不过今日之宴,多少有几分肃杀。盖因几日前,巡防营追捕刺客时,竟无意搜查到了曲成侯府卖国的证据,此案牵扯众多,尚且未了,阖殿官员都有些战战兢兢。 此时,殿门处传来一阵骚动,贺祎缓缓走了进来。 令人惊讶的是,贺祎身边还带了一个温婉贤淑貌的女子。很快有人认出,那是徐公家的孙女,徐瑷。 贺祎竟带着徐公孙女赴宴,这是个什么意思?! 徐瑷站在这里,比起是贺祎身边的陪宴女眷,她更像是一个征兆,一个向群臣昭示的布告。她的出现,无声地意味着,那个背后是半山清流世家的天子师徐稀元,已经站到了贺祎那边。 这场太子之争还怎么玩? 还没从徐瑷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贺祎身后跟着数名近从中,众臣又瞧见了一个今日风头无两的人,忍不住更是一阵嘀咕唏嘘。 ——孟寒舟,曲成侯府错养的那个孩子,当日也是他带兵围了侯府。 如今侯府世子在逃下落不明,曲成侯倒卖赈灾粮给北蛮人,随时都要掉脑袋,阖府哭天抢地……他倒是攀上了贺祎高枝儿,登堂入室了。 孟寒舟根本不在乎其他人如何,他的目光几乎是在踏入殿门的瞬间,便精准地落在了长春子身侧的林笙身上。直到紧随着在贺祎身后入座,视线仍如烧灼般烙着林笙。 他很焦躁,焦躁得现在就想走到林笙身边去。 林笙也感受到了那道熟悉的目光,心脏猛地一跳,指尖也紧绷几分。 长春子哂笑一声,瞥了一眼林笙霎时绷直的身形:“你的冤家来了,他倒真对你念念不忘。” “狂悖之徒,早晚要叫他跪着向我求饶。”林笙跟着骂了一句。 正出神,一众宫女内侍便簇拥着奚贵妃自殿后而入,端坐于垂幔之后的缠枝椅上,柔美的声音道:“今日陛下身体不适,仪典就由本宫代为观礼。腊祭就图个吉祥,没这么多规矩,众卿自便就好。” 众臣心中百转,但面上不敢多言,纷纷呼着“陛下万岁,娘娘千岁”。 宫宴拉开帷幕,殿内丝竹声起,一群头戴玉冠的小道们鱼贯而入,在殿中舞起仪礼之舞。桌上不多时就摆满了珍馐美味,琼浆玉液,众臣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林笙第一次见到这位传闻中的贵妃,她虽也至中年,仍不显疲态,面相和美,并不妖矜,气质华贵,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一双美眸倩倩婉转,想来年轻时当真是位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 比起如君子兰一般的贺祎,他身侧的三皇子贺煊,更是生了一副十分夺目的极佳容貌,他有着一双与贵妃极为相似的凤眸,微微上挑的形状,分明是多情轻佻之相。 他与贺祎,真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长相,看不出一丝的血脉相似来。 可惜了他脸上的一团幽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曲成侯那件事,或是看到贺祎的风头压过了自己,气色很不好看,显得这人跟一池生满藻荇的死水似的。 看过殿内一圈人后,林笙眼神又忍不住往孟寒舟身上瞧——孟寒舟已没在看这边了,因为不断的有人过去与他寒暄攀扯。 朝中格局又变了,原本太子被废后,三皇子一家独大,眼瞅着便能册封东宫。可谁想着那酗酒差点酗死的贺祎竟然又回来了,而且风头强劲。 当年太子被废,本来就没有什么十足的大罪,如今三皇子又屡屡身陷风波……太子这个位置,还真不好说。 因此不少墙头草就借着与孟寒舟寒暄的借口,实则是打探贺祎。孟寒舟倒是来者不拒,含着笑,举着酒盅侃侃而谈,游刃有余地游走在诸多朝臣之间,还能替受伤的贺祎挡酒。 可林笙觉得孟寒舟脸色不太好,眼睛有点红,像是没睡好的样子。 酒过三巡,宴上礼舞暂歇,长春子便起身退至侧殿,循旧例做准备,要至殿外礼祭上苍。 见状,林笙跟了几步后,“不慎”打翻了案边的酒壶,便借口更衣朝殿外回廊走去。景安殿本就偏,一般只用于宴饮祭典,平日里除了洒扫宫婢少有人往来,过了回廊更是冷清,大多是闲置的小配殿。 林笙加快脚步,走到回廊尽头,正左右环顾,忽的被人一把拉进了一座配殿,“吱呀”一声,隔扇门关上的瞬间,他就被猛地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屋内漆黑,也不敢点灯,月光里起伏着种种杂物匍匐的阴影。 林笙脚下不稳,话都不让说就被抵到门板上,摸黑的吻落下来,撞得唇齿生疼。他只能张开嘴,接纳那条乱撬的舌头进来,汲水一般掠夺着自己口中的气息。 他口中有酒味,淡淡地融进林笙喉中来。 回廊上隐约闪过一道灯火光芒,几乎要透过窗棂照到他俩脸上来。不知是不是这道灯火激发了某人的怪癖,林笙被他舔到舌根,一条腿还试图顶进他的双膝中来。 林笙皱了皱眉,终于一使劲,推开了这个乱啃人的疯狗,低声喘道:“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这种场合也敢……” “明明是你勾我。”孟寒舟舔一下他的下巴,“你当着那么多人,直勾勾地看着我,不是撩拨我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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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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