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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刻意强调了“先行彻查”、“登记造册”、“查清底数”,将“查”放在了“放”之前。 这些话看似有理,实则搞笑至极,等理清江南账目,百姓早就饿死完了! 更何况江南还有首辅一脉的人阻挠,说来说去,不过是不想放粮。 听到明宏伯的话语,殿内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明宏伯的提议听起来更“稳妥”、“公正”,也更符合老皇帝近年来多疑、酷烈、喜欢用重典的脾性! 尤其是“持尚方宝剑的钦差大臣”,这权力太大,足以让整个江南官场震动! 段明德心中警铃大作! 尚方宝剑?清查江南? 这哪里是赈灾?这分明是借着赈灾的名义,要派人去掀他段明德在江南的老巢! 彻查府库?厘清田亩?登记造册?这查下去,当年河工亏空的旧账,这些年为了填补亏空在赋税漕运上做的手脚,扶持的那些“自己人”......全都要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岂能查得,除非,这手拿尚方宝剑的是自己人! 段明德脸色微沉,正要再次开口反驳。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温润平和的声音响了起来:“陛下。” 安易出列,对着御座拱手,神色凝重:“明尚书所虑,确为老成谋国之言,防微杜渐,实属必要。” 但随即他却话锋一转:“然,首辅大人所言更是至理!灾情如火,流民嗷嗷待哺,每一刻都关乎人命!若按明尚书之议,先行大动干戈彻查厘清,耗时必久!待查清底数,恐江南早已饿殍千里,流民四起!届时,纵有百万石粮,亦难挽狂澜于既倒!” 安易看向明宏伯,眼神坦荡,仿佛真心为灾民着想:“明尚书拳拳之心,安某钦佩。然,事有轻重缓急。当此危局,当以‘快’字当头!先救命,再治弊!救死不赡,奚暇治礼义!” “首辅大人‘双管齐下’之策,既顾全了救灾之急,又兼顾了整肃之需,实乃老成谋国之策!臣附议首辅大人!恳请陛下速速决断,拨粮拨款,即刻发往江南!至于监察之事......” 他看向段明德,语气真诚:“首辅大人德高望重,统筹全局,想必对如何选派得力干员,如何加强监管,自有成竹在胸。”
第39章 穿进权谋文的第十七天 段明德心中念头急转。安易的话,正合他意! 他当然不希望别的人拿着尚方宝剑去江南乱查! 由他自己派人去“监管”,那就好操作多了!说不定,此次赈灾款项...... 他立刻顺着安易的话,对老皇帝躬身道:“陛下!安大人所言极是!救灾如救火,刻不容缓!臣请陛下即刻下旨,按包尚书所请,拨粮拨款,火速运往江南!” “至于监察整肃之事,自当遴选忠诚可靠、精明强干之员,随行监督,务必使每一粒粮、每一分钱,皆用于灾民!若有贪墨枉法者,严惩不贷!” 老皇帝昏聩的目光在段明德、安易、包才、明宏伯四人之间缓缓扫过。 监察权在段明德手里?老皇帝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老东西! “嗯......” 老皇帝缓缓开口,声音嘶哑:“首辅与安卿所言,甚合朕意。着户部即刻调拨粮二十万石,银二十万两,由......”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戈涟:“由戴德义总督押运及赈灾事宜,务必速速解民倒悬!至于监察整肃,便由首辅一并统筹,选派干员随行,严查贪墨!若有懈怠渎职、中饱私囊者......杀无赦!” “臣,遵旨!”戴德义当即上前领命。 “臣,遵旨!” 段明德眼神阴狠一瞬,随即立刻躬身领命。 戴德义,户部的人,同样也是戈涟一派的人。 此前王显之事,他便在其中出了好大的力! -- 安平驾着马车碾过青石板路,最终停在了首辅府那扇威严肃穆的朱漆大门前。 递上拜帖,门房管事不敢怠慢,很快便有青衣小厮躬身引路。 安易步履从容,穿过层层庭院,曲径通幽,一路来到了段明德的书房,上前行礼:“学生拜见老师。” 段明德端坐于宽大的书案后,正执笔批阅文书,闻声抬首,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笑意,指了指下首的圈椅:“君衡来了,坐。” 安易依言落座。一名丫鬟低眉敛目,悄无声息地奉上一盏茶,随即又如影子般退了出去。 安易坐在书桌前,看了一眼段明德。 段明德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啜饮了一口,温热的雾气氤氲了他苍老的眼眸。 他放下茶盏,询问道:“江南之事......可都安排妥帖了?” 安易微微颔首,声音平稳:“老师放心,皆已办妥。” 段明德以杯盖轻轻拂去茶汤表面的浮沫,发出细微的瓷器碰撞声。他又浅呷一口,目光落在袅袅升腾的热气上,半晌,才淡淡道:“派去监察的是崔文远?” 安易点头:“正是。” “嗯,崔文远。”段明德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不错。” 这是他派系中的老人,向来稳妥。 安易唇边亦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崔文远?自王显那桩弃子如敝履的旧事后,此人对段明德的忠心早已被怨怼侵蚀。 确实“不错”。 段明德微笑,放下茶盏,又问:“江南那边接应的人手,也都打点好了?” 安易笑容温润依旧:“老师放心,万无一失。” 