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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十岁。” “十岁?”沈安皱了皱眉,“你十岁不是刚被厉家接回去吗?” 厉承渊的背影顿了一下。“厉家不管饭。想吃什么,自己做。” 沈安沉默了。十岁,自己做饭。那个年纪,沈安在上辈子连泡面都不会煮。 他想象一个十岁的孩子站在灶台前,够不到锅,踩着凳子,笨拙地翻炒。没有人教他,没有人帮他,没有人问他“吃了吗”。 沈安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厉承渊正在擦灶台,动作很轻,很仔细,连缝隙里的油渍都不放过。 “厉承渊。” “嗯。” “以后我帮你做。” 厉承渊的手停了。他转过身,看着沈安。沈安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不是不会做吗?”厉承渊说。 “不会可以学。” “你不是说,摆烂的人不学新东西?” 沈安想了想。“摆烂的人也可以偶尔勤快一下。偶尔。” 厉承渊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拿你没办法”的弧度。他转回去,继续擦灶台。 “好。” 沈安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灶台擦完了,他又开始擦油烟机。油烟机很干净,没什么好擦的,但他还是在擦。 沈安觉得他不是在打扫卫生,他是在“等一下”。等沈安走开,或者等沈安继续说。 沈安没有走。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厉承渊擦油烟机,擦了三遍。 “厉承渊。” “嗯。” “你擦了三遍了。” 厉承渊的手停了。他把抹布放下,转过身,看着沈安。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了几秒。 “上去洗澡吧。”厉承渊说,“水已经热了。” “你怎么知道水热了?” “我烧的。” 沈安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嗯。” 他转身上楼。走到楼梯中间,停下来,没有回头。 “厉承渊。” “嗯。” “今晚别睡沙发了。” 身后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那我睡哪?” 沈安没有回答。他继续上楼,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 厉承渊站在厨房里,手里还攥着抹布。他看着沈安消失在楼梯拐角,看着那扇门关上。 他把抹布放回厨房,关了灯,走出厨房。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抬头看着二楼。 走廊尽头的房间,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抹布,嘴角动了一下。 今晚别睡沙发了。那睡哪?他没有问第二遍。因为他知道答案。 答案在沈安的耳朵尖上,在他那句“你看起来很可怜”里,在他吃完三明治后洗干净盘子放进碗架的动作里。 答案在每一个细节里,在每一张纸条里,在每一盅汤里。在那些没有说出口的、但彼此都懂的东西里。 厉承渊把抹布放回厨房,关了灯,走上楼梯。 今晚,他不想睡沙发。 临时标记的第三个月,沈安的身体开始“抗议”了。 不是突然的,是一点一点来的。像一壶水放在炉子上,温度慢慢升高,你感觉不到,等水开了,你才发现已经烫手了。 最早是头晕。不是天旋地转的那种,是那种“站起来眼前发黑”的晕。 早上起床,从床上坐起来的那一瞬间,世界像被人按了暂停键,黑了一秒。沈安扶着床头,等那一秒过去,然后该干嘛干嘛。 然后是恶心。不是想吐的那种恶心,是“闻什么都想皱眉”的恶心。 食堂的红烧肉——以前觉得香得走不动路,现在闻到就觉得腻。不是红烧肉变了,是他的嗅觉变了。 临时标记快要失效了,他的身体开始“排异”那些不属于标记Alpha的信息素。食堂里几十个Alpha的信息素混在一起,在他鼻子里就是一团乱七八糟的噪音。 以前有冷杉味压着,他闻不到这些。现在冷杉味淡了,这些噪音就涌了进来。 再后来是注意力不集中。上课的时候,教授在讲台上讲蔷薇科的分类,沈安盯着黑板,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不,不是在想事,是什么都没想,但就是听不进去。 像收音机没调好频道,沙沙沙的杂音盖过了所有的声音。 林小禾最先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你最近怎么了?”食堂里,林小禾坐在沈安对面,看着他碗里几乎没动的红烧肉,“脸色好差。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 “没睡好。” “你每天都这么说。” “因为每天都确实没睡好。” 林小禾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是不是临时标记快到期了?” 沈安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我就知道!”林小禾一拍桌子,周围的人看过来,他又压低声音,“你去找厉承渊啊。让他再咬一口。又不是没咬过。” 沈安把一块青菜放进嘴里,嚼了嚼。“不去。” “为什么?” “不为什么。” “沈安,你这不是在跟自己过不去吗?身体难受的是你,又不是别人。” 沈安咽下青菜,看着林小禾。