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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承渊。” “嗯。” “以后睡不着,叫我。别一个人抽烟。” “好。” “我给你讲故事。虽然我讲的故事不好听。” “好。” “讲着讲着你就会睡着了。” “好。” 沈安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你怎么又什么都答应?” 厉承渊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因为你说的,都是对的。” 沈安把脸别到一边,看着月亮。耳朵红了,被风吹得又红又凉。厉承渊伸出手,把那只冰凉的耳朵捂在掌心里。 沈安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了。两个人坐在阳台上,一个靠着藤椅,一个靠在他怀里。 月亮很圆,风很轻,柴犬睡裤上的狗在月光下笑得很傻。 沈安闭着眼睛。“厉承渊。” “嗯。” “你以后别说‘如果我什么都没有了’这种话。” “为什么?” “因为你有。你有我。” 厉承渊的手在沈安的耳朵上停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慢慢地揉了一下。 “好。” 夜风吹过,桂花香飘过来,甜丝丝的。 沈安靠在厉承渊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古老的鼓点。 他闭着眼睛,嘴角弯着。低谷不怕。有人陪着,低谷也能走出去。 沈安开始学做饭了。 起因是厉承渊左肩受伤的那天晚上,沈安看着他单手炒菜的样子,锅铲在右手腕上翻飞,左肩的绷带白得刺眼。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明天我来做。” 厉承渊转过头看着他。“你会做?” “不会。学。” 厉承渊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不用”,也没有说“你学不会”。他说:“好。” 第一天,沈安做的是番茄炒蛋。他在手机上搜了菜谱,看了三遍,觉得很简单——番茄切块,鸡蛋打散,下锅炒,放盐,出锅。 他切番茄的时候,刀工不好,番茄块大小不一,有的像骰子,有的像薯条。他把它们拢在一起,假装没看到。 鸡蛋打散的时候,蛋壳掉进碗里了,他用手捞出来,手指上沾了蛋液,黏黏的,在围裙上蹭了蹭。 厉承渊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围裙系得歪了,左边的带子比右边长一截,垂下来,像一条尾巴。沈安没有发现。 油锅热了,沈安把鸡蛋液倒进去,滋啦一声,油花溅起来,他往后跳了一步,锅铲在手里抖了一下。 鸡蛋在锅里迅速膨胀,边缘开始焦了。他想起菜谱上写“快速翻炒”,但锅铲不听使唤,翻了两下,鸡蛋碎成了小块,有的已经焦了。 他赶紧把番茄倒进去,番茄下锅的瞬间,水汽升腾,糊味混着番茄的酸味飘满了厨房。 沈安把火关了。他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的番茄炒蛋——鸡蛋焦了,番茄没熟,汤汁是褐色的。他沉默了很久。 厉承渊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了一眼锅里的成果。“第一次做,这样不错了。” 沈安把锅铲递给他。“你吃。” “你做的,你吃。” “我不敢。” 厉承渊接过锅铲,铲了一小块焦黑的鸡蛋,放进嘴里,嚼了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沈安看着他。“怎么样?” “能吃。” “好吃吗?” “能吃。” 沈安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好吃”的意思。 他把锅从灶台上端下来,倒进了垃圾桶。锅底糊了一层黑渣,泡了水,吱吱地响。 厉承渊从他手里接过锅,放在水龙头下刷。“明天继续。” 沈安低着头。“嗯。” 第二天沈安做的是西红柿炒鸡蛋,跟昨天一样的菜。 番茄切得比昨天整齐了,鸡蛋液里没有蛋壳了,油花溅起来的时候他没有往后跳。 但鸡蛋还是焦了一点,番茄还是硬了一点。厉承渊吃了,说“比昨天好”。沈安知道他在安慰自己。 第三天,沈安换了菜。不炒了,炖。 他在网上搜了“最简单炖菜”,找到了一个“土豆炖牛肉”的菜谱,看了五遍,觉得步骤不多——牛肉焯水,土豆切块,放锅里炖一个小时。 他照着做了,牛肉焯水的时候忘了放姜,腥味重了一点。 土豆切得太大块了,炖了一个小时还是硬的。他尝了一口汤,淡的,忘了放盐。 厉承渊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土豆炖牛肉。 牛肉咬不动,土豆是硬的,汤没有味道。沈安坐在对面,看着他嚼牛肉嚼了很久。 “吐了吧。”沈安说。 厉承渊咽下去了。“还行。” “你骗人。” “嗯,骗人。”厉承渊放下筷子,看着他,“但你炖的汤,比昨天有进步。昨天的汤是黑的,今天是褐色的。” 沈安低下头,看着自己那碗失败的作品。“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难吃。” “我没有安慰你。我在说事实。昨天的不能吃,今天的能吃。进步了。” 沈安抬起头,看着他。厉承渊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觉得“能吃”就是进步。 沈安的嘴角弯了一下。“明天继续。”“明天继续。你做饭,我洗碗。”沈安点了点头。 两个人把难吃的土豆炖牛肉吃完了。不是因为饿,是因为不想浪费。 沈安不止学做饭。他还开始整理厉承渊的文件。 书房里有一面墙的文件柜,里面塞满了文件夹,没有标签,没有分类,乱七八糟。
