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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痛和被打断的暴怒,像火星掉进了油桶,轰地点燃了他骨子里那点不容冒犯的骄纵。 他硬扛着背后火辣辣的剧痛和翻江倒海般的气血,趁着蛇妖一击得手、动作微滞的刹那,反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王婶儿”那只完好的手腕; 另一只手五指张开,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黑色阴力包裹着他的手掌,带着一股针对魂体的、不容抗拒的恐怖吸力,猛地拍在了王婶儿的头顶! “给——我——滚——出——来!” 他声音带着痛楚的喘息,却冰冷彻骨,如同最终审判。 胡十九的激动传音同时响起:“就是现在!大人!逼它出来!” “不——!!!” 蛇妖发出惊恐万状的尖嚎。 一道扭曲的、半透明的青色蛇影,被硬生生从王婶儿天灵盖扯出了一大半!王婶儿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剧烈抽搐了一下,软软地瘫倒在地。 也就在这一刻—— “刺啦——!!!” 窗外一道前所未有的惨白闪电撕裂天地,将昏暗的阁楼照得如同白昼,紧随其后的雷声轰鸣炸响,震得整座小楼簌簌发抖,几乎要坍塌! 那被强行扯出一半的蛇魂暴露在煌煌天威之下,惊恐到了极致!它脱离了肉身的庇护,又受了重创,对天劫的恐惧压倒了一切,急需一个新的、能够暂时蒙蔽天机的容器! 它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离得极近、灵魂不稳的颜慎之。 青影一闪,残破的蛇魂如同离弦之箭,带着最后的疯狂和纯粹的求生本能,直扑颜慎之的面门! 竹南宸气息不稳,旧力刚去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拦截,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急喝:“躲开!!” 颜慎之只觉得一股极致的阴冷和腥臭扑面而来,大脑一片空白,冰冷的恐惧冻僵了四肢,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 狄嘉运和跟拍摄像的镜头,或许捕捉到了那一道一闪而逝的诡异青影,直直撞向颜慎之。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就在那道青影即将撞上颜慎之面门的刹那,旁边那团几乎淡得快看不见的红色狐狸虚影拼尽最后残余的力量,如同离弦之箭,狠狠撞在了青色蛇影的侧面! “卑劣长虫!休想再害人!” 一道极其虚弱的意念闪过。 蛇魂发出一声极其不甘和暴怒的嘶鸣,方向被撞得一偏,擦着颜慎之的耳际飞过,没能钻入他的身体。它丝毫不敢停留,借着窗外风雨和尚未完全开始的雷劫掩护,化作一道淡薄的青烟,瞬间穿透了旁边的砖墙,消失得无影无踪。 窗外,暴雨依旧哗啦啦地下着,但那催命般的雷声似乎随着青影开始向远处滚去。 阁楼里那令人窒息的阴冷和压迫感骤然一轻。 竹南宸心神一松,强提着的那口气顿时泄了。他喉头一甜,压抑不住的剧烈咳嗽起来,一丝鲜红的血迹顺着他苍白的唇角溢出,滴落在湿透的衣襟上,晕开一小团刺目的红。 “南宸!!” 竹东庭魂都快吓飞了,一把将弟弟揽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指慌乱地想替他擦去血迹,却又不敢用力。 颜慎之死里逃生,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全是冷汗。他看着竹南宸咳血的样子,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下意识上前一步,伸出的手却僵在半空,不知该落向何处,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狄嘉运和跟拍摄像也吓傻了,直播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狄嘉运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索,想找纸巾。 摄像机被放下,画面乱七八糟的,比画面更乱的是滚动的弹幕。 [吐血了?!] [天啊!小哥哥受伤了!] [刚才那青影是什么?撞没了?] [好像有个红影子撞了一下?] [到底怎么回事啊!] [这到底是什么剧本啊?整得太真了吧?] [有这个身手和特效还拍什么综艺啊!去拍电影啊!一镜到底啊这可是!] “没事...” 竹南宸缓过一口气,用手背蹭掉嘴角的血迹,虽然脸色白得吓人,呼吸也带着杂音,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亮,甚至还带着点对自己这破身子的无奈,“咳...别紧张,小问题,吐出来就好了。” 他试图站直,推开哥哥过度紧张的搀扶。 竹东庭根本不理他那套“没事”的说辞,手臂纹丝不动地撑着弟弟,眼神里的恐慌还没褪去,转头就对其他人喊:“帮忙!先把人抬到楼下通风的地方!小心他们的伤!” 颜慎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刚才的惊惧中抽离,立刻上前,和狄嘉运几人一起,小心翼翼地抬起昏迷的孙婆婆和杂货店老板。碰到王婶儿软软垂落的断臂时,几人的动作都格外轻缓,面色凝重。 “你是不是傻,你怎么能扑过来呢?保护自己知不知道?”竹东庭心有余悸地数落着竹南宸,“哥背你回去吧?换个衣服,我给你看看伤的怎么样,咱们去医院。” 竹南宸摇头婉拒了他的好意,往堂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小狐狸坐在被推翻的供台上,神情落寞。 竹南宸没叫他,在哥哥半扶半抱的支撑下,慢慢往楼下走。每下一级台阶,背后那火辣辣的钝痛就提醒他一次这阳间肉身的脆弱不堪。他郁闷地抿了抿唇,开始怀念在地府怎么折腾都没事的魂体状态。
