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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沈安坐在安全屋里，窗帘拉了一条缝，窗外帝国塔的尖顶正在泛白。 “沈安。” “嗯。” “我们赢了。” 对面没有立刻回答。安静了几秒，然后通讯器里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像笑，又像叹气。“嗯。赢了。” 厉承渊睁开眼，从矮墙上直起身，走向楼梯口。 路过钱家首领掉落的刀时，他停了一下，弯腰把刀捡起来，放在楼梯转角处。 刀放在那里不会伤人。他走下楼梯，脚步很轻。
第107章 剧情反扑 厉承渊走下帝国塔的楼梯时，脚步很轻。从顶楼到十四楼，他走得不快不慢，把每一级台阶都踩得很实。 十四楼的走廊空荡荡的，安全出口的绿光把墙壁照成惨白的颜色。 十三楼，三个人还躺在电梯门口，昏迷的姿势跟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十二楼，转角处两个人叠在一起，上面那个人的手搭在下面那个人的肩膀上，像在睡觉。 十一楼，电梯门关着，楼层按钮的灯全灭了。 他走到十楼的时候，通讯器里传来沈安的声音。 不是说话，是一种很轻的、急促的呼吸声。厉承渊停下脚步。“沈安？” “你感觉到没有？”沈安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冷的那种抖，是那种身体比大脑先察觉到危险的本能反应。 厉承渊站在原地，闭上眼睛。他的信息素像雷达一样向外扩散，从十楼往下，穿过九楼八楼七楼，一直探到地面。 一切正常，没有陌生的信息素，没有异常的热源，没有移动的物体。 他睁开眼睛正想问沈安“感觉到什么”，脚下的楼板震了一下。很轻，轻到像风吹过窗户。 但帝国塔是一百二十米高的钢筋混凝土建筑，风吹不动的。 第二下震动比第一下重。 厉承渊扶住墙壁，头顶有灰尘簌簌地落下来，细碎的，在绿光里像一片发光的雾。 不远处的楼梯间传来一声闷响，不是爆炸，是混凝土开裂的声音。 那种声音很低沉，像是从地心深处传上来的，不是用耳朵听到的，是用骨头感觉到的。 “楼要塌了！”沈安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开，尖锐到失真。 “快跑！原著里没有这段，这不是敌人的攻击，是世界意志要让你死在这里！” “整个帝国塔的承重结构在崩溃，十二楼的承重柱已经裂了，九楼的天花板在往下掉，你快跑！” 厉承渊没有问你怎么知道的，没有说我跑不掉了。他转身冲上楼梯，不是往下，是往上。 沈安在通讯器里喊“你往上跑什么”，厉承渊没有回答，他在数台阶。 从十楼到顶楼他知道有多少台阶，来的时候数过，一百三十七级，每一级窄得只能放半只脚。 他往上跑的时候一步跨三级，速度快到风在耳边呼啸。 帝国塔在摇晃。不是左右晃，是从中间开始扭曲，像有人把一摞积木从中间抽掉了一块，上面的积木往下压，下面的积木往外崩。 墙壁出现了裂缝，从天花板延伸到地面，像黑色的闪电在绿光里劈开。 安全出口的灯开始闪烁，忽明忽暗，把楼梯间变成了一台坏掉的闪光灯。 “你为什么往上跑！出口在下面！”沈安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厉承渊跑到了十四楼，十五楼，十六楼，十七楼。 楼梯在这里断了，不是被砸断的，是从中间裂开，上半截楼梯往上翘，下半截往下坠，中间是一道越来越宽的裂缝。 他跳过去，脚落在对面的台阶上，台阶晃了一下，但没有碎。 “下楼的路已经被堵了。”厉承渊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九楼的天花板塌了，楼梯间全是碎石，下不去。” “那你往上跑——” “顶楼还有一条路。” 沈安沉默了。 他知道厉承渊说的路是什么——顶楼矮墙外面，帝国塔的外墙有消防通道，一条窄到只能踩半只脚的铁梯子，沿着塔身往下通到十五楼的设备层。 原著里从来没有用过那条梯子，因为原著里帝国塔没有塌。现在塌了，梯子是唯一的出口。 帝国塔的摇晃越来越剧烈。厉承渊跑到顶楼的时候，铁门已经歪了，门框变形，关不上。 他侧身挤过去，冲到矮墙边。顶楼的地面在开裂，从他脚下往四面延伸，像干涸的河床，裂缝里冒出灰白色的烟尘。 他看到了那条铁梯子。焊在矮墙外侧，贴着塔身往下延伸，生锈的、窄的、没有护栏的梯子。 第一级台阶在矮墙外面，他需要翻过矮墙才能踩上去。 他没有犹豫，双手撑住矮墙，身体往上撑，右腿跨过墙头，左腿跟着过去。 人骑在矮墙上，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一百二十米的高空，风大到让人睁不开眼。他低头看塔身。 铁梯子还在，但矮墙外侧的焊点已经裂了，铁梯子歪歪斜斜地挂在塔身上，像一条被风吹歪的铁链。 通讯器里传来沈安的声音，不尖叫了，不发抖了，冷静得像在念课本。 “焊点裂了两个，还剩四个。你体重八十公斤，四个焊点能撑住。但不要快，快会震动，震动会让焊点加速裂开。” 厉承渊没有回答，他从矮墙上翻出去，右脚踩上第一级台阶。 铁梯子晃了一下，焊点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像老鼠在叫。 