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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也许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孟寒舟喝完药,眼睛转了一下,就抱怨被太阳晒得有点晕,头有点疼,嘴有点苦,就想往林笙身上靠一靠。 但林笙抬手将他推了回去:“很热,汗会沾到衣服上,很难洗。” 孟寒舟不是很高兴,他脱口说:“沾到就沾到,我自己洗。” 林笙的视线,落在孟寒舟的身上,眉梢微微一扬:“你说的。” 孟寒舟终究是得偿所愿,得到了想要的。 一盏茶时间的依靠。 代价是一盆子脏衣服。 …… 歇了几天,这日林笙早上打开院门,就意外看到门口站了个瘦薄的人影。 是李灵月,包着头巾,穿了一身干练衣裙,如约来“上工”了。 前两日林笙去惯例看银子的烫伤伤口,给小丫头换药时,李灵月脸色还是煞白憔悴的,现下许是缓过来了,恢复了一些血色。只有她嘴角边还有点没消去的淤青,还有卷到小臂的手腕上,露出的几道静待脱痂的擦伤痕迹,昭示着她才受过的暴行。 林笙今日刚好打算上山采药,便将她让了进来:“还早,你先进来喝口水等会吧,我还要收拾收拾。” 李灵月拧了拧袖中的手指,还是有点怯。 这些年,她一直小心翼翼地不多与外人接触,因为但凡做了什么令包财不高兴的事,传回家去,就免不了又是一顿毒打,有时候还会连累女儿一起被打。 被打怕了,就更加不敢与人说话了。 她贴着门缝默默地走了进来,想找个不起眼的地方安安静静等着,但是才进来,就瞧见一个少年郎坐在里面的门槛上,正抱着个盆子,用力地搓洗着里面的衣物。 李灵月吃惊了一下。 林笙如常地从他身边走来走去,还不时地点评一下:“领口要仔细地搓,袖口也要用力搓。” 孟寒舟糊里糊涂地搓着衣领,总感觉自己吃了大亏,又被林笙忽悠了——那日他明明只是在林笙肩膀上靠了一小会,却已经连洗了三天-衣服了,这交易怎么算都不是很划算。 他甚至怀疑,林笙只是为了骗他洗衣服,才那样说的。 林笙背起竹篓,朝他摆摆手:“我们去采药了!好好洗哦!” 孟寒舟望着林笙出门去的背影,自己则一边阴郁,一边把衣领袖口搓得干干净净。 这件是林笙穿的。 - 林笙说教是真的教,他带着李灵月去了常去采药的山头,教她认了一些常见的药草。 虽然这些药草并不是很珍奇昂贵的品种,但是胜在用量大而稳定,生长周期短,生长环境也相对平和安全。以后如果林笙不在这里了,李灵月自己也来采药也不会发生什么危险,这些草药品种虽不至于让她一-夜暴富,但是至少可以保证她能养活自己。 李灵月记性很不错,草药见过两三次以后,基本上再看见就能认得出来。当教她如何辨认两株十分相似的药草时,林笙偷偷加大难度,只截了两张极为相似的叶片给她看,她也能从细微处轻松分辨二者有什么不同。 “你很厉害啊。”林笙由衷地夸奖她。 李灵月忙摇头:“没、没有的事,只是平日给人做绣活、补绣片,常常需要记不同的纹样和走线,所以记性好而已。记这些叶子花瓣上的纹路,和记绣片图案好像差不多……” “这已经很难得了。”林笙真心道,“有的人学医好几年,都还分不清这两个呢。你很有记忆草药的天赋。” 李灵月很少被人夸赞,脸颊很快就羞成了一团。 意外得到一个“好学生”,林笙便忍不住带着她在山里多转了一会,想多教她些。 一只小鸟儿低低地从树梢间掠过,李灵月停下脚步,仰望了一会树缝里露出的云彩,弯腰在泥土里扒了扒,又伸手试了试山间的风,突然叫住他道:“林医郎,要下大雨了……不能再往里走了,可能会打起雷闪。” 林笙抬头看了看,确实觉得天色比刚才沉了几许。 山里树木茂密,又格外潮湿,如果真的打起雷来,十分危险。以前每年逢雷雨日子,总有倒霉鬼被惊雷劈死在山里,连着树根和人都烧成炭黑,吓人得很。 “听你的。” 林笙自然知道雷暴天气呆在户外的危险,他匆匆把脚边的最后几株药草挖了,放进背篓里,就赶紧和李灵月两人往回赶。 果不其然,两人才走回山口,天色就瞬间黑了下来,乌云压城一般。他俩还没走到家门口,雨幕就哗啦啦泼下来了,直接浇了两人一个措手不及。 林笙舍不得今天采来的药被雨淋坏,只得脱了外衣把背篓罩上,闷着头一路冲进了家门。 “林笙?” 一推开房门,没防备,直接撞在了正试图往外挪动的孟寒舟身上,他手里握着一把发黄陈旧的油伞。为了伞柄不戳着突然闯进来的林笙,他下意识张开手臂,但如此反而阴差阳错的,像是林笙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好大的雨!”林笙感慨了一声,头发都湿了,肩膀也全是水迹。 孟寒舟被撞得踉跄一下,用尽力气才稳住身形,若有若无地环抱着他,心里微不可及地松了口气:“嗯……平安就好。” 轰隆一声,春雷炸起。 “啊,你说什么?”林笙被雷声炸得脑袋里嗡鸣直响。 孟寒舟捂住他被雨淋得冰凉的耳朵,别开视线:“没什么!” 林笙:? - 那边,李灵月自然也不敢多停留,跑回了孙兰家,也顾不上收拾自己,先将装有药草的背篓放在了温暖干燥的灶房里,生怕千辛万苦帮林医郎挖的草药淋出问题。 