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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老师,这里人必然没有听过。更何况,林笙所学到的东西,已经是几千年发展下来的精华,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由无数先人一代代试错后得来的经验。不值得在努力探索了一辈子的崔老面前洋洋得意。 “崔老,我也是偶然侥幸学得了一些而已,您若是感兴趣,我可以写下来给您。”林笙道。 “真的?”崔郎中喜出望外,随即忙压下嘴角,摆摆手,“不可不可,这不可,我怎能偷学你个小娃娃的东西,要是让你师门知道了……” 林笙忙说:“这岂能叫偷,从医本就是要博采众长,医者学会的东西多一些,病人才会少些痛苦。如果我的师父知道,高兴都来不及呢,他要是在这里,肯定自己就背着包满地乱跑,到处办讲座给大家分享他的学术理念。” 崔郎中听他这么说,心里又高兴了几分,不过听他意思他师父可能“不在了”,一时又惭愧提起人家的痛处,忙清咳了两声,从药奁中另取了一副卷包。 “这是我备用的针包,你拿去用吧,不急着给我。”崔郎中道,比起针术,林笙年纪轻轻却不知比他强到哪里去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不过要我说,卢钰的病恐怕难治。” 林笙高兴地接过针包,放进自己的布兜里:“试试吧。” - 借到了针,林笙等着观察了一会那惊风小童的病情,见吃了药已经退热了,便不再耽误,挎着布包回家。 一进门,两只小狗嗷呜一声扑了上来。 院子里水桶翻仰,芝麻一身湿漉漉的,连一向雪白乖巧的汤圆都不知道打哪沾了一身泥水,变得脏兮兮。汤圆跳起来要抱,被林笙嫌弃地拎着后颈拿起来:“不行,你们太脏了。” 孟寒舟呢? 怎么让两只小狗乱成这样,总不至于睡到现在还没醒吧? 林笙一手一个小脏狗,用脚尖轻轻顶开了虚掩的房门,往里一看,又看到了另一只……小脏狗。 孟寒舟正趴在桌子上写字,垂下来的袖角黑了一块,不知道是不是被墨染了。 他轮椅高大,身形高瘦,之前吃饭没觉得有什么,一板正经写起字来,却显得高度不那么合适了。写上两行,他小心地放下笔,端起手腕来甩一甩,然后又继续写。 因背对着门口,即便门微微响了一下,加上有小狗嗷嗷乱叫,他只以为是芝麻汤圆跑了进来,头也没回地道:“不许乱叫!待会要是害我写错了,就拔光你们的毛!” “你要拔光谁的毛?” 林笙突然从背后凑了上来,在他耳旁说话。 孟寒舟肩膀一抖,一个激灵把手里的笔杆子扔出去好远,下意识手忙脚乱就要胡拢起面前的东西。等“啪”一声林笙拍在桌上,他顺着这只手往上看,这才发现,甩起的墨点子飞到了林笙脸上。 他瞄一眼林笙的脸色,伸出拇指去揩了一下,想补救一番。 没想到一抹,只是个泪痣大小的墨点,愣是让他摸出一条墨痕来。 黑的墨,白的肤,反衬得他愠色之下的这张脸艳若桃李。 “……”孟寒舟立即先声夺人,“你不要突然在我耳旁说话。” “?我没有突然,我是正常走进来的。而且小狗都叫了好几声了,你没听见吗?”林笙气笑了,“是你自己心虚。”他伸手拿来孟寒舟没来得及藏起来的纸张,“你在写什么?你哪来的纸张笔墨?” 孟寒舟抢了两下,没有抢到。 没想到林笙这么早回来,他原本打算,先抄一会,在林笙回来之前收拢好。 林笙举起看了一会,就是些枯燥的古文,其他的都被孟寒舟藏得差不多了,他不好去抢,也不屑继续动手,又询问了一遍孟寒舟还是不肯说,不禁有点生气:“不说算了。” 他丢下纸张,抓起满地乱跑的两只小狗,去给它们洗澡:“脏得要死,今晚不许上我的床睡觉。下次再乱跑,打烂你们的屁股!” 孟寒舟隐约觉得,这句话不是说给狗听的,是说给自己听的。 晚饭随便对付了几口,林笙就揣着针包去隔壁给卢钰扎针去了。 孟寒舟和两只洗得干干净净在窝里相互舔毛的狗面面相觑。 直到天快黑了,林笙才与卢文有说有笑的回来,两人走到门口依然难舍难分,卢文握着他的手又聊了好长一会,还往他怀里揣了一个兜子,这才依依不舍地回去。 林笙回来也不与他说话,抱起小狗玩了一会,洗漱后便上-床去歇息。孟寒舟匆匆去擦了下脸,回来忙跟着也要往床上爬,林笙正没好气想踹孟寒舟一下,却反而被抓住了脚背。 “……放手。你又发什么疯。” 孟寒舟抓得更紧,他受得了被侯府所有人冷落,但受不了被林笙冷落:“我今晚的药还没有吃。” 林笙一只脚陷在他手里:“药就在厨房,你自己去煎。” “我不会。”孟寒舟说,“我会把厨房烧了。” 林笙盯着他看了一会,觉得这人真的能干出烧厨房的事来。他不想崭新的院子被烧成灰烬,气得只好自己亲自下去给他煎药。蹭到床边,他扭了扭脚尖,示意孟寒舟把手放开。 孟寒舟松了松手,林笙顺势朝他身上踹了一下,起身就溜。 林笙气呼呼地进了厨房,从架子上取下按日子排好的药包,就听到骨碌一声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他低头去看,见是一只巴掌大的精雕木盒。 他不记得家里有这种东西,一弯腰拾了起来:“什么东西放在这……” 一打开,林笙眼睛立刻黏住了:“孟寒舟!” 