他没有往下看，目光锁定在下方的台阶上，一级一级，踩得很准，踩得很稳。 风想把他的大衣吹起来，他用手按住，不让下摆被风吹到别处。 沈安的声音继续从通讯器里传出来，不急不慢。 “还有三层到设备层。设备层窗户开着，你进去之后往东走，东面的楼梯没有塌。下来之后我从安全屋出来接你，你往南走，我往北走，我们在十字路口碰头。” 厉承渊的嘴角弯了一下。他踩到设备层的窗户上沿，双手抓住窗框，身体往下蹲，从窗户里钻进去。 脚尖碰到设备层的地面时，头顶传来一声巨响，不是混凝土开裂的声音，是整个帝国塔顶楼塌陷的声音。 几十吨的钢筋混凝土从一百二十米的高度砸下来，砸在设备层上面的一层楼板上，楼板没有碎，但整个设备层跟着往下沉了一截。 厉承渊扶着墙，等那一阵震动过去，往东走。东面的门开着，楼梯完整，没有裂缝，没有碎石。 他走下楼梯的时候，听到身后设备层的天花板在往下掉，一块一块的，砸在地上扬起灰尘。 他没有回头，脚步不急不慢，一级一级地往下走。 走出帝国塔大门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不是那种大亮的亮，是黎明前的那种灰蓝色，远处的天际线被晨光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边。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满地的碎玻璃和被风吹散的烟尘。 他在十字路口的南侧站定，往北看。 沈安从北边跑过来。灰色卫衣，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还有压出来的席子印。 他跑到厉承渊面前，停下来，弯着腰喘了几口气，然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有眼泪。 “你迟到了。我说十字路口碰头，你现在才到。” 厉承渊看着他。“你跑太快了。” 沈安瞪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他左肩的绷带，绷带已经红了，血从里面渗出来。他伸出手，碰了碰绷带边缘。“裂了。” “嗯。” “回去重包。” “好。” 沈安把手收回去插进口袋里，转过身。“走吧。回家。” 厉承渊跟在他后面，两个人走在清晨空荡荡的街道上。 远处帝国塔的塔尖歪了，像一棵被风吹斜的树，烟雾从塔身中部冒出来，在灰蓝色的天空里画出一笔灰白。 沈安没有回头，厉承渊也没有。
第108章 沈安的选择 沈安听到第一声爆炸的时候，手已经握在了门把手上。 不是安全屋的门，是帝国塔底层的消防通道入口。 他从安全屋跑出来，穿过两条街，闯了一个红灯，鞋带散了没有系，跑掉了一只拖鞋也没有停。 脚底板踩在碎玻璃上，扎破了，疼，但他感觉不到。 他的所有感知都集中在共享视野里——厉承渊正站在顶楼的矮墙上。 手指扣着铁梯子的焊点，脚踩在一级随时会断裂的台阶上，一百二十米的高空，风在吹，楼在晃，焊点在裂。 沈安看得到那些焊点，不是用眼睛，是用厉承渊的眼睛。 消防通道的门锁着，铁链缠了两道，锁头是新的，黄铜色。 沈安一脚踹上去，门板纹丝不动。他退后两步，助跑，肩膀撞上去。疼，从肩胛骨一直疼到指尖。 他咬着嘴唇，又撞了一下，第三下，门框松了，铁链崩开。 门弹开的时候撞到墙壁上，响声在楼梯间里来回弹跳。 楼梯间里全是烟。 不是烧东西的烟，是混凝土被压碎后扬起的灰尘，白灰色的，浓得像大雾。沈安眯着眼往上跑，手扶着墙壁。 墙面上全是裂缝，从天花板延伸到地面，有些裂缝宽到能把手指插进去。 他每上一层楼就跑得更快一点，鞋掉了的那只脚踩在碎石上，血在台阶上印出一个一个不完整的脚印。 共享视野里，厉承渊在喊。不是大声喊，是那种压着嗓子、怕声音太大让焊点加速裂开的低喊。 沈安听到了，不是用耳朵，是用信息素。冷杉味在他体内剧烈地震荡，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随时会断。 厉承渊说“别过来”，说“危险”，说“你回去”。每一声都在沈安的胸口撞出一个凹陷。 沈安没有停。 他在十二楼的地方摔了一跤。碎石绊住了他的右脚，整个人往前扑，膝盖磕在台阶边缘上，左手撑地，掌心里扎进了碎玻璃。 他趴在地上喘了两秒，爬起来，继续跑。 左手握着拳，不让掌心的伤口张开，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楼梯上。 右手扶着墙，墙面的裂缝越来越宽，有些地方已经错位了，楼板倾斜，往上跑的每一步都像在爬坡。 十五楼。 楼梯间开始漏风。墙壁裂开了几道拳头宽的缝，晨光从外面射进来。 不是正常的天光，混着烟尘和碎屑，像透过毛玻璃看太阳，不刺眼，但惨淡。 沈安从裂缝里看到外面的景象——帝国塔的塔身已经歪了，顶楼像折断的脖子，往东南方向倾斜。他没有多看，继续跑。 共享视野里，厉承渊已经不再喊了。他在集中注意力踩梯子，一级，两级，三级。 焊点在他脚下吱呀作响，每踩一级台阶，固定住台阶的焊点就崩开一颗，像从衣服上扯掉纽扣，一颗接一颗，数得出来还剩几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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