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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慎之也放下筷子,手搭在桌下,碰了碰竹南宸的膝盖。竹南宸看了他一眼,转回头,看着满桌的长辈。 “我和慎哥商量好了。”他说,“我们要签婚书。” 桌上安静了一瞬,然后便是筷子放下的声音。 苏婉筷子搁在碗上,看着小儿子,嘴唇动了动,又看了一眼颜慎之,又看回来。“婚书?”她的声音带着一点不确定,“你们要结婚?” 竹青岩放下筷子,眉头微微皱起来。他看了一眼颜修远,颜修远也在看他,两个父亲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先开口。周兰芝放下端着汤碗,目光在两个孩子之间转来转去。 “结婚的话,国内肯定是不行。”竹青岩开口,脑子里已经开始筛选以他们两个的身份可以去哪个国家,“你们要是想办,得去国外——” “不是不是。”竹南宸打断他,手指在桌下勾住颜慎之的手指,“不是简单的领证,是敬告天地,唔,可以理解为道侣?” 竹南宸不确定的看向颜慎之,颜慎之轻笑,点了点头,附和他的想法:“宸宸把我们的关系告诉了帝君,问帝君有没有什么方法能给我名分,是帝君给的法子。” 苏婉看着儿子,忍俊不禁:“宸宸这是怕你跑了。”她揶揄地看了颜慎之一眼,等着竹南宸往下说。 周兰芝也轻笑,华国没有同性伴侣相关的法律,有没有保障说实话全凭两人和两家的良心,如果是这种形式的话也挺好的。 “就是。”竹南宸想了想,找了一个最直白的说法,“在天地面前起誓,以后永远在一起。比结婚还正式,天地为证,不能反悔的那种。”
第476章 真正的一家人 苏婉看着他那双亮亮的、没有一丝犹豫的眼睛,笑意从眼角眉梢溢出来,带着一点湿意。 “既然是帝君给的办法,那肯定是很正式的,你们想好了?”她问。 “想好了。”颜慎之说,手指收紧了,把竹南宸的手整个握在掌心里。 竹青岩靠在椅背上,有点骄傲,自己下午的谈话没白费,两人看起来是没有隔阂了。颜修远把老花镜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来戴好,对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仍抱有怀疑:“那要怎么签?会不会对你们有什么影响?” “没有啦,就相当于告诉神明我们两个在一起啦,以后不要给我们安排其他的姻缘啦。”竹南宸半真半假的忽悠,“和结婚差不多,都得拜天地的~” “你们想好了就行。”竹青岩拍板,“决定了那就好好过。” 苏婉伸手,在竹南宸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你年纪还小,一定要想清楚,不能仗着你爹爹惯着你就瞎胡闹,知道吗?” 竹南宸笑的乖巧:“放心啦妈妈,我已经和爹爹说好啦,阳间的仪式不会很繁琐,爹爹那边会帮我们准备的~” 周兰芝伸出手,覆在苏婉手背上,两个母亲的手叠在一起,把两个孩子的手夹在中间。 “以后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周兰芝说,“以后遇到什么事情也要和现在一样,和家人有商有量,爸爸妈妈们是你们的后盾。” 饭桌上的气氛暖融融的,家人们肉眼可见的开心,就连长时间控制饮食的颜修远都被允许可以和竹青岩小酌两杯。 -----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竹南宸脖子上的淤青从紫黑色变成青黄色,又从青黄色变成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黄。遮瑕膏涂上去,盖一层粉底,什么都遮住了。他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转过去,又转回来,确认看不出痕迹了,才满意地点点头。 下一期节目不能再请假了。白康顺在电话里催了两回,说再请假他们两个的常驻位置就要被拿掉了。竹南宸和颜慎之商量了一下,决定把仪式放在节目录完之后。 家里人也说要慎重一点,苏婉甚至要给他们做礼服,两人也没拦着,毕竟也算是结婚嘛。 竹南宸还没反应过来,最后一期录制的日子就到了。初夏的鹤安还算凉爽,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块一块的光斑。博物馆的老建筑在光影里静默着,灰砖青瓦,飞檐翘角,像一幅褪了色的旧画。 节目组的人已经到了一半,在门口架机器、拉线、调光。竹南宸站在台阶下,仰头看着那块写着“鹤安博物馆”的牌匾,匾额上的金漆已经斑驳了,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木头。 “走吧。”颜慎之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两杯咖啡,把其中一杯递给他。 竹南宸接过来,喝了一口。奶味很重,是拿铁。他低头看了一眼杯套,上面用圆珠笔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猫,猫脸上顶着两个大字:加油。 “你画的?”他举起来给颜慎之看。 颜慎之看了一眼,把咖啡杯转了个方向,杯套上还有一行小字:录完回家。竹南宸看着那行字,嘴角弯起来,把那杯咖啡捧在手心里,跟着颜慎之走上台阶。 博物馆的门开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有人从里面走出来,和他们擦肩而过,笑着打了个招呼。竹南宸不认识,也笑着点了点头。 他走进门,踩在磨得发亮的石板上,鞋底发出轻轻的声响。颜慎之走在他前面半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肩膀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对面的墙上,黑黢黢的。 竹南宸踩着他的影子走,一步,又一步。颜慎之停下来,他也停下来。颜慎之回过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伸出手。