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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关于晦明鉴残片的回收进度。好消息是,地府发动力量,配合何瑜霁在阳间收藏圈和特定渠道提供的线索,已经成功回收了流落阳间、目前可追踪到的绝大部分残片,数量达到总数的九分之七左右。 用方弱略带得意的吐槽来说:“无主的、没藏严实的,基本一网打尽了。剩下的要么就是被藏得极深、用阵法或特殊手段屏蔽了气息,连升级后的‘谛听’系统都追踪不到;要么,就像孟婆分析的那样,可能已经流出国境,跑到那些信仰混乱、地府巡查力量相对薄弱的地界去了。” 对此,竹南宸不算太意外。他和颜慎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判断。 “清云会手里肯定还有。” 竹南宸咬着吸管,喝着颜慎之鲜榨的果汁,在只有两人的客厅里低声分析,“彭荐琳当初在颜伯伯工作室拿出来的,还有后来陆续收集的,看着不少,但绝对不够拼成完整的‘镜子’。他们要么是分批收集、狡兔三窟,要么......当时拿出来的根本就不是全部。” 颜慎之点头,接道:“还有凌霄子本人。羿元明是他徒弟,替他在外奔波收集,手里不可能没有。就算羿元明被抓后,他手里的碎片可能被地府截获或散落,但以凌霄子的性格,核心的、或者他认为最重要的部分,肯定牢牢握在自己手里,说不定就藏在清微观下面那个阵眼里。” 这么一盘算,清云会的定位就更加清晰了——它极有可能就是凌霄子在阳间搜罗碎片、处理“脏活”、并为其提供资金和世俗掩护的重要爪牙之一,甚至可能是最重要的那个白手套。 彭荐琳,或许只是这个爪牙中一个比较靠前的执行者。 其次,是关于阳间监视的反馈。派去盯梢彭荐琳、廖老、吴教授等人的阴差小队,传回的消息依旧乏善可陈。彭荐琳的生活规律得近乎刻板,除了必要的商业活动,几乎足不出户,没有任何与可疑人物接触的迹象,甚至连电话和网络通信都异常“干净”。 廖老和吴教授那边也是风平浪静。 “看来我们那通电话,还有果园那次‘采购考察’,确实打草惊蛇了。”颜慎之放下手中的书,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彭荐琳很可能接到了指令,进入彻底的静默期。不再主动搜集,不再轻易接触任何潜在渠道,把自己藏起来,等待风头过去,或者......等待新的指令。” 竹南宸撇撇嘴:“缩头乌龟。不过没关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清云会那个壳子还在清涞市,凌霄子和他那个乌龟壳道观也还在山上。等爹爹那边把证据链条补全,或者找到破阵的办法,处理他们是早晚的事。” 第三,也是目前进展最大却同样遇到瓶颈的,是关于清涞山“九幽镇渊”复合变阵的研究。 地府不愧为掌管轮回亿万载的庞然大物,底蕴深厚得超乎想象。方弱传来的信息显示,在接到任务后,相关部门的“技术大拿”们迅速调阅了浩如烟海的阵法档案库。 用他的话说:“只要这阵法不是昨天刚被发明出来的,但凡在阴阳两界有过记载、留下过能量痕迹,资料库里基本都能找到根脚。甚至运气好,连当年参与设计或者改进过它的‘创始人’,只要还没魂飞魄散或彻底轮回,都能从犄角旮旯里给你找出来问问心得。” 凭借庞大的资料库和专业的分析,地府方面已经基本摸清了这个变阵的原理、结构、能量节点分布,甚至推算出了几个可能的“生门”或薄弱点。理论上的破解方案已经拿出了好几套。 不过问题卡在了最关键的执行环节——如何让地府的力量靠近并影响这个阵法。 “那玩意儿对魂体的预警和排斥机制是刻在阵法核心里的,级别很高。”方弱的声音透过幽冥通传来,带着明显的烦躁。 “就像专门防贼的电网,我们这些‘鬼’一靠近,就算隐身术玩出花来,也会触发警报。强行突破不是不行,但动静太大,百分之百打草惊蛇,凌霄子又不是傻子,肯定会立刻转移或销毁核心证据,甚至可能狗急跳墙。” 竹南宸听到这里时,正在帮颜慎之剥橘子,闻言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颜慎之。颜慎之也正看着他,眉头微蹙。 “那......阳间的人呢?”竹南宸对着幽冥通问,“活人过去,会不会触发警报?”