孟寒舟揉了揉被林笙气急败坏踹了一脚的胸口,还没反应过来,林笙就一阵风似的飘了进来,一双眼睛闪啊闪:“这是你放在架子上的吗?” “……不清楚,不认识。”孟寒舟死鸭子嘴硬,“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 林笙再不明就里,大概也能猜到一二这墨是怎么来的。 中午那会儿他就觉得孟寒舟突然要午睡,怪怪的,就像小狗不出声必在作妖的真理一样。不过当时要去拜访崔郎中的事要紧,便没有理会孟寒舟。 没想到他是去弄墨了! 拿到手,这墨比摆在柜台上时看起来更好看了,亮闪闪的掺杂着不知道什么做成的碎粉,像群星闪耀的夜空一样好看。林笙很高兴,拿着墨想试一试,却又舍不得,捧着看了一会,越看越喜欢。 林笙把墨条拿出来欣赏了一会,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去,突然想起一件事:“你怎么弄到的,这墨这么贵……不会是卖身给什么人了吧?” “……没有!”孟寒舟不知道他怎么会想到卖身,“其实也没有那么贵,这块墨没有那么正宗,所以我稍微跟他们砍了一点价。”他见林笙目光狐疑,忙说:“我找了个书局,给人抄书,没有拿家里的钱……只是看你很喜欢。” 他说着说着也拿不准林笙怎么想,怕林笙说他胡乱花钱买一块不正宗的墨锭而生气。 林笙觉得他像蔫巴巴怕人责骂的小狗,有点好笑:“我喜欢的东西多了去了,也一定非要有。我今天喜欢,明天或许就不喜欢了,难道样样都要买回来?” 看孟寒舟刚才写字的样子,恐怕那份抄书的工作并不轻松。 只是为了一块徒有华丽外表的墨,没有那么实用,倒也不至于如此费劲。 “虽然只是一块不很正宗的墨,但是你喜欢。”孟寒舟有点不满他嘲笑自己,横气道,“你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可以有?我就想看你拿到它高兴的样子,不行吗?你想要小狗的时候,不也有了吗。” 林笙一顿,盯着孟寒舟看了好久。 父母没了以后,他辗转在亲戚家里寄宿,一年换一家。 最先学会的一件事,是漂亮的东西看看就好,喜欢的东西也不一定要拥有。除了必要之外的花里胡哨的东西,买回去只会变成多余的累赘。 彩色的橡皮,和别人用剩一半的橡皮头是一样的。印着卡通人物的作业纸,和之前的作业纸翻过来写,也是一样的。 林笙曾经看着亲戚家的孩子有一只漂亮的背带水杯。 他告诉自己。 它只是一只用来喝水的水杯而已,好不好看喜不喜欢并不重要,不会摔坏才最重要,所以我并不是很想要。 直到长大工作,有了充足的积蓄,林笙也会在琳琅满目的缤纷商品当中驻足,观察比较哪一个更新奇、更漂亮,拿起来摸一摸。但是最后,依然会下意识选择最实惠最经用的那个,哪怕它不是自己最喜欢的那一个。 而孟寒舟理直气壮地说: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可以有? 为什么呢,林笙也不清楚。 “我想给你,让你高兴。”孟寒舟说,“如果你明天不喜欢了,可以再扔。如果你今天还喜欢,那就值得买回来。” 林笙不知道为什么不可以有,但孟寒舟知道为什么可以有。 ——因为有了,就会高兴。 多简单的道理。 孟寒舟真不愧是个跋扈的大少爷。 但林笙不得不承认,他喜欢这种“简单而跋扈”的感觉——很奇妙,这是一种,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就被人重视,被人放在心上,被人用心对待取悦的感觉。 这一切都不凌驾于任何计较思量之上,只是单纯的因为,他会高兴。 林笙看着因不服气而与他据理力争的孟寒舟。 也许节气快要入暑了,林笙也觉得有些热了起来。 他弯腰,伸手把孟寒舟揽过,往怀里抱了一下:“谢谢你,我很高兴。” 孟寒舟喋喋不休的嘴一下子止住了。 作者有话说: 多年以后,孟总看着不停买买买疯狂败家的林笙,回忆往昔,吐出个烟圈:唉,这一切都要从我年少无知说过的一句话讲起…… 小林总:老孟!过来刷卡! 孟总:哎,来了来了。 - 二合一,补昨天的更 迟来喊一声国庆快乐,今天前20小红包~ -
第50章 裱字摘花 晚上孟寒舟辗转反侧, 怎么也睡不着,一直在懊恼。 当时林笙过来抱他,他脑子里空白了一下, 身体也轻飘飘的, 都没有来得及细细体会, 林笙就将他松开了。 如果再有一次机会, 他肯定要把手放到林笙背上去。 越想越气, 孟寒舟左手给了右手一个巴掌, 骂它俩道:“怎么腿不好用,你俩也不好用吗?” 林笙睡得好好的, 冷不丁听见“啪啪”两声响亮的巴掌,他以为孟寒舟大半夜发疯在打小狗, 迷迷糊糊伸手揉了揉“小狗”, 又把孟寒舟两只胳膊拿到了被子里,按住,还拉了拉被角:“不要欺负它们,快睡吧……” 按住他的手后, 林笙紧接着就继续睡了,手也没有拿开, 就这样搭在了他的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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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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