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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钰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他辛辛苦苦走了这么远,才不要回去! 金吾卫们使劲浑身解数,也没能劝动姬钰,相视一眼,不约而同苦笑了一声,要是被陛下发现,只怕他们也要受牵连。 其中一个呆头呆脑的金吾卫直接将烦恼说了出来,姬钰一怔,小脸一红,原来他给别人添麻烦了,他连忙答应跟着金吾卫回乾清宫。 等到姬钰回到乾清宫,乾清宫的氛围与先前已经大不相同,黑压压跪了满殿的人,给姬钰授课的宫学博士、给他唱歌的宫娥、陪他玩游戏的童子…… 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额头触地,大气不敢出。 姬钰踏进乾清宫,刚要挥手让他们免礼,看清殿内的情况,小手骤然停在半空。 皇帝屹立在大殿中央,所有人都跪着,只有他孤身一人站着,少年身姿挺拔,脚下的阴影铺开,漆黑压抑。 他的面容隐没在冕旒下,看不真切。 姬钰噔噔噔跑到他脚下,跑进那片阴影里,像往常一样拉了拉他的龙袍袖子,脆生生喊了一句:“父皇!” 皇帝低眉,看了他一眼。 漆黑的眸光落在姬钰身上,姬钰不自在地闹了挠头,他发现父皇比他回来得更快诶! 皇帝弯下腰,抱起姬钰,姬钰习惯性地搂住皇帝的颈项,这才发现满殿的人还跪着,连忙叫他们起来:“快起来吧!” 乾清宫一片寂静,没有人胆敢起身,也没有人回应他。 姬钰怀疑自己的声音太小了,他们没有听见,清了清嗓子,打算再说一遍,少年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免礼。” 有皇帝发话,那些人才陆陆续续地站起身,依旧低眉垂首,不敢作声。 姬钰把小脸贴在皇帝面颊上,“父皇,你回来好早!”比崽崽回来还早!早知道他就不去找父皇了。 皇帝伸手捏住他的小脸,两指按住他圆润的双腮,望着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睛,皇帝淡淡地笑了。 他轻轻一垂眸,朝禁卫看了一眼,无声地守在大殿四周的禁卫上前,一声不响地带走了数十个宫人。 宫人们哭喊着,刚出了一点声息,便被堵住舌头。 姬钰打了个寒颤,他还什么都没有看见,少年便用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似是察觉到他的情绪,皇帝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解释:“他们没有照顾好你。” “才不是!”姬钰不停地摇头,甚至张口咬住皇帝的手,逼得他放下手掌,“是我自己,溜出去的!” 他头一次在皇帝怀里挣扎起来,像是恨不得跳下去,“你要罚他们,就罚我!” 两岁多的幼崽像是一头发疯的小野牛,在他怀里胡乱挣扎,皇帝吃惊地看着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幼崽的力量——他顾不上头顶被打乱的冕旒,伸手控住姬钰。 他声音阴沉,威胁道:“你再这样,寡人连你一起罚。” 姬钰难不成以为他在他心目中很重要么?姬钰对他来说,只是一个麻烦而已。 姬钰像一条泥鳅一样,从皇帝怀里跳了下去,跌跌撞撞地朝那些被带走的宫人跑去。 皇帝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在姬钰心里,这些宫人比他还重要吗? 禁卫不敢动弹,小殿下在后面追呢,他们走快了,万一小殿下摔了怎么办? 姬钰迈着小短腿,终于追上他们,像老母鸡护住小鸡崽,伸出小手挡住宫人面前,小脸红通通的,语气很坚决:“罚我!不许罚他们!” 禁卫们僵在原地,罚小殿下?他们有十个脑袋都不够掉。 皇帝冷眼看着,看着姬钰小小一只,傻气地护在那群比他高大许多的宫人面前,冷冷道:“罚,一起罚。” 既然姬钰执意和他们一起挨罚,那便遂了他的意。 听到这话,禁卫们冷汗直流,陛下赌气说要罚小殿下,他们怎么敢罚?罚小殿下,他们会死,不听圣谕,他们也会死。 看见皇帝变得这么陌生,姬钰眼睛红了,眼泪像断线珠子一样掉下来。 姬钰长到现在,哭的次数并不多,平时一哭起来比唿哨还要响,这次哭得却很安静,眼泪不停地掉,抿着唇,倔强地看着皇帝。 他的眼睛,鼻子,嘴唇都哭红了一片,雪白的小脸变得红通通的。 僵持了好一阵,姬钰怎么也不肯让步,皇帝皱起眉,身为帝王,他说一不二,没有人可以挑衅他的威严。 ——他绝不可能因为姬钰让步。 往日叽叽喳喳吵他,爬来爬去烦他的姬钰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默默地掉眼泪。 身后的宫人安慰他:“小殿下莫哭莫哭,我们不会有事的。” 说这话时,那人心里也打着鼓,天底下谁不知道陛下少年暴君的恶名,这次只怕有死无生。 听到有人哄他别哭,姬钰猛地吸了吸气,试图憋住眼泪,眼泪不听话,反而掉得更凶了。 皇帝很生气,姬钰竟然为了别人忤逆他,不仅如此,姬钰甚至还不和他说话。 他伸出手,距离皇帝最近的禁卫大脑在飞速运转,满头大汗,思考皇帝究竟要什么。 还是郝敕看懂了皇帝的意思,他命人拿来小殿下的奶瓶,递给皇帝。 皇帝接过奶瓶,站在原地没有立即动作,两息之后,终于走向姬钰。 皇帝站在姬钰面前,偏过头,不看脚下哭红眼的幼崽,将奶瓶往下递。 没等到姬钰的反应,皇帝很生硬地说了一句:“喝吧。” 姬钰挑衅他作为皇帝的威严,他都没有计较,甚至还主动给了姬钰台阶,他应该破涕为笑,接过奶瓶高高兴兴地喝起来。 