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悠着点用,”他加重语气,“别又当古董挂网上卖了!阳间可没人认识这东西,更别被阳间的条子当管制刀具抓了现行,我可没那闲工夫跨界捞你。” “老板还特意强调,注意力道!上次你试剑把秦广王办公室那盆千年鬼面藤劈成秃瓢的账还没销呢!还有,这玩意儿不能招呼到活人身上,分分钟魂飞魄散,渣都不剩,懂不?” 竹南宸一把接住冥虹剑,入手熟悉的冰凉沉重感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不安。他指尖抚过剑鞘上流动的符文,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知道知道,我又不傻,怎么可能往活人身上刺。”他熟练地将软剑往腰间一缠,暗银符文交织的剑鞘严丝合缝地收束成一条低调奢华的腰封,那颗幽蓝宝石恰好落在脐上三寸,在衣摆下若隐若现地流转着内敛光华。 “少吹牛了方弱弱,”竹南宸系好腰封,顺手拍了拍,回敬一个白眼,“在下面你都捞不动我,到了阳间你还能插上手?靠托梦吓唬警察叔叔吗?” 方弱一脸不服:“那是我捞不动你吗?老板罚你我怎么捞?你怎么不说你专挑大的祸闯?”说着又从箱子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物件塞过去:“拿着,新给您配的幽冥通。” 入手微沉,触感温润如顶级墨玉。长方形的边框上,十殿阎罗的微缩浮屠雕像环绕,栩栩如生,透着森严古意。 当竹南宸指尖拂过,那看似玉质的平面瞬间亮起——界面设计却极其现代化,甚至带着点赛博朋克的冰冷科技感,幽蓝的底色上,一个醒目的群聊置顶在最上方,群名东岳乙亥。 “和你在阴间用的差不多,这是阳间版,”方弱语速飞快地介绍,“泰山府、十殿值班热线、谢老大、老范、孟姨、崔......反正你认识的能加我都给你加上了,这个群,”他指了指“东岳乙亥”,“是老板知道您意外被带上来,临时抓壮丁组的‘阳间特别支援小组’代号。正式的事儿你就写申请往这儿捎,非正式的你在群里说。” “紧急情况按边框这颗红宝石,”他点了点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凸起,“能临时撕开个小口子喊救命。平时发消息、传文件、刷内部通告(比如哪个倒霉蛋被罚去扫刀山了)都行。就是没法通话,主要是阳间这破信号...” 他嫌弃地撇撇嘴,“反正你将就用吧,能连上就不错了。这个功能没有你之前用的那个全,发个消息够用了。没事别瞎呼帝君,他老人家忙着呢!有事先call我!” 竹南宸摆弄着墨玉,手指在光滑的屏幕上划拉着,“那我之前那个呢?还有我那些宝贝,你能给我带过来不?”列表里都是熟悉的头像,东岳大帝的头像是一片巍峨泰山的剪影,谢必安的头像是个笑眯眯的白无常Q版,范无咎的头像是个锁链...,他眼睛亮晶晶的,恨不得挨个骚扰。 “您差不多得了啊,东西丢不了,老板给您收起来了,冥虹还是老板特批,正常情况下阴间法宝不能现世,你又不是不知道。” 方弱脸上的嫌弃收敛了些,从箱底取出一封信笺。信封材质奇特,非帛非木,触手生温,玄色的丝带系成个古朴的结。一股极淡却令人心神宁静、仿佛能镇压一切邪祟的威压从信笺上散发出来。 “帝君给你的亲笔信。”他声音低了些。 竹南宸脸上的嬉笑瞬间敛去,接过信笺。指尖拂过那温润的材质,解开丝带,展开内里同样材质的信纸。字迹苍劲雄浑,力透纸背,带着熟悉的、属于干爹的磅礴气息。 他垂眸,一字一句看去。 [南宸吾儿:阳世十九载,肉身承亲恩,今机缘巧合魂归,亦是因果。汝且安心暂居,尝红尘百味,观四时风华。遇危难摇玉牌,自有「东岳乙亥」当值者护持。莫要顽皮,常念爹爹。另:软剑禁售于阳间,再犯罚抄《阴律》三百卷。父字] 信不长,竹南宸看得却极认真。他嘴角忍不住向上翘了翘,信末的叮嘱让他指尖在“软剑禁售”和“罚抄《阴律》三百卷”的字句上停留片刻,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腰封”,小声嘀咕:“...明明上次卖剑的钱给他买了套新茶具。” “您还好意思说,阴司谁不知道您,谁不认识冥虹?您拿它交易和明抢有什么区别。”方弱吐槽:“最后还不是老板走的私账,罚你抄阴律没打你一顿那是老板心善。” “你少扯,爹爹才不会打我,小心我告你黑状。”竹南宸晃了晃手上的墨玉威胁。 “你也就会这招儿了,诶,我问你,豹尾的尾巴秃了是不是你干的?他休假那天是不是和你喝的酒?”方弱压低声音,一脸八卦。 竹南宸眼神躲闪:“啊?我不知道啊,还有这事儿吗?你别有什么事儿都安我头上啊,爹爹不让我喝酒的。”边说边摆弄墨玉,怎么都不肯迎上方弱的视线。
第22章 我想爹爹了 方弱玩味地审视他半晌,没再追问:“豹尾这两天暴躁的很,你就祈祷他和鱼鳃一样健忘,不然等你回去他必定不能放过你。” “都说了不是我了,谁不在谁背锅是吧?”竹南宸嘟嘟囔囔,理不直气也壮。 方弱哼笑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啊对了,你送下去的申请(祭文)崔判批了啊,减了三十年。”方弱靠在炕沿:“面子不小啊太子爷。” “嗯?这么小的事儿用得着崔叔批?那我得谢谢崔叔。”竹南宸惊诧抬头看了一眼方弱,赶紧在墨玉上找崔判的头像。 “省省吧小祖宗,”方弱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拦下他的动作,“他现在肯定补觉呢,没空听你谢来谢去。” “这不是组里谁有空谁带孩子嘛,崔判官刚下班就被你的申请糊一脸,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大冤案,差点让阴律司集体加班,结果核下来也没什么特殊的,”他啪地合上手提箱,“减的这三十年还是因为你给的那点气运,再加上您太子爷的颜面。” “诶诶诶,你别凭空污我清白啊,判官判案怎么可能看我面子,这话要是让爹爹听到肯定让我背阴律。”