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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边吃边聊着家长里短，电锅的电源开了关关了开，都没喝酒但吃饭吃到微醺，竹南宸靠在椅背上抚着自己的肚子，只觉得无比满足。 窗外，天已经全黑了。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餐厅的顶光开的是橘黄色的，像是阳光一般暖融融的，落在桌角那几罐饮料的拉环上，反射出一点细碎的光，成为万家灯火中的其中一盏。
第484章 《大象的归途》 日子恢复平淡。竹南宸和颜慎之暂时没有工作安排，在家百无聊赖。出去玩了几次，每次出门都要裹得严严实实——帽子、口罩、墨镜，三层防护，在初夏的鹤安闷得像个粽子。竹南宸嫌麻烦，干脆不去了，天天窝在沙发上骚扰邹妙竹。 “进度怎么样了？”他发消息。 邹妙竹回得内容每次都差不多：审讯中，证据整理中，移交中。 竹南宸盯着那几个“中”字，扁了扁嘴。凌霄子身上的案子太多，滨阳的纵火、鹤安的袭警、边境祭坛的杀人案，一桩桩一件件都要核查。他一个人牵出来的线索，够警方忙好几个月。 「邹：快了，别急。」 竹南宸把手机扔到一边，翻身把脸埋进颜慎之腿上。 “快了是多快。” 颜慎之正在看手机，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急什么？” “急着送他下地狱。”竹南宸的声音闷在布料里，含含糊糊的。 颜慎之笑了一下，没说话，手还在他头发上一下一下地顺着。 竹南宸趴了一会儿，又摸过手机，点开幽冥通。监视小组已经撤了，留的那两个阴差还在，每天汇报凌霄子的状态。消息一条一条地往上排，内容千篇一律：关押中，无异常，生命体征平稳。 竹南宸划了两下，退出来，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算了，反正也是苟延残喘。”他说。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凌霄子那边还没结果，云文茵倒是先联系了竹南宸。消息发过来的时候是晚上，竹南宸正窝在沙发上看综艺，笑得前仰后合。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云文茵发来的语音，点开就听见她风风火火的声音。 “宸宸！我杀青了！终于！这个破剧组从冬天拍到夏天，我在山里待了三个月，连信号都没有，出来才发现手机欠费了，气死我了。” 竹南宸听着那段语音，嘴角翘起来。云文茵又发了一条：“你在鹤安吗？我明后天过去找你，约个饭！上次的事一直没好好谢你，这次我请客，不许跟我抢。” 竹南宸正要回复，又一条消息跳出来。云文茵的语气从兴奋变成了哀嚎：“救命，我刚接到经纪人电话，说有镜头要补录，我还得回去。我以为我释放了，原来是假释。宸宸，等我杀青，这次一定等我。” 竹南宸看着那几条消息，忍不住笑出声。他回了个“好”字，又加了个小猫摸头的表情包。 云文茵回了一串大哭的表情，然后就没了声音。竹南宸猜她又去赶工了，把手机放下，继续看综艺。颜慎之从厨房端了盘切好的水果出来，放在茶几上，在他旁边坐下。 “云姐？”他看了一眼竹南宸还没灭掉的屏幕。 “嗯。”竹南宸叉了一块哈密瓜，塞进嘴里，“又被抓回组里了。” 颜慎之没说什么，把水果盘往他那边推了推。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凌霄子那边还没结果，端午节快到了。 苏婉在家庭群里发了一张日历截图，端午节那天画了个红圈，配文：时间要到了，两位新人准备什么时候到啊？ 周兰芝跟了一句：场地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你们什么都不用操心，人到了就行。 竹南宸在群里回了个“谢谢妈妈”的表情包，把手机扣在胸口，仰头看着天花板。颜慎之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看见他这副样子，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怎么了？” “没怎么。”竹南宸说，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就是觉得，有点儿紧张。” 颜慎之把被子拉下来：“别闷着，紧张什么？” 竹南宸从被子里露出眼睛，亮亮的，映着头顶的灯。 “我很期待的，就是怎么说呢。”他在脑子里搜索用什么词来表达自己的心情：“有点儿像近乡情怯？” 颜慎之把手里的毛巾搭在椅背上，躺下来，侧过身，把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揽进怀里。 “这么说我也有点，但是想想其实对我们来说没什么区别对吧？”他说，下巴抵着竹南宸的发顶。 竹南宸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对我来说是啦，但是你以后就能见到鬼了，会不会害怕？” “有你我怕什么啊，宸宸大人一定会保护我的对吧。”颜慎之声音带笑，亲了亲他的发丝。 “那是当然，有我在，鬼神不近身~”竹南宸安心窝在他的怀里，闭上眼睛，这样的生活真的是太安逸了，这才是他还阳后该过的日子。 鹤安的初夏不算太热，但中午的太阳已经有点毒了。竹南宸又在晒太阳的时候睡过去，果不其然被阳光无情鞭打，被热醒了。 他脸蛋通红，浑身汗涔涔的，爬起来才注意颜慎之并不在自己的身边。 他手上拎着陪睡的玩偶，在公寓里找人，倒也不用费心，颜慎之在书房，门都没关。 