然而,皇帝保持着将奶瓶往下递的动作,足足过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姬钰接过。 皇帝忍住怒气,低下头,看向姬钰,姬钰垂着小手,低着小脑袋掉眼泪,一颗一颗眼泪,掉在地衣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声的眼泪比有声的眼泪还要烦人。 皇帝迟疑了一会儿,缓缓蹲下身,平视着姬钰,去看那张哭红的小脸,伸手抱住姬钰。 “寡人不罚他们了,”少年犹豫了一下,道:“不哭了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 今日感谢: 濯濯濯清扔了1个地雷 读者“再也不通宵了”,灌溉营养液 +15 2026-02-07 12:58:55 读者“只解千山唤行客”,灌溉营养液 +10 2026-02-07 09:37:15 读者“婕婕婕婕”,灌溉营养液 +8 2026-02-07 01:59:05 读者“元始天尊”,灌溉营养液 +1 2026-02-06 21:58:53 读者“不想考试”,灌溉营养液 +1 2026-02-06 21:57:37 读者“流画清泷”,灌溉营养液 +1 2026-02-06 21:16:01
第15章 姬钰退后一步,不让他抱,一双大眼睛红红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声音软乎乎的:“真的吗?” 皇帝的心脏被幼崽的声音轻轻砸了一下,他一只手用湿帕子轻轻擦掉姬钰的眼泪,另一只手试图将奶瓶塞进他嘴巴里。 姬钰紧闭小嘴,不肯喝奶,这是很严肃的事情,父皇不可以用奶瓶糊弄他! 皇帝见他不喝,只能收回奶瓶,低声道:“嗯。” 小崽子不依不饶,用那种受伤的眼神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皇帝顿了顿,轻轻揉了揉姬钰的头发,认真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姬钰似乎相信了他的话,眼泪慢慢不掉了,抽抽噎噎的,接过他手里的奶瓶,捧在手里,也不喝。 他犹豫了一会儿,似乎还有重要的事情要确认,皇帝维持着半蹲的姿势,等待着。 他已经答应姬钰不追究这群宫人失职,难不成姬钰还不信任他? “……什么是驷马?”姬钰终于问出口。 皇帝一怔,解释道:“驷马,就是四匹马。”他伸手试探着抱住姬钰,这回姬钰总算没有退后。 少年抱住姬钰,动作慢慢由虚到实,最后彻底将姬钰抱住,他心下松了一口气,慢慢站起身,看向躲在后面的一群宫人。 方才,姬钰就是为了他们,不惜忤逆他。 姬钰伸出小手,挡住皇帝的眼睛,郑重强调:“父皇说了,驷马难追。”既然答应了他,不可以反悔哦! 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腔,稚声稚气,好不可怜。 皇帝双手都抱住姬钰,只能任由他伸手挡住视线,感受到姬钰的身子还在一抽一抽,腾出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郝敕体察圣意,连忙出声安抚这群宫人,赏了一些银子,做主将他们调去别的地方。 姬钰揣着手手,趴在皇帝怀里,小脸贴着皇帝的胸口,他方才哭得太凶,此刻不免疲惫,昏昏欲睡。 皇帝抱着姬钰走向龙床,路过禁卫时轻轻瞥了他们一眼,后者收到指示,悄无声息地退下。 乾清宫恢复了平日的寂静,姬钰被放到龙床里侧,他蜷缩着,像一只被煮熟的小虾米,躺在床上。 皇帝俯下身,看见他泛红的小脸,还有哭得通红的鼻子,心下五味杂陈,默默地伸出手,替他盖上被子。 姬钰这一觉睡得并不安宁,睡着睡着,他梦见皇帝把宫人都拖出去狠狠地惩罚,他哭着跑过去阻止,皇帝便要连他一起罚…… 他从梦中惊醒,对上了少年黑白分明的眼眸,皇帝坐在床边,不知看了他多久。 姬钰想要爬起来,却感觉浑身昏昏沉沉的,又冷又热,他好像变成了一只汤圆,馅是热腾腾的,皮是冷冰冰的,马上就要融化。 皇帝的声音明明就在耳边,听起来却很模糊:“姬钰,姬钰……” 少年不停地唤他的名字,姬钰觉得吵,迷迷糊糊“嗯”了一声,继续闭上眼睛,明明才刚刚睡醒,他又想睡觉了。 皇帝用手覆盖在姬钰额头,掌心恰好能盖住姬钰的小脸,果不其然触碰到一片滚烫,这孩子发热了。 姬钰的身体一向很好,几乎从来不生病,两岁多以来第一次生病,比寻常孩子得的热症还要凶猛。 太医院的院判和太医令轮番给姬钰诊脉,提心吊胆地向皇帝解释病症和药方,详细到每一味药的用量。 皇帝不懂医术,再加上太后恨不得他变成傻子,他自小生病都是自己捱过来的,只知道撑过去就好了,眼下看着姬钰小脸泛红,安静地躺在被窝里的模样,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身为皇帝,他一点不会照顾人,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龙床边,看着宫里的嬷嬷熟练地照顾姬钰,帕子在温水里滚了,再拧干帕子,敷到姬钰的额头上。 反反复复好多次,直到水凉了,又换上新的温水。 姬钰不见好转,小脸依旧泛着红,身体滚烫,小小的身子上面盖着许多被子,额头热得冒汗,湿漉漉一片。 皇帝上了床,将姬钰抱在怀里,没人胆敢阻拦他,殿内所有人皆默不作声,战战兢兢地忙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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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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