第349章 我去试试? 方弱那边沉默了几秒,才回答:“理论上有机会。这阵法主要针对阴性能量和魂体,对纯粹的‘生气’反应没那么敏感,尤其是如果不懂法术、身上没有阴邪之气的普通人,靠近外围可能不会立刻触发核心警报。但是,” 他加重语气,“阵法内部肯定有其他物理或玄学层面的防护,普通人进去了也是送菜,而且我们没法远程指挥普通人做精细的破阵操作。” 竹南宸把剥好的橘子瓣塞进颜慎之嘴里,自己擦了擦手,对着手机屏幕认真地说:“那......我呢?我算活人,魂魄也特殊,对阴司术法也熟。我去试试?” 这话一出,旁边的颜慎之瞬间绷紧了身体,目光锐利地看向他。 幽冥通那头,方弱似乎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是一连串压低声音却依旧能听出激烈情绪的“你疯了?”“小祖宗你别添乱!”“老板知道了能把我扔进十八层油锅反复煎炸!”。 等方弱稍微平静下来,竹南宸才慢条斯理地解释:“我就是提个可能性嘛。你看,我魂魄有地府烙印,但肉身是活的,说不定能骗过阵法对‘纯魂体’的识别。而且我知道怎么配合地府给的破阵方案操作......” “不行!”方弱的拒绝斩钉截铁,“风险太大!你对那阵法的抗性未知,万一被识别为‘异常魂体’触发最高警报,或者里面有什么针对活人生气的陷阱,你跑都跑不掉!帝君再三叮嘱,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这事儿没得商量,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竹南宸听出方弱语气里的坚决和后怕,知道他是真的担心,也是为了自己好。他撇了撇嘴,没再坚持,只嘀咕了一句:“好吧好吧,你们再想想。反正也不急在这一两天。” 话是这么说,但他和颜慎之都明白,地府那边一时半会儿恐怕很难找到既能隐秘靠近、又能有效破阵的“合适人选”。这个瓶颈不突破,对凌霄子核心巢穴的调查就很难取得决定性进展。 结束和方弱的通讯,竹南宸看着颜慎之依然紧锁的眉头,凑过去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别担心啦慎哥,方弱虽然嘴臭,但办事靠谱,地府那么多能人,肯定能想到办法的。我们急也没用。” 颜慎之将他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轻轻“嗯”了一声。道理他都懂,但一想到那个阵法可能蕴含的危险,以及竹南宸刚才下意识的提议,他就忍不住后怕。他收紧了手臂,低声说:“我知道。我们......等消息就好。就像爹爹说的,地府有地府的规矩和步调。” “嗯。”竹南宸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反正晦明鉴快集齐了,我们这边暂时也没啥事。就当......放个短假?” 颜慎之低头,看着怀中人微微颤动的睫毛和放松的侧脸,心中的焦灼被一片柔软的暖意覆盖。他轻轻吻了吻竹南宸的额头。 “好,放假。” 鹤安的春雪早已停歇,湿润的街道反射着日渐明亮的阳光。冬天残留的寒意正在加速退去,真正的温暖似乎触手可及。 在鹤安短暂而温馨的“假期”转眼即逝。 第三期《它从哪里来》的录制地点定在了四季如春、风景如画的P市。这一期的主题围绕一把出土的古弓,追寻其背后某位古代将军金戈铁马又终归沉寂的苍凉一生,人文气息浓厚,基调偏于厚重。 这次录制对两人来说没什么难度,只要遵循节目组的台本与安排就可以。 竹南宸的定位是好学又偶尔有新奇视角的“文化体验者”,颜慎之则充分发挥其演员的共情力和知识储备,与专家学者互动流畅,贡献了不少精彩的解读镜头。 录制过程顺利得近乎平淡,没有再出现任何灵异或人为的意外插曲。 倒是颜慎之以前拍摄的一部谍战剧恰在此时开播,口碑与热度双丰收。 作为重要配角,颜慎之配合剧方参加了两次线上直播宣传活动,其沉稳的气质与对角色深入的理解再次圈粉无数。这股热度不可避免地蔓延到了《它从哪里来》的录制现场,前来围观的粉丝和观众比前两期明显增多。 除了常规的路透照片,网络上关于“颜慎之竹南宸P市录制”的话题下,也再次不出意外地混入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依旧是指责竹南宸“捆绑炒作”、“吸血上位”的老调重弹,甚至因为他此次在节目中相对“安分”的表现,被某些人解读为“心虚”或“才华耗尽”。 不过,无论是竹南宸自己,还是颜慎之及其团队,对此都已习以为常,并未让这些噪音影响分毫。 录制间隙,线下来到现场支持的真粉丝反而要温和可爱得多。他们大多遵守秩序,不远不近地站着,偶尔在得到允许后送上精心准备的小礼物。 其中不少是写给两人的手写信,字迹工整,言辞恳切,充满了鼓励与祝福。 这对见惯了地府公文和现代化通讯的竹南宸来说,是一种颇为新奇又温暖的体验,礼物没收,但信一封不落。 录制间隙基本上没干别的,将收来的手写信全看了,心里满满涨涨的,没想到这些素未谋面的小女孩儿们对自己有这么深厚的喜欢。 他不知道要怎么回应这些喜欢,看着颜慎之比他收到的还要厚一倍的手写信,虚心求教。 “其实我也没找到方法,我理解的就是要做好自己的作品,对得起他们的喜欢。” 竹南宸若有所思,以前他对这个职业其实没什么实感,总有一种可以随时抽身的随意,现在这个心态有了些变化,很想认真的走这条路。 为期四天的录制在P市宜人的春风中落下帷幕。节目组举办了简单的收工宴,气氛融洽。次日,竹南宸和颜慎之便带着团队,搭乘早班机返回鹤安。 飞机穿过云层,降落在鹤安机场熟悉的跑道上。舷窗外是北方春日明朗的天空,与P市的繁花似锦不同,鹤安的绿意尚在酝酿,带着一种开阔疏朗的气象。
第350章 又起火 两人随着人流走向行李提取处。颜慎之低头看着手机,确认秦雪发来的接下来几天的零星行程。竹南宸则有些懒洋洋地靠着他,盘算着是先回公寓补个觉,还是直接去颜家蹭午饭。 脑子里天马行空,竹南宸口袋里的手机急促地震动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是竹东庭的来电。这个时间点,哥哥通常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去开会的路上,很少会直接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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