第29章 实在想不通 楼下很快闹哄哄地挤满了接电话赶来的黄茂达、几个村民和提着药箱的村医。看到抬下来的三个昏迷不醒的人和嘴角带血、脸色苍白的竹南宸,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哎哟喂!这这这......怎么搞成这样了?!” 黄茂达胖脸上的肉都在抖,看看昏迷的人,又看看竹南宸,话都说不利索了。 村医赶紧上前检查昏迷者的情况,眉头紧锁。 竹东庭小心地把弟弟扶到一张还算干净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则像尊门神一样守在旁边,眼神就没从弟弟脸上移开过,时不时伸手探一下他的额头。 颜慎之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目光复杂地看着竹南宸。劫后余生的悸动还在血管里跳动,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困惑和探究。刚才那超出常理的一切,那青影、红影,竹南宸吐血却浑不在意的样子......都像一团浓雾笼罩在他心头。 狄嘉运瘫坐在另一边,捧着不知道谁递过来的热水,手还在微微发抖,眼神发直,显然还没从惊吓中回神。 跟拍摄像的机器还开着,但镜头低垂,对着地面,记录下一片混乱的脚步声和人们压低的、焦急的议论声。 [好像来人了?] [这应该不是剧本了吧,纯直播事故?] [没看懂,所以现在是没人管我们了是吗?] [是医生吗?] [那个小哥哥是竹总弟弟吧?他怎么样了?好担心] [颜慎之好像没事......谢天谢地我哥没事儿就行] [所以刚才到底是什么情况?] [节目还能录吗?] [今天这场面也太吓人了......] 竹南宸靠在椅背上,微微合着眼,长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听着周围的嘈杂,感受着背后一阵阵的闷痛,和哥哥那只始终护在他肩头、微微发颤的手。 窗外的雨声,似乎真的小了一些。 楼下客厅里一片忙乱。孙婆婆、杂货店老板和王婶儿被并排安置在临时铺开的褥子上,村医正蹲在旁边,额头上也见了汗,一会儿检查瞳孔、脉搏、量血压,一边赶紧给王婶儿那条扭曲的断臂做临时固定,眉头拧成了疙瘩。 “情况不太好,尤其是这位,”村医指了指王婶儿,又看看另外两位昏迷的老人,他声音发干,“现在还没找出昏迷的原因,血压有点低,得赶紧送县医院仔细查!我只能简单处理一下!” 黄茂达刚指挥着几个村民帮忙把伤员抬下来,自己也跑得气喘吁吁,胖脸上又是雨水又是汗水。他看着这惨状,又瞅瞅旁边椅子上脸色白得像纸、唇边还沾着点没擦干净血丝的竹南宸,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只搓着手干着急:“这...这...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路不好走,但小心点开应该没事儿...马上,马上就能送走!” 竹东庭根本没心思搭理黄茂达,全部注意力都在弟弟身上。他半蹲在竹南宸面前,拿着不知从哪找来的干净毛巾,小心翼翼地擦着他额角的冷汗,声音压得低低的,还带着后怕的颤音:“真不用先让医生看看?背后那一掌...听着声音就不对...” 竹南宸微微摇头,避开了哥哥的手,目光却投向客厅角落里那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几乎要消散的淡红色虚影。 (传音):“说说,那长虫怎么回事?” 那虚影(胡十九)波动了一下,传递过来的意念更加虚弱,却带着十足的恭敬和残余的愤怒:“回大人话。那蛇我知道,就在后山深处那口寒潭底下修炼,有些年头了,道行不浅,但向来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偶尔还会帮衬一下迷路的樵夫换点香火。” “它走的是最正统不过的妖修肉身强化的路子,一身鳞甲淬炼得堪比精铁...按理说,渡劫这种要命的关头,它自己的肉身经过多年雷霆淬炼,远比这凡人妇人坚韧百倍,老老实实躲在它的寒潭洞府里,布下阵法,扛过去才是正理...” 胡十九的意念里满是困惑和不解:“我实在想不通,它为何要兵行险着,甘冒奇险魂体离窍,强占一具根本承受不住天劫的凡躯来渡劫?这...这简直是自毁道行,就算侥幸没被雷劈死,这夺舍害人的因果业力也够它喝一壶的!这路数,邪门得很,闻所未闻!” 竹南宸听着,眉头越皱越紧。他抬眼看向窗外,雨势确实渐小,但那厚重的、令人不安的云层并未完全散去。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那蛇妖看着就不像是有这种脑子能想出这种“妙计”的蠢货。这背后恐怕有人指点,或者...有什么东西逼得它不得不铤而走险,甚至宁愿选择这种近乎自杀的方式? 他对妖修的具体路数确实不算精通,地府只管魂魄,不管它们怎么修炼。沉吟片刻,他从湿漉漉的口袋里摸出那块触手温润的墨玉——幽冥通。 界面亮起,幽蓝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血色的脸上。他指尖划动,避开那个“东岳乙亥”的群聊,找到那个鸟头图标,点了进去。 「鸟嘴叔叔?在吗?问个事。关于妖修蛇类,反常魂体离窍,强占凡躯渡劫,您可知晓其中关窍或先例?」 消息发送成功,墨玉屏幕暗了下去。 等了一会儿,毫无动静。 竹南宸面色不变,又点开方弱的对话框,把同样的问题复制过去。 这次回得很快,字里行间都透着股不耐烦:「[自动回复]您好,您联系的地府公务员正在忘川摸鱼(划掉)执勤中,急事请留言,但我不一定看。备注:妖修问题建议直接咨询专司卵生妖族的鸟嘴或哺乳纲的豹尾,本鬼拒绝回答一切与毛茸茸(特指有毛的)或滑溜溜(特指没毛的)生物相关的学术问题,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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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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