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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山风都快吹干身上的汗意。 最终，他轻轻挣开颜慎之的手——不是拒绝，只是做出了决定。 “我可以帮你。”他声音不高，但很清晰，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带着一种自己或许都未察觉的责任感：“但你要想清楚，生死有定数。就算你拦住了这次的死劫，到了那个时间点，也可能会有别的意外找上门。命数这东西，很轴的。” 颜慎之的指尖颤了一下，缓缓抬头，眼底那点死寂的光晃动了一下，猛地烧起来：“那黄导他们为什么活下来了？”他声音发紧，像抓着最后一根稻草，“他们本该死的，不是吗？为什么这次没死？” 竹南宸被问得一噎，张了张嘴，干巴巴地说：“如果他们真像你说的，该死在那天......那大概是因为我......” 他话音猛地顿住，眼睛微微睁大，“......真的因为我？”他本来该二十岁整回来，却提前还阳，阴差阳错解决了崔蔷的事。如果他没回来，黄导他们或许真的会死在那个晚上。 “不太对，等一下......”他快速思考，把这几件事串在一起，隐隐感觉到什么，“你刚才说，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归园田居》原定开播的前两天。”颜慎之紧盯着他，不错过他任何一丝表情。 竹南宸看着他的眼睛，提出一个大胆的假设：“该不会......是你把我弄回来的吧？” 他顿了顿，也坦诚道，“我因为特殊原因，从小在地府长大，本该二十岁整还阳，现在才十九。我是莫名其妙提前回来的。时间和你这么近......是你把我带回来的？” 颜慎之彻底愣在原地，脸上是一片空白的茫然：“......什么？我？我怎么可能......”他连摇头都忘了，只是本能地否认，“我连自己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 竹南宸盯着他看了几秒，自己先摇了摇头，把这个过于离奇的念头甩开：“算了，瞎猜的。” 远处雷声渐弱，他猛地想起现实，“糟了！得赶紧回去！我是偷跑出来的，我哥要是发现了......”他话音没落，人已经转身，深一脚浅一脚地加快了下山的步子。 颜慎之立刻跟上，脚下的泥泞差点让他滑倒，他稳住身形，喘着气问：“那......如果我这种情况算是‘异常’，地府......会不会察觉？会不会来......”他没敢说下去。 “一般不会。”竹南宸头也没回，声音混在脚步声里，“地府只管魂魄归宿，清算因果。阳间的事，只要不闹到阴阳秩序大乱，基本不管。”他顿了顿，补充道，“除非你自己撞到枪口上，或者有谁特意去举报。” 颜慎之稍微松了口气，紧走几步与他并肩，侧过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小心：“那你......真的答应帮我了？” 竹南宸侧过脸，看了他一眼。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睛显得格外清亮：“我们不是朋友吗？”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朋友帮忙，需要那么多理由？” 颜慎之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酸涩和暖意同时涌上来，堵得他一时说不出话。半晌，他才低低应了一声：“......是。谢谢。” “先别谢，”竹南宸摆摆手，非常实在，“丑话说前头，我不一定真能帮上忙。要是跟鬼祟邪术有关的，我大概能对付。要是你们凡人之间的什么阴谋仇杀......我可能还不如你脑子好使。” 颜慎之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胸腔里那股沉甸甸的压了他太久的东西，似乎终于松动了一丝。“这就够了。”他声音稳了些，“你能信我，肯帮我对付‘那些’东西，就是我最需要的。其他的，我自己来。” 两人没再说话，沉默地加快了脚步。山下村落的灯火在浓墨般的夜色里逐渐清晰。
第45章 父母 下山的路越走越亮，村子的轮廓在夜色里清晰起来。竹南宸正琢磨着怎么溜回房间，远处村口方向突然晃过来几道手电光，乱糟糟地扫着路面。 他脚步一顿，脖子下意识缩了缩。 “怎么了？”颜慎之跟着停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可能......是我哥。”竹南宸声音有点虚，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卫衣下摆，“他肯定被雷吵醒了，发现我不在......” 话音未落，一道手电光猛地打过来，精准地罩住他们俩。强光刺眼，竹南宸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 “南宸！”竹东庭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传过来，紧绷着，脚步声又快又重地逼近。 竹南宸赶紧放下手，挤出个笑：“哥......” 竹东庭几步冲到跟前，手电光从他脸上扫到脚下，又扫到旁边的颜慎之，脸色在光线下沉得能滴水：“大半夜！跑哪儿去了？！”他声音压着，但火气呲呲往外冒，“后山刚那么大的雷！知不知道多危险！” “就......随便走走，”竹南宸眼神飘忽，脚尖蹭着地上的泥，“睡不着嘛......颜哥也睡不着，我们就一起......散散步。” 竹东庭的目光刀一样转向颜慎之。 颜慎之脸上适时露出一点歉然的微笑，语气温和自然：“抱歉，庭哥，是我不好。晚上有点闷，看南宸也没睡，就约他出来透透气。没想到走远了点，还碰上打雷，让你们担心了。” 竹东庭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几遍，颜慎之的表情无可挑剔，自家弟弟那点心虚全写在脸上。他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嘴边的训斥硬生生咽了回去，伸手一把抓住竹南宸的胳膊，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手心碰到冰凉的皮肤，他眉头拧得更紧：“手这么冰！