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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下床,刹那间头重脚轻,又倒了回去。 只听脚步声响,宫人们快步走了进来,端着汤药,递到姬钰面前,“殿下,这是醒酒汤,您喝了,便不会头晕了。” 姬钰披着漆黑的发,倚靠着床头,接过醒酒汤,小口小口地喝,还没喝上两口,便一叠声地问道:“父皇呢?我怎么睡在这里?昨晚发生了什么?” 宫人一怔,面不改色道:“昨夜殿下喝了两杯女儿红,醉了酒,陛下便让殿下就近在此间休息。” 闻言,姬钰稍微松了一口气,又有些不放心:“真的吗?” 宫人低下头,道:“殿下明鉴,奴婢所言句句属实。” 姬钰彻底信了,点点头,吨吨吨地喝完醒酒汤,瞬间满血复活,跳下床,朝御书房的方向跑去。 “父皇!我醒啦!” 姬钰在屏风后冒出一个毛绒绒的脑袋,准备吓父皇一大跳,谁知一向勤政的父皇压根不在龙案前批折子,龙案前空无一人,也不知父皇究竟去了何处。 他稍微有点黯然,走出屏风,在御书房内转悠了一圈,也没看见父皇的身影。 走到日晷前一看,往常这个时辰,父皇应当在上午朝才对——对了!姬钰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他睡过头,错过了今日的早朝。 难不成父皇因为他酒醉误事,所以不想理他,故意躲着他? 姬钰隐隐感觉自己猜对了一半。 他在偌大的御书房转悠了两圈,终于逮到了可以问话的人,“郝敕,父皇去哪了?” 郝敕道:“殿下,陛下忙于政务,暂时抽不出空,您不必找他,先用午膳吧。”说罢,便招呼宫人端上午膳。 虽然他表现得很正常,但姬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狐疑地打量了郝敕好几眼,“你提前准备好了午膳?” 郝敕一板一眼:“是的,殿下。” 姬钰又问:“午膳是不是有樱桃煎?” 郝敕道:“是的殿下,殿下喜欢吃,所以御膳房提前准备好了。” 姬钰继续问道:“父皇是故意躲着我吗?” 郝敕没有说话,仅仅是一瞬间的迟疑,便被姬钰捕捉到了破绽,少年气得头顶上的呆毛都立起来了:“父皇竟然躲着我,他为什么躲着我呀,我又没有做错事……” 姬钰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头顶上生气的呆毛耷拉下来,小脸慢慢由红转白。 ——那不是梦,是真的。 他真的,借着醉酒,偷偷亲了父皇。 还亲了不止一下。 ------- 作者有话说:感觉每天都困困的…… 姬钰:(以为在做梦)(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帝王:
第41章 姬钰面颊发烫, 低下头,不敢看郝敕,搁下一句“我先回去了。”便转身走出了御书房。 他径直走回乾清宫, 一头扎进龙床上,放下帷幔,钻进被子里, 缩成一团。 他以后该怎么见父皇…… 呜呜……他没脸见父皇了。 姬钰缩在被子里,闭着眼睛, 昨夜凌乱的记忆再度浮现在脑海里,父皇的抗拒是那么清晰, 而他…… 少年羞得浑身发烫,伸手在黑暗中摸了摸,摸到软枕, 盖在头上,恨不得永远躲在被窝里, 谁也找不到他。 过了一会儿,姬钰忽然听见了肚子在叫,他摸了摸瘪瘪的的小腹, 终于意识到自己醒来之后, 除了醒酒汤以外还没吃过别的东西。 ……现在出去用膳吗? 万一撞上父皇怎么办? 他缩在被窝里,忍耐了片刻, 最终饿得受不了,只得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 朝外看去。 内殿空无一人, 黄花梨八仙桌上摆满了膳食,还冒着热气,也不知究竟是何时放进来的。 姬钰松了一口气, 做贼似地钻出被窝,蹑手蹑脚地走到八仙桌前,小心翼翼地坐下,拿起双箸,狼吞虎咽地用膳。 填饱肚子后,姬钰再次回想起昨夜的事情,已经没有方才那般羞赧。 他喝醉了,才会做出这种以下犯上的事情,他是无心的,父皇一定不会怪他的…… 姬钰努力地安慰自己,试图忘记昨晚发生的事情,浑身上下还是止不住地发烫。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面颊,自言自语道:“姬钰,你什么都没有想起,昨晚的事情你压根不记得了……” 就这样自欺欺人地催眠了自己一阵,姬钰感觉自己稍微好受一点了。 用完午膳后,他继续待在乾清宫里,躺在龙床上发呆。 往常这个时辰,姬钰应该到御书房和父皇一起理政,但是他一想到昨夜之事,心脏便怦怦直跳,像是犯了大错一般,说什么也不敢去见父皇。 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再醒来已经是晚膳时间,宫人早已备下了晚膳,姬钰食不知味地吃了,草草沐浴了一通,又躺了下去。 倘若一直待在乾清宫里,不和父皇见面,似乎也不错…… 姬钰又羞赧,又尴尬,还有点小心思被戳破,暴露在青天白日下的无措,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好。 一想到明日要上朝,势必要见到父皇,他的心脏跳得更厉害了,像是要跳出胸膛,离他而去。 姬钰连忙用手捂住胸口,用被子盖住全身,重新蜷缩成了一团。 希望今夜漫长一点,最好明天永远也不要到来…… 翌日。 姬钰顶着两个大黑眼圈从龙床上爬了出来,他面无表情地洗漱,面无表情地用膳,视死如归地来到了金銮殿。 