第78章 主动照顾 沈安花了三天时间,把它们全部拿出来,一份一份地看,一份一份地分类。大部分他看不懂,财务报表、合同、法律文书,密密麻麻的字,像蚂蚁搬家。 但他看懂了名字——人名、地名、公司名。 这些名字在原著里出现过,他知道谁是好的,谁是坏的,谁会在关键时刻背叛,谁会一直站在厉承渊身边。 沈安把文件分成三堆:绿色文件夹——可信的人。 黄色文件夹——可疑的人。红色文件夹——必叛的人。 厉承渊晚上回来,看到书桌上整整齐齐的三摞文件夹,每摞上面贴着一张便签纸。 他拿起来翻了翻,翻到红色文件夹最上面那一份,名字是老周——已经退出的合作伙伴。 “你把他放在红色里?”厉承渊问。 沈安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杯水。“他原著里会叛变你。虽然他已经退出了,但他的团队里还有人留在你这边。那个人会继续出卖你。” 厉承渊看了沈安一眼,把文件夹放回去。“你怎么知道是谁?” “原著里写了。你手下姓刘的叛变是明线,老周的人叛变是暗线。姓刘的被你处理了,老周的人还在,他会把你下一步的计划卖给钱家。” 厉承渊在便签纸上写了一个名字,贴在红色文件夹最上面。“是他吗?” 沈安看着那个名字,想了想。“原著里没写具体名字。只写了‘老周的助理’。但你的助理里,跟老周关系最近的就这一个。” “够了。”厉承渊把红色文件夹放进抽屉,锁上。“明天我让人事调他去分部。” 沈安点了点头。厉承渊看着他,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怎么想到整理这些?”“无聊。你不在家,我没事干。”“你不是有薯片吗?”“薯片吃完了。”“明天买。” 沈安的嘴角弯了一下。“嗯。” 晚上,沈安陪厉承渊聊天。不是那种“你今天过得怎么样”的聊天,是那种“你小时候吃过什么零食”的聊天。 沈安躺在沙发上,左手臂搁在抱枕上,右手指着天花板。 “厉承渊,你小时候吃过辣条吗?” “没有。” “唐僧肉呢?” “没有。” “大大泡泡糖?” “没有。” 沈安侧过头看着他。“你童年到底是怎么过的?” 厉承渊想了想。“活着过的。” 沈安沉默了。他把右手指向天花板换成指向厉承渊。“明天我给你买。辣条,唐僧肉,大大泡泡糖。你一样一样吃。” 厉承渊看着他的手指,很近,近到能看到指甲上的月牙白。“好。” 沈安收回手指,继续看天花板。“厉承渊,你小时候有没有人给你讲过故事?” “没有。” “我妈给我讲过。讲的是孙悟空。她说孙悟空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会七十二变,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 沈安的声音很轻,“后来她不讲了。不是不想讲,是没时间。她每天要上班,加班,回来我已经睡着了。” 厉承渊看着他。“你妈妈,在原来的世界。” “嗯。她还在。我猝死了,她应该很难过。” 沈安的语气很平,但厉承渊听出了那层“平”下面的东西。他伸出手,握住沈安的手指。 “沈安。” “嗯。” “你以后想妈妈了,跟我说。我给你讲故事。虽然我讲的故事不好听。” 沈安愣了一下,看着厉承渊。“你偷我台词。” “嗯,偷了。” 沈安把脸别到一边,看着窗外。月亮很圆,桂花很香。他的嘴角弯着。“那你讲。” 厉承渊清了清嗓子。“从前,有一座山。山上有一座庙。庙里有一个老和尚和一个小和尚。” “老和尚给小和尚讲故事。讲的是——从前有一座山,山上有一座庙……” 沈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不是讲故事,你这是复读。” “你说了,不好听。” “我说的是‘我讲的故事不好听’,不是‘你讲的故事不好听’。” “有区别吗?” “有。我讲不好听是我的事,你讲不好听是你的事。” 厉承渊看着他,嘴角弯了。“那你讲。” 沈安想了想。“从前,有一个摆烂的人。他不想上班,不想社交,不想努力。他只想躺着吃薯片。” “然后呢?” “然后他遇到了一个反派。反派每天给他送汤,陪他吃薯片,在他生病的时候坐在走廊里等他开门。” “摆烂的人发现,躺着吃薯片好像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有人陪他吃。” 沈安的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眼睛闭上了,呼吸变轻了。他睡着了。厉承渊看着他,看了很久。 月光照在沈安的脸上,睫毛很长,嘴角弯着。厉承渊伸出手,把沈安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 手指碰到皮肤,温的。他低下头,在沈安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像一片落叶。 “晚安。”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风吹过树叶。然后他靠在沙发上,握着沈安的手,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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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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