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两个人踩着沙子往回走。身后是海,面前是车。 沈安的拖鞋进了沙子,停下来倒了一次,又进了,没有再倒,穿着有沙子的拖鞋走完了剩下的路。 林小禾站在车旁边给伴娘拍照,看到沈安过来,把手机递给沈安。“帮我们拍一张。” 照片里林小禾眼眶还红着,鼻尖也红,笑得很开。伴娘站在他旁边,手比了个耶。沈安按了快门。 林小禾看了看照片,说“还行”。然后收起手机看着沈安。 “新婚快乐。”声音有点哑。 沈安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林小禾没有躲。 “你也会有的。” “借你吉言。” 沈安坐进车里,厉承渊发动车,驶离海边。后视镜里大海越来越远,最后缩成一条灰蓝色的线。 沈安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左手搭在膝盖上,两枚戒指在夕阳里一闪一闪的。厉承渊伸出一只手握住他的手,十指交叉。 “沈安。” “嗯。” “现在是什么感觉?” 沈安想了想。“饿了。” 厉承渊的嘴角弯了。车开得很稳,海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吹散了白西装上最后一点花香。
第117章 婚后日常(完结) 婚后,沈安彻底过上了他梦寐以求的生活。 不是那种“从此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的童话式。 是那种早上可以睡到自然醒、醒了不用赶地铁、饿了有人做饭、吃饱了可以在沙发上躺一整天的、朴实无华的、让上辈子的社畜听了会流泪的退休生活。 他每天醒来的时间取决于柴犬。柴犬是那只灰色的猫,不是抱枕。 它每天早上七点左右会跳上床,踩着沈安的胸口走到枕头边,用冰凉的鼻子拱他的脸。 沈安把被子蒙在头上,猫就在被子外面蹲着,等。 等几分钟,再拱。沈安第一次被拱醒的时候想把它扔下床,后来习惯了,再后来猫不拱他反而睡不着。 他管这叫“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厉承渊说他就是懒。 “你七点就醒了,不起来而已。” “起来干嘛?又没事。” “吃早饭。” “你还没做。” 厉承渊看着他,沈安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低头在沈安额头上碰了一下,下楼了。柴犬从床上跳下去,跟在厉承渊脚后跟后面跑了。 沈安翻了个身,继续睡。他通常会在八点半左右真正起床。 起床的时候厉承渊已经出门了,餐桌上温着粥或三明治,旁边放一杯温水,杯底压一张纸条。 纸条的内容从“记得吃”到“中午别吃薯片当饭”不等,有时候只有画一条横线,沈安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收着。 收着收着抽屉就满了,他把旧的用皮筋扎起来放到柜子里,腾出抽屉放新的。 白天是一个人的时间。柴犬在沙发上陪他,或者不陪。 它大部分时间在窗台上晒太阳,偶尔下来蹭沈安的手讨零食。 沈安不给,它就蹲在茶几上盯着他看,看到沈安心软,从零食柜里拿出一根猫条,挤在猫碗里。 猫低头舔碗,沈安低头看手机。 中午厉承渊会打电话。每次都在十一点半到十二点之间,偶尔推迟也不会超过十二点。 沈安不用看手机就知道是他,因为那个时间不会有别人找他。 “吃了没?” “还没。” “去吃。” “不饿。” “早上剩下的粥在冰箱里,热一下。” “不想热。”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那你想吃什么?” 沈安想了想。“你。” 然后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沈安的耳朵开始发烫,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可能是今天天气太好,可能是阳光照在猫身上毛茸茸的,可能是太无聊了。 无聊到嘴欠。 “……我说错了。我是说‘你做的饭’。” 厉承渊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很轻。“嗯。晚上做。” 电话挂了。沈安把手机扣在胸口上,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没有水渍没有裂纹,干干净净。 柴犬吃完了猫条,跳上沙发,踩着他的肚子走了一圈,蜷在他膝盖上。 沈安把猫撸了两下,继续盯着天花板。嘴角弯着。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慢。有时候他会出去走走,去超市买菜。 厉承渊会在前一天晚上把要买的菜写在便签纸上,贴在冰箱门上。 沈安去超市之前把便签纸撕下来揣进口袋,推着购物车一排一排地找。 便签纸上写着“土豆”“胡萝卜”“洋葱”,字迹很硬,笔画锋利,像刀刻的。 沈安把土豆拿起来看看有没有发芽,装进袋子。 胡萝卜要挑直的,洋葱要挑重的——厉承渊教过他,但教了一遍就学会了。买的东西不多,一个袋子就能装下。 他提着袋子走回家,路过花园,花园里的桂花开了谢,谢了开,已经忘了这是第几茬。 傍晚厉承渊回来,比他说的六点早一点,或者晚一点。早的时候沈安还在沙发上躺着,晚的时候已经在厨房把菜洗好了。 厉承渊换上家居服,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切菜。沈安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端着猫粮碗,猫在他脚边转来转去。 “今天公司怎么样?” “还行。钱家那边的尾款结清了。” “哦。” 厉承渊把切好的土豆放进盘子里。沈安看着他的手,左手的无名指上戴着戒指,铂金的,跟自己手上那枚一样。 切菜的时候戒指磕到刀柄,发出很轻的金属声。他问不硌手吗,厉承渊说不硌,戴久了就习惯了。 沈安看了一眼自己的戒指,他也是,刚戴的时候总觉得有东西卡在指缝里,现在不戴着反而觉得少了什么。 晚饭通常两菜一汤,偶尔三菜一汤,不是周末做得多。 沈安坐在餐桌前等着,盘子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菜的香味混着厨房里的油烟味把整个客厅填满。 他夹第一筷子,厉承渊看着他吃。 “好吃吗?” “嗯。” “咸了还是淡了?” “刚好。” 厉承渊给自己盛了一碗汤,慢慢喝。两个人面对面吃饭,谁都不说话。 电视开着,声音很小,放的什么没人看,有个声音在旁边,不至于太安静。 吃完饭沈安洗碗。不是厉承渊让他洗的,是他自己端了碗进去,打开水龙头,挤洗洁精,慢慢洗。 厉承渊站在旁边擦灶台,擦完了也不走,看着沈安洗碗。 他问老看着我干嘛,厉承渊说你洗碗的样子好看。 沈安耳朵红了,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关了水龙头擦手。“瞎说。” 厉承渊没有反驳,把灶台上的抹布洗干净挂好,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厨房。 周末不一样。周末厉承渊不用去公司,两个人有大把时间耗在一起。 有时候去超市。厉承渊推购物车,沈安走在前面,看到什么想吃的就拿,拿完放进车里也不看价格。 厉承渊从来不说“这个太贵了”或者“家里还有”,只要沈安拿的,他就结账。 有一次沈安拿了一包从来没见过的膨化食品,包装上写着“泰式酸辣味”。 回到家拆开吃了一口,难吃得脸皱成一团,厉承渊接过去吃完了。 有时候去看电影。沈安不喜欢去电影院,说椅子不舒服,声音太大,旁边的人老说话。 厉承渊就在家里装了一台投影仪。幕布从天花板上放下来,铺满一整面墙,音响不是最好的,够用。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柴犬蜷在沈安膝盖上,毯子盖住三个人。 看的是老片子,黑白画面,两个人坐在咖啡馆里说话,说个不停。 沈安看着看着就困了,头靠在厉承渊肩膀上,眼睛闭着,呼吸变轻。 厉承渊把毯子拉上来盖住他的下巴,换个台,动物世界,斑马在草原上跑。沈安睡着了也不知道。 有时候什么都不做。沈安躺在沙发上,书摊在胸口,没翻几页就去看手机。 厉承渊坐在旁边看文件,翻页的声音很轻。猫在窗台上舔爪子。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金色的线。安静,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猫舔爪子的声音。 沈安有一次从手机上抬起头,看着厉承渊。“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退休生活。” 厉承渊从文件上抬起头,看着他。“你才二十多岁。” “心态已经退休了。” “那你退休金呢?” “你。你就是我的退休金。”沈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说完低下头继续看手机,耳朵不红,脸不烫,他已经习惯了。 厉承渊放下文件,看着他,过了几秒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你就一直退休。我养你。” 沈安没有抬头,嘴角弯着,继续看手机。 窗外桂花开了今年的第二茬,比第一茬淡了很多,不凑近闻不到。 花香从窗户的缝隙钻进来,很轻,很慢,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唱歌。 猫闻到了,跳到窗台上,鼻子贴着纱窗的网眼。沈安放下手机,也闻到了,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深吸一口气。 厉承渊看着他埋在靠垫里的后脑勺。“闻什么?” “桂花。今年的最后一批了。” “明年还有。” “明年是明年的。今年的不闻就没了。” 厉承渊没有说“明年还会有”,他懂沈安的意思。他靠在沙发上继续看文件,沈安继续枕着他的腿刷手机。 猫从窗台上跳下来,踩过沈安的肚子,蜷在沙发的另一头。 天黑了,路灯亮起来。沈安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味道——是他在超市新买的那种咖喱块,厉承渊说晚上试试,他正在切洋葱。 沈安放下手机,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厉承渊,你什么时候学的做咖喱?” “刚才。看菜谱。” “你以前没做过?” “没有。” “那你不怕做不好?” 厉承渊把切好的洋葱放进锅里,滋啦一声,白色的蒸汽升起来。“不好吃你就少吃点。好吃就多吃点。明天再做。” 沈安走进去,从他手里拿过锅铲。“我帮你。” “你上次帮我把土豆切成了薯条。” “这次不会了。” 厉承渊站在旁边看着沈安搅锅。 沈安搅得很认真,每一块土豆和胡萝卜都在咖喱汁里翻滚,裹上黄褐色的酱汁。 猫闻到咖喱味跑过来在脚边转。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0 首页 上一页 8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