竹南宸把手放上去,被他握住了,十指慢慢收拢。 “走吧。”颜慎之说。 竹南宸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那道光里。 嘉宾被分成三组,说是跟着师傅学习如何修复,但录制时间有限,只是借大家学习的镜头介绍修复流程、科普制作工艺而已。 颜慎之去抽签,和竹南宸两人抽签到书画组,竹南宸噘噘嘴,还以为能和颜思之一起工作呢,有点小不满,但也还好,书画组胜在没有什么大的体力活,全靠耐心。 书画组的修复室在博物馆三楼,走廊尽头那间。推开门,一股旧纸和浆糊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不刺鼻,反而有点好闻,像老书店里的味道。 工作台上铺着浅灰色的毛毡,几卷画轴摊开,旁边摆着毛笔、镊子、小刀、一碗浆糊。窗户朝南,阳光照进来,落在那些泛黄的纸面上,把每一道裂痕都照得清清楚楚。 负责带他们的师傅姓傅,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大褂。他正坐在工作台前,用镊子夹着一小块补纸,在画心的破损处比划。听见门响,抬起头,摘下老花镜,看了他们一眼。 “来了?坐。”他用镊子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竹南宸和颜慎之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跟拍的PD扛着机器挤进来,找了个角度,镜头对准工作台。傅师傅把老花镜戴上,重新拿起镊子,一边操作一边讲解。 从画心的托裱讲到补纸的选配,从补纸的选配讲到全色的技巧,还不忘给他们科普这个朝代与其他朝代不同的特点,一句接一句,不急不缓。 竹南宸认真听着,他在阴司见过不少书画,但从来没有去计较过他们出自哪个年代,毕竟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谁都不会去分类。 经过师傅这么一讲解,这才有种“原来这些是这个时期的东西啊”、“居然是这么久以前吗”这种想法。
第477章 皮毛 对面的修复台上摊着一幅字,是某个大家的手书,纸已经发黄了,边缘有几处破损,但字迹还算完整。他无心瞥过,反应过来又看了两眼,总觉得那笔锋有点眼熟。 傅师傅讲完一段,让助理把准备好的仿制材料发给大家:“诸位都是刚开始学习,我们学生都是从仿制开始,要把原物一比一复刻,这样不仅是能了解文物的状态,制作时也方便修复师在心中预案。” 每人一张宣纸,一支毛笔,一叠原物的高清照片。照片上非常详尽,细节到原作上面的一个虫孔、一个霉点,大约二十来个字,笔画清晰,结构严谨。 “咱们书画和器皿那边还是不太一样,毕竟纸的材质和时间的痕迹很难一比一还原,但可以大家照着字写写,感受一下。”傅师傅说,“找找感觉就行。” 竹南宸把照片摆在面前,每个字都仔细看了看。颜慎之在旁边铺纸研墨,动作很慢,墨条在砚台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竹南宸盯着照片看了几秒,提起笔,蘸墨,落笔。手腕一转,一个“永”字落在纸上。再一转,第二个字跟上去。他的动作不快,但很顺畅,一笔一划,没有犹豫。 傅师傅正蹲在一位嘉宾旁边指导握笔姿势,听见这边没声音了,转过头。 竹南宸已经把整行字写完了,正在端详。傅师傅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宣纸,又看了一眼照片,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又低头看那张宣纸。 纸上的字和照片里的字摆在一起,大小、结构、笔锋,连墨色的浓淡都差不多。不是说一模一样,是那个劲儿,那个从字里透出来的、写的人当时的心境,竟有几分相似。 傅师傅抬起头,看着竹南宸。“你学过书法?” “和家里人学过一点。”竹南宸把笔搁在笔山上,转了转手腕,“只学了点儿皮毛。” 傅师傅拿起那张宣纸,对着光看了看,又放下来。 “谦虚了,你这可不是皮毛。”他说,语气很平,但眼睛是亮的,“你师从哪位?” 竹南宸张了张嘴,想说教他写字的师傅太多了,一时半会儿说不完。他想了想,挑了个最稳妥的说法:“小时候身体不好,在家跟着几位长辈学过一阵子。” 傅师傅点点头,没再追问。他把那张宣纸放在一边,又拿起一张空白的,铺在竹南宸面前。“再写几个。”他说,“随便写,写什么都行。” 竹南宸看了颜慎之一眼,颜慎之微微点了点头。他提起笔,蘸墨,落笔。这回写的是那幅字里没有的几个字,他随手写了自己的名字,又写了颜慎之的名字,写完了觉得太单调,在两个人名字中间画了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傅师傅看着那朵花,嘴角抽了一下。“你这个人,有点意思。”他看着竹南宸,越看越满意,“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行?” 竹南宸愣了一下,把笔放下,认真想了想。 “我学历不行。”他说,语气很坦然,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连高中毕业证都没有。” 傅师傅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把打开的扇子。屋子里其他嘉宾也笑了,笑声不大,但很轻松。跟拍的PD把镜头推近,给竹南宸那张写了名字和小花的宣纸一个特写。 颜慎之放下墨条,拿纸巾擦了擦手。“他小时候身体不好,没办法适应集体生活,所以都是在家学习的。”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该学的东西都没落下,就是缺个文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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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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