金銮殿外的长阶上,一如既往的热闹,朝臣们三三两两登上长阶。 放在往常,姬钰势必会和相熟的朝臣走在一起,勾肩搭背,众星捧月地登上金銮殿。但是今日,面对拥过来的朝臣,他只是摆了摆手,什么也没说,显得有点心不在焉。 朝臣们都是人精,多少看出了他的异样,心下犯嘀咕,也不知殿下今个儿究竟是怎么了,难不成和陛下有了嫌隙? “铛——” 铜钟镗镗,象征着早朝开始。 姬钰手持笏板,站在最前面,紧张地无以复加。 他现在恨不得站到最后面去,离父皇越远越好。 金銮殿上朝臣的位置都是根据品级而定,换位置是不可能的,他只能低着头,听着郝敕念开场白,心不在焉地跟着众人一起下跪,叩拜。 只听高处传来帝王低沉的声音:“起身。” 熟悉的声音让姬钰手一抖,险些拿不稳笏板,手忙脚乱地抓住笏板,一抬头,周围的朝臣都已经站了起来。 他连忙也跟着站起身,低下头,假装无事发生。 朝臣们井然有序地汇报政务,姬钰努力集中注意力听着,但是他总觉得,最前面有一道由上自下的视线,正落在他身上。 ——是父皇在看着他。 这个念头吓了姬钰一跳,身上不由自主地发烫,从耳垂一直烫到面颊,父皇在看着他,父皇会怎么想他…… 父皇会不会觉得,他是一个罔顾人伦,大逆不道的孽子…… “昭王殿下。” 耳边似乎有一道声音在轻轻地呼唤他。 姬钰蓦然回过神,循声看去,是身侧的朝臣,正在关切地望着他,不止那个朝臣,金銮殿上所有的臣子都在看着他。 他一下子怔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身侧那个朝臣低声提醒:“到您述职了。” 姬钰连忙抓住笏板,越众而出,站在中间,回想着早已打好的腹稿,有惊无险地述完了职。 说完最后一句话,姬钰安静下来,周围也随着安静。 片刻后,头顶传来帝王的声音,平静,冷淡,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异样,“很好。” 姬钰呆了一会儿,磕磕绊绊道:“多谢陛下夸奖。” 帝王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姬钰站在原地,迟疑了一阵,在郝敕的示意下,缓缓退了回去。 他心里还是紧张,脑袋几乎乱成浆糊,连接下来朝臣述职的声音都听不见了,脑海里不断地回响着父皇方才说的那两句话。 父皇的表现和从前没什么区别,看上去也不像昨夜被他轻薄过。难道,真的只是一场梦? 可是,为什么那么真实?父皇又为什么在他醒来后避着他? 姬钰思绪乱糟糟的,就连下朝的钟鼓声都没有听见,周围的朝臣陆陆续续离开,他浑然不觉,还拿着笏板,站在原地。 有朝臣想要过来提醒他,余光中不经意看见龙椅上的帝王,帝王神色淡淡,正望着昭王殿下,不知在想什么。 朝臣心下一惊,不知道这对天下最尊贵的父子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敢再提醒姬钰,快步离开了。 等到姬钰自个儿抬起头,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周围的朝臣不见了,已经下朝了。 偌大的金銮殿里,只有宫人侍卫,他自己,以及——龙椅上的帝王。 这个念头让姬钰心下一窒,愈发忐忑,既不敢一声不吭地离开,也不敢上前和父皇搭话,只能怔怔地站在原地。 大殿内格外得寂静,沉默得几乎令人窒息。 姬钰站得脚都麻了,只得硬着头皮,跪在地上,低着头,道:“父皇,儿臣先回去了。” 等了片刻,头顶终于传来帝王的声音:“嗯。” 短促,平静,辨别不出任何情绪。 姬钰如蒙大赦地站起身,小心翼翼朝上看了一眼,隔着一段长长的距离,隐约能看见高处的龙椅上,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蟒袍漆黑幽深,殷红冕旒遮住帝王的眉眼,说不出的威严。 昨夜的记忆陡然闪过,他把帝王压倒在矮塌上,小鸡啄米一样亲他,触感是那么真实…… 姬钰四肢百骸都发烫起来,他低着头,小脸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慢慢转过身,尽量若无其事地走出金銮殿。 刚出了金銮殿,他便加快了脚步,逃也似地跑了起来。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尴尬的事情…… 他酒醉后轻薄了别人,那个人还是养了他十八年的帝王。 都是喝酒的错,他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姬钰回到乾清宫,在龙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想的都是昨夜的事。 他抓了抓头发,抓得头发乱七八糟的,一时间心乱如麻。 一连过了几日,这几日里,姬钰照常上早朝,除了不去御书房陪父皇批折子以外,他的生活与从前没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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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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