他探头进去看，颜慎之带着眼镜坐在电脑前，打印机兢兢业业地吐着纸。 他一点儿不客气，走过去直接坐在颜慎之的腿上：“干嘛呢？” 颜慎之一手揽上他的腰，免得他坐不稳：“秦姐发来的剧本，让我看看。” 秦雪帮他顶着公司的压力，在他的上升期给他放了这么长一个大假，他非常感激，挑挑剧本而已，反正也是在家待着。 竹南宸揉揉眼睛，脑袋一歪直接靠在颜慎之的肩上，兴致缺缺：“有什么好的本子吗？” 颜慎之点点头，把鼠标悬停在其中一个剧本上：“你看这个。” 竹南宸抬眼看，邮箱里的文件名是《大象的归途》，竹南宸转头看颜慎之，一头问号：“这什么啊？纪录片？” “是个文艺片，按理来说，这个应该拍完了。”颜慎之推推眼镜，“还记得我之前推了陈导的戏去的归园田居吗？” 竹南宸点点头，反应过来：“这就是你推掉的那个戏？” “对，按照前世的走向，这部戏现在应该已经剪得差不多了，赶着送冬天的电影节，”颜慎之非常不解，“怎么这会儿还在找演员呢？”
第485章 想去就去 竹南宸拍拍他：“想那么多做什么，没拍就没拍呗，剧本都送到你这儿了，你要再去试试吗？” 颜慎之有点儿动摇，想起前世拍这部戏时候的经历，剧本确实是不错，导演也很有才华，但是这个戏拍的非常辛苦。 那时候大家目的明确，就是为了拿奖，经常一个镜头磨一个星期，内容是比较晦涩的苦难文学，导演非常注重情绪和氛围。 最深刻的一次是主角被生活全方位打击，窝在出租屋崩溃，找状态找了三天，拍了十多条，就连烟都消耗了三四包，结果成片里这个场景仅占时四十秒。 一部一个半小时的电影拍了八个月，拍得颜慎之都快被磨傻了，拍完回家瘫在沙发上都觉得自己是在别人家，有种自己的生活是偷别人的，很长时间才出戏。 竹南宸见他没回答，又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两秒，没看出什么名堂，又靠回颜慎之肩上。 他这段时间也看了不少电影，都是按照高分榜看下来，对文艺片和商业片的界限还不太明确，相比这个他更注重故事情节：“讲什么的？” 颜慎之把鼠标移开，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讲的是贫苦人的一生。”他说得很简略，“就是一个人从出生到死亡，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 竹南宸“哦”了一声，手指在颜慎之的衬衫领口上画圈。“都是一个人演吗？” 颜慎之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我拍的那次是从青年时期开始一直到死亡。” 竹南宸点点头：“那这个电影多得长时间啊，一个人的一生啊。”他似是随口闲聊，注意力全在别的地方，他的手指从领口滑到锁骨，在骨头上蹭了蹭，又滑回去。 “一个多小时吧，这个人的一生没那么长，三十出头就去世了。”颜慎之由着他，把鼠标移到下一个剧本上，扫了一眼简介，又关掉了。 “秦姐建议我考虑这部。”他说，语气没什么起伏，听不出倾向。 竹南宸抬起头，看着他。“那你想不想去？” “钱什么时候都能赚，拿奖的机会没那么多。”颜慎之语气还是那样，不咸不淡的。 那就是想去，竹南宸眨了眨眼，想起颜慎之说过，前世他就是靠这部电影拿的奖。他歪着头，看着颜慎之的侧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眼镜片上，反着光，看不清他的眼神。 “想去就去嘛，不过得了解一下这部戏是碰到什么坎儿了？怎么还没拍？”竹南宸说。 颜慎之摇了摇头，把眼镜摘下来，捏了捏鼻梁。“不知道。”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按照前世的走向，现在应该已经拍完了，剪辑都该收尾了。” 竹南宸从他手里把眼镜拿过来，在自己脸上试了试。度数不高，但戴上有点晕，他摘下来，还给颜慎之。 “说不定导演就是看上你了。”他说，语气中带着鼓励，“不然怎么会又把本子送过来？你经历过一次了，这次肯定会比上次更好的。” 颜慎之把眼镜戴上，看着屏幕上的邮件。他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蝴蝶效应、时间线变动、这部剧前世能拍出来为什么这世不行。那些念头搅在一起，理不清，又放不下。 竹南宸看着他那副出神的样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颜慎之回过神，摇了摇头：“没想什么。”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秦雪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发出去的消息只有一句：帮我打听一下，这部戏为什么还没开拍。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揽着竹南宸腰的手收紧了一点。竹南宸把脸贴在他肩窝里，捣蛋得向着衣领里面吹气，然后被“暴力”镇压。 打印机已经停了，吐出来的纸堆了一沓，隐隐能闻到墨香。 ----- 凌霄子的案子在邹妙竹那边已经推得很快了，但想在端午之前结案，不太可能。送检已经是极限，法院那边邹妙竹鞭长莫及。 竹南宸不想等了。主要是在家待着太无聊了，每天除了晒太阳就是打游戏，主机游戏让他重拾信心，再次进军MOBA，结果三路都被全方位吊打，依旧连跪，气得他把手机扔了，抱着玩偶生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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