孙兰赶紧拿了条手巾给她擦擦水,愁道:“你说怎么突然就下了这么大雨,也没个征兆,也不知道田里怎么样,才种的苗,别给这雨打趴下了才好。” 李灵月拨弄着草药,突然想到了自家的房子。 泥夯的旧房,年年下雨年年漏,年年要补。去年进冬之前她才请人补的房顶,也不知道经不经得住这么大的雨,那房子虽然破旧,但好歹是个家,要是塌了…… “兰姐,我得回去看看房子。”李灵月不放心。 家里虽然穷得叮当响,没什么当真值钱的东西。但还是有些舍不得的家什,都是李灵月一个子一个子攒起来的,如果淋坏了,说不心疼那不可能。 她虽然也有点害怕遇上包财。 不过自从那日包财被林医郎打了一顿,吃了瘪,当时据说有人看见他回家去了。最近两天村里却没听见包财的动静,也许是又不知道去哪鬼混了,应该不在家。 孙兰也是想到这个了,便没有特别拦着她,只能匆匆往她手里塞了把伞,喊她小心一点,快去快回。 - 而与此同时,村尾的包家旧屋里。 从外边顶着雨,晃晃地溜进去个留着一圈小胡茬的胖子,流里流气地叫道:“包二哥!” 他进来探头探脑地张望了一圈,眼睛滴溜溜地瞎转:“小嫂子呢,快叫她出来,给兄弟下碗面吃吃,兄弟快要饿死了!” 包财在外边和一群地痞混混称兄道弟,学人家道上的,自封了个什么“绿林帮”,还排了兄弟辈分。包财年纪大,占了便宜,排上了个老二。 在外头厮混的时候,小流-氓们净天儿一口一个“包二哥”叫,捧得包财越发的心高气傲。此时来的这个眼睛都眯没了的胖子,叫石桩子,也是“绿林帮”里的好汉,在他们兄弟里排第五。 “唷,二哥,你这头是咋了,让人给开了瓢了?”屋里黑漆漆的,也没点灯,石桩子进去了才瞧见床上躺了个人影,惊得嗬了一声。 “别跟我提那个臭娘们!”包财捂着脑袋,他被林笙开了瓢后头懵懵的,一起来就想吐,所以一直蔫蔫地躺着睡觉。看见是石桩子来了,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他自然不肯说是自己打人不成反让人给打了,掐头去尾,说成是李灵月在外头找了几个野男人不肯回家:“真是晦气死了!桩子,给我倒碗水喝!” 石桩子摸了桌上的壶,空的,他也不讲究,直接拿碗到外头接了一碗雨水,端进来给包财。 “还有这种事?反了她了!二哥,你辛辛苦苦在外头打拼,她竟然干出这种见不得人的事!回头我叫上几个兄弟,给他们点教训尝尝!” 不过就是这么说说,石壮子嘴上喊着二哥,实则也不怎么瞧得上包财,看他吃瘪,心里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石桩子也孤到这个岁数了,除了城边破落巷子里那些做皮肉生意的暗娼,连正经女人的手都没摸着过。怎么包财这一脸癞麻子相的,就能走大运,买着李灵月这样水灵老实、还能给他挣钱花、生娃娃的婆娘? 嘴上表完“兄弟义气”,又顺便捧了包财几句,看把他捧舒心了,石桩子这才斜瞥着眼说起正事:“包二哥,小嫂子要是不回来,那说好的做生意的钱……?” 石桩子来就是为了说这个事的。 说好的包财回家拿钱,然后几人一块去做个“大生意”,去倒卖一种叫“黄庭丹”的药丸,一本万利,据说这个药吃了就赛神仙,停不下来,在南边是很赚钱的生意。 结果包财这一去不返了,石桩子只好来看看他是不是拿了钱又反悔不想干了。 包财咕咚咕咚灌完一碗水,扶着头坐起来,啐道:“那娘们不知道把钱藏哪去了!你想要,你找她野男人要去!” 石桩子暗自撇了下嘴,包财都被打成这样,他才不去自讨苦吃:“包二哥,你可想好了,好机会可不等人啊!” “我不知道不等人?”可包财哪里有钱,那该死的娘们又躲在孙兰家不出来,他能怎么办,他盯着石桩子,没好气道。 正说着,包财忽的看到这屋里墙上,挂着个芦苇叶编的小风车玩具,好像是李灵月过年的时候花了一文钱买给银子玩的。他忽然计上心头,来了主意:“我有法子了,但这事你得帮我。” 石桩子:“咋帮?” 包财一把薅下了挂在墙上的风车,在手里碾了碾,眯起眼睛道:“你不是认识县城里开暗娼馆子的龟公吗?你问问……二两,他收不收?虽然这会儿年纪是小点,不过是个水灵苗子啊,养两年就能给他赚钱。” “这真舍得?”石桩子很快就明白了,不禁咽了咽唾沫。 包财啧了一声:“舍不得啊,所以少了这个数我可不干!” 他算盘打的起兴,没有人注意到,此时密雨之中,有道人影从窗口闪过去了。 - 一-夜瓢泼大雨。 惊雷四震,万山浮动。 林笙擦干雨水,冷兮兮钻进被窝里睡了一觉,一夜过去,渐渐雨轻,他迷迷糊糊地从孟寒舟肩头醒来,正迷茫自己为什么会在他怀里——突然院外村落中喧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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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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