他眼珠动了动:“不对,不在我爹爹那也不能乱说,谛听听到也不行,他肯定当真事儿说给爹爹听。” 方弱毫不客气给他一个脑瓜崩:“谛听不傻好吧,别把人家想成你这个混世魔王样,一本正经告黑状这事儿全幽冥界就你能干的出来好吧?” 竹南宸故作嫌弃地拍了他好多下,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他冲着方弱抬了抬下巴,“小爷不跟你一般见识,替我告诉崔叔,谢谢他啦!” “嗯嗯嗯,”方弱敷衍应着,他看了看窗外熔金的夕阳余晖,那光线落在他苍白的皮肤上,让他不适地眯了眯眼,“东西送到,我撤了。这阳气冲得我脑仁疼,多待一秒都是工伤。” 他转头打量着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太子爷”,难得没什么攻击性:“你安心在阳间玩,当度假,别委屈自己,有事儿阴司给你担着,我们等你回来。” “知道啦知道啦!方弱弱你真啰嗦!”竹南宸扁了扁嘴,一想到几十年都见不到爹爹就鼻子泛酸,他故作忙乱伸手在炕席上那堆花花绿绿的零食里扒拉,找来找去竟没有一包是没开封的,只能抓起袋子一股脑的全塞进去,有些窘迫地推到方弱手边:“喏!我哥买的!可好吃了!我都替你尝过了!” 方弱看着递到眼前的这些印着幼稚卡通图案的零食,又看看竹南宸脸上没掩住的舍不得,心头也泛起酸涩。他像避瘟疫似的猛地后退一步,声音都拔高了:“滚!谁稀罕阳间这破零嘴儿!齁甜齁咸的!你留着自己吃吧!我走了啊。”他转身摆摆手,冲着窗边走了两步。 最后一个字尾音还在空气中打着旋儿,他拎着箱子的身影如同信号受到强烈干扰的电视画面,剧烈地闪烁、扭曲了几下。连同他周身散发的寒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房间里骤然一空。夕阳的光线恢复了正常的暖色调,温度回升,窗玻璃上的白霜迅速消融,只留下几道细微的水痕。 竹南宸保持着递出零食的姿势,看着方弱消失的地方,撇了撇嘴,悻悻地把零食收回怀里。他低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信笺,另一只手按在了腰间冰凉的冥虹剑鞘上。幽蓝的宝石在他掌心下,微弱而稳定地脉动着。 他小心地将信笺折好,重新系上丝带,离家的不安被这封信彻底抚平,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对爹爹、对阴司的思念。 竹东庭推开虚掩的屋门时,脚步放得极轻。夕阳最后的余晖已经沉入西山,屋内光线昏暗。他一眼就看见竹南宸抱着那条鹅黄色的绒毯,缩在炕角,下巴搁在膝盖上,整个人蔫蔫的。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小小的,在昏暗中看不真切。 “南宸?”竹东庭心头一紧,几步走到炕边,声音压得又轻又柔,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什么时候醒的?脚还疼得厉害吗?还是哪里不舒服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探弟弟的额头。 竹南宸闻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蒙着一层水汽,眼尾泛红,泪痣在黯淡的光线下格外清晰。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孩子气的委屈:“哥...方弱弱刚走...他来给我送东西...我...我想爹爹了...” 说着,眼圈更红了,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竹东庭的心像是被什么软软的东西撞了一下,酸酸涩涩的。他立刻在炕沿坐下,手臂一伸,极其自然地将弟弟揽进自己怀里,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般,手掌在他单薄的脊背上轻轻拍抚着:“别难过,哥在呢。”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方弱弱...是你在地府的朋友?他给你送什么来了?惹你不高兴了?” 竹南宸在他怀里蹭了蹭,把脸埋在他肩窝片刻,似乎汲取了一点温暖和力量。他稍稍退开一点,摊开紧攥的手心——一块触手温润、边框雕刻着森严浮屠的墨玉牌,还有一封用玄色丝带系着的信笺。 “爹爹的信,还有这个...” 他点了点那块墨玉,“叫‘幽冥通’,能联系下面。” 他又低头示意了一下腰间那条暗银符文流转、幽蓝宝石微光的“腰封”,“还有我的剑,方弱弱带回来了。” 他简单提了方弱吐槽信号差、环境不好,以及崔蔷减刑三十年的消息。 竹东庭的目光扫过那块透着非人间气息的墨玉和信笺,又落在弟弟腰间那条明显不凡的“腰封”上,心中了然。他伸手,极其轻柔地替竹南宸把滑落到脸颊的墨发拨到耳后,耐心听着。 “爹爹让我安心玩...” 竹南宸捏着信笺的指尖紧了紧,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失落,“可是...几十年好长啊...我想给他捎点好吃的、好玩的...”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彻底暗下来的天空,眼神有些空茫,像是在努力描绘着什么,“阳间的太阳这么好,花儿那么香...果子那么甜...我都想让他看看尝尝...” 那份纯挚的分享欲和对至亲的思念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溢出眼眶。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71 首页 上一页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