“我问你,一个人对一种东西上瘾了,是该继续吃,还是该戒?” 林小禾愣了一下。“你是说……你对厉承渊的信息素上瘾了?” “临时标记的Omega,对标记Alpha的信息素会产生依赖。”沈安的语气很平,像在背课本,“这是生理机制,跟感情没关系。但依赖就是依赖,不管是生理的还是心理的,戒断的过程都不会舒服。” 林小禾张了张嘴。“所以你在戒?” “我在试试。” “试什么?” “试试能不能不靠他。” 林小禾看着沈安,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你这个人,真的很犟。明明可以舒服地活着,非要给自己找罪受。” 沈安没有回答。他低下头,把那碗几乎没动的红烧肉推到一边,开始吃白米饭。米饭没有味道,但至少不会让他恶心。 校医院的周医生给出了更详细的诊断。 沈安是被林小禾硬拖去的。周医生看了他的体检报告,又看了看他后颈的腺体,眉头皱得很紧。
第58章 戒断反应 “临时标记已经快三个月了。按照正常情况,你应该在到期前来找我,做标记延续或者标记消除。你没有来。现在你的信息素已经开始紊乱了。” “紊乱?”沈安问。 周医生指着报告上的一串数字。“你的信息素浓度波动很大,有时候低到检测不到,有时候又高到接近C级Omega的水平。” “这是临时标记失效前的典型症状——标记Alpha的信息素在消退,你的身体在‘戒断’。头晕、恶心、注意力不集中、对其他Alpha信息素的反感,都是戒断反应。” “会持续多久?” “因人而异。有的Omega一两天就过去了,有的可能要一两个月。”周医生摘下眼镜,看着他,“沈安,你需要做一个决定。是延续临时标记,还是做标记消除。拖延下去,对你的身体没有好处。” 沈安沉默了几秒。“不补充会死吗?” 周医生愣了一下。“……不会。” “会留下永久损伤吗?” “大概率不会,但也不能完全排除——” “那就难受着。”沈安站起来,拿起报告,“谢谢周医生。” 他走出诊室。林小禾在外面等着,看到他出来,赶紧迎上来。“怎么样?” “没事。” “你脸色比进去的时候还差。” “那是因为里面的灯是白的。” 林小禾看着他,急得跺脚。“沈安,你到底在倔什么?你去找厉承渊,让他再咬一口,就一口。你就不用难受了。你为什么不找他?” 沈安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因为我不想。” “不想什么?” “不想让自己觉得,离开了他我就活不了。” 林小禾的脚步停了。 沈安没有停。他继续往前走,走出校医院的大门,走进阳光里。阳光很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头晕又来了,眼前黑了一瞬,他扶着旁边的柱子,等那一瞬过去。 林小禾从后面追上来,没有再说“去找厉承渊”。他走在沈安旁边,陪他慢慢地走。 “沈安。” “嗯。” “你这人,真的很讨厌。” “嗯。” “但你是我朋友。讨厌也是朋友。” 沈安的嘴角弯了一下。“嗯。” 戒断反应的第四天,沈安在课堂上差点晕过去。 不是夸张。他站起来回答问题,说到一半,眼前突然发黑,耳朵里嗡嗡响,身体晃了一下。他扶住桌子,稳住自己,继续把答案说完。教授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同学们也没有。只有林小禾在下面攥紧了拳头。 下课后,林小禾冲过来。“你刚才差点倒了!” “没有。只是晃了一下。” “你连站都站不稳了!” “站得稳。只是没站稳。” 林小禾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制揍人的冲动。“沈安,我求你了,你去找厉承渊吧。你不说,我帮你说。我打电话给他,告诉他你快死了。” “我没快死。” “你看起来就像快死了!” 沈安看着林小禾红了的眼眶,沉默了一下。“林小禾,你有没有过那种感觉——你越依赖一个人,就越怕失去他。怕到不敢依赖了。” 林小禾愣住了。 “临时标记总有一天会消失。厉承渊总有一天会不在。不是因为他不好,是因为这个世界是假的,剧情随时会修正,结局随时会改写。我不能把自己的命系在另一个人身上。上辈子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我不想再死一次。” 沈安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林小禾的眼泪掉下来了。“可是……你现在很难受啊。” “难受会过去。” “万一过不去呢?” 沈安想了想。“过不去再说。” 晚上,沈安一个人待在安全屋里。厉承渊今晚有事,要晚点回来。沈安没有告诉他自己的情况,没有说头晕,没有说恶心,没有说差点在课堂上晕倒。他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今晚吃什么?”想了想,又删掉了。然后他放下手机,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冷杉味很淡。不是厉承渊不在所以淡,是他的身体在“排异”了——临时标记快失效了,身体对冷杉味的敏感度在下降。以前能闻到很远的味道,现在要凑很近才能闻到。沈安说不清这是好事还是坏事。闻不到,就不会依赖。但闻不到,也觉得少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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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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