穿这点衣服就往山里钻？”他脱下自己的外套，不由分说裹到竹南宸身上，动作有点粗鲁，却把人裹得严严实实。 “我不冷......”竹南宸小声嘟囔，试图挣扎一下，被他哥一眼瞪了回去。 “闭嘴。回去再说。”竹东庭揽住弟弟的肩膀，力道不容拒绝，这才又看向颜慎之，勉强维持着客气，“颜老师也赶紧回去休息吧，夜里凉，小心感冒。” 颜慎之点头：“好，这就回去。庭哥，今晚实在不好意思。” 竹东庭没再说什么，揽着竹南宸转身就往回走。手电光投在前面的泥地上，照亮一小片坑洼。 竹南宸被他哥半搂半押着，能感觉到揽在肩上的手臂收得很紧，他哥侧脸的线条绷着，呼吸都比平时重。他悄悄瞄了他哥好几眼，试着动了动肩膀。 “哥......”他声音放软了点，“你别生气嘛。我真没事，你看，好好的。” 竹东庭没理他，脚步更快了。 “哥~”竹南宸又喊了一声，带着点讨好，“我错了，下次不敢了，肯定不乱跑。你理理我呗？” 竹东庭终于侧头瞥了他一眼，眼神沉沉，没说话，但揽着他的手臂稍微松了那么一丝丝力道。 竹南宸立刻顺杆爬，几乎挂在他哥身上，哼哼唧唧：“哥你最好了......我保证，以后晚上绝对不出门了，出门也一定跟你报备！你别担心了嘛。” 竹东庭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回应，脸色依旧不好看，但紧绷的下颌线缓和了些许。他抬起手，胡乱揉了一把竹南宸被夜风吹得微乱的头发，动作带着点没好气的粗鲁，却又泄露出一丝失而复得的安心。 手电光摇晃着，将兄弟俩依偎着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在归家的村路上。 --- 车轮碾过村口最后一段土路，带起一片薄薄的尘土。黑色的SUV还没停稳，后车门就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 苏婉几乎是从车里跌出来的，高跟鞋踩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踉跄了一下，却根本顾不上。她的视线像带了钩子，瞬间就锁定了院门口那个穿着亮橙色卫衣、正被大儿子半挡在身后的身影。 “宸宸！” 声音带着哭腔，劈开了中午略显沉闷的空气。她几步冲过去，保养得宜的手直接捧住了竹南宸的脸，指尖冰凉，还带着轻微的颤抖。 “快让妈妈看看！”她眼睛通红，像是要把眼前的人生吞下去一样仔细打量着，手指胡乱却轻柔地触摸他的脸颊、额头、胳膊，“伤哪儿了？啊？还疼不疼？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没休息好？阿庭你怎么照顾弟弟的！” 竹南宸被她捧得微微后仰，身体僵硬了一瞬，眼神里掠过一丝无措，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竹东庭。 “......不疼了。”他声音有点干巴巴的，试图偏开头，“好了。” 竹青岩随后下车，动作比妻子沉稳些，但步伐急切，眉头紧锁。他先快速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和略显局促的大儿子，目光最后沉沉地落在小儿子身上。 “婉婉，你慢点，别吓到孩子。”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一只手按上苏婉的胳膊，另一只大手则重重地握住了竹南宸的肩膀，仔细端详着他的脸。 “嗯，人是醒了......就是太瘦了。”他抬头看向竹东庭，眼神锐利，“阿庭，到底怎么回事？热搜上那血......” 竹东庭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眼下泛着青黑，连忙解释：“爸，妈，别担心，就是意外磕碰了一下，早就没事了。南宸，快叫爸爸妈妈。” 竹南宸的视线在两位情绪激动的中年人脸上来回移动，迟疑了一下，才小声地、不太熟练地开口：“......爸爸，妈妈。” 这声称呼像按下了什么开关。 苏婉的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猛地将竹南宸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撞倒。
第46章 好爱他 “哎！妈妈的宝贝！真的好了......真的会叫妈妈了......”她哽咽着，语无伦次，“妈妈来了，不怕了啊......” 竹青岩别开脸，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才转回来，按在竹南宸肩上的手收得更紧了些，指节微微发白。 这时，司机和助理开始从后备箱里搬东西，大包小包，很快就在脚边堆了一小堆。 “给你带了好多新衣服，”苏婉稍微松开一点，但还是紧紧攥着儿子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眼泪还没干，“都是软和的料子，穿着舒服。还有手机，平板，最新款的，卡都给你办好了......还有这些补品，必须每天吃！你看你瘦的......” 竹青岩对竹东庭道：“村里医疗条件不行，我约了市里的专家，全套体检。等项目录完，立刻带宸宸去。” 竹南宸的注意力被那些崭新的电子设备盒子吸引，眼睛亮了一下，好奇地多看了几眼。 对于母亲过于用力的拥抱和密集的关怀，他显得有点手足无措，只是偶尔小声回一句：“谢谢妈妈。” 廊下阴影里，颜慎之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保持着一段礼貌的距离。 他看着这忙乱而温情的团聚场面，目光平静，只在竹南宸那略显生疏的反应和竹家父母毫不掩饰的溺爱之间多停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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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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