段明德的目光缓缓移回安易脸上,那眼神深沉如古井,带着审视与考量,在他那副恭顺垂眸、毫无破绽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 最终,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幽深而带着长者特有的关切: “君衡啊。” 他拖长了调子:“你也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了。府中连个体己知心的人都没有,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安易:...... 他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谦逊应道:“老师说得是。” 段明德捋着花白的长须,笑容加深:“老夫记得......你此前似乎与邵丽郡主议过婚事?” 安易脸上的笑容落了下去,眉宇间笼上一层恰到好处的阴霾与失落,声音也低沉了几分,不甚满意的模样: “确有此事。只是终究高攀不起。戈小侯爷一句话,便让此事作罢了。” 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耿耿于怀。 “哈哈哈!” 段明德闻言,开怀而笑,笑声在书房内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教训安易:“少年意气!些许小事,何须耿耿于怀?终究同殿为臣,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过得去的。” 他嘴上说着场面话,心中却对安易与戈涟这解不开的仇怨十分满意,巴不得他们斗得更狠些。 他深知安易的性子,此事绝不会就此揭过。 他话锋再次一转,状似关切:“那近来可有相看合意的闺秀?” 安易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无奈:“不敢欺瞒老师,学生近来忙于公务,并无闲暇,也未曾遇见合意之人。” 段明德沉吟半响,指间的动作停下,目光投向安易,才幽幽说道: “老夫膝下有一小孙女,名唤婉宁,下月便要及笄。这孩子......素来仰慕你的才学人品。”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温和:“这样吧,你若有空,不妨多来府上走动走动。你二人也好相处相处,看看是否投缘。” 安易:“......” 此刻正是对付段明德的关键时期,他也不好拒绝引起段明德的怀疑,于是只好装作一副心动的样子:“多谢老师厚爱!学生感激不尽!” 好在此刻正是赈灾的关键时期,段明德就算想要把安易紧紧的绑在自己船上,也不会在此时将一件“喜事”传出去,弄得人尽皆知。 但安易最近几日总往首辅府上跑的动作却瞒不了人。 这日,月上中天,清辉透过窗棂。 安易从尚书省下职回到家中,刚洗漱完准备休息,他挥退了侍从,正欲撩开垂落的青纱帐幔安寝,脚步却猛地顿住! 昏暗中,那层层叠叠的纱帐之后,竟隐约勾勒出一个高大健硕的男子身影轮廓!
第40章 穿进权谋文的第十八天 他神情一冷,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毫不犹豫地就要抽身后退,张口欲呼。 可谁知此人动作极快,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暧昧的吐息在他的耳垂:“打劫!” “美人儿,乖乖的,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都交出来!” 那声音刻意压低,带着流里流气的痞气:“要是没有,爷可就要劫色了!” 安易:“!!!” 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戈涟!! 这个混账东西! 安易眼中喷火,被捂住的口中发出愤怒的“呜呜”声,身体剧烈挣扎,未被束缚的双手狠狠拍打在戈涟青筋迸起的手臂上,发出沉闷的“啪啪”声:“松......唔......开!” 戈涟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拍打力道,非但不恼,反而将滚烫的唇瓣更贴近耳垂,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其上,声音带着恶劣的笑意: “美人儿说松就松?我有什么好处?” 安易唔了一声,狠狠的往后肘击,重重的打在戈涟的腹部。 “呃——!” 戈涟猝不及防,闷哼一声,捂着肚子踉跄后退一步,脸上瞬间露出夸张的痛苦扭曲之色,声音也带上了委屈的颤音:“呃......美人儿好狠的心!” 安易挣脱钳制,立刻旋身,抬脚毫不留情地踹向戈涟的大腿外侧:“戈涟!你发什么疯?!” 戈涟仿佛承受不住这“重击”,顺势夸张地向后倒去,后背“砰”地一声撞在身后的博古架上,架上的玉器摆件一阵摇晃,发出令人心惊的“嘎吱”声。 “大人?!” 门外立刻传来侍卫警觉的询问,脚步声似乎已在靠近。 安易深呼吸一口气:“无事。” “是。”门外的脚步声迟疑片刻,终是退开。 待门外安静下来,戈涟瞬间收起了脸上那副痛苦不堪的伪装,若无其事地直起身,甚至还抬手掸了掸玄色夜行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整了整衣襟,对着安易端端正正地一拱手,脸上挂起一副再正经不过的表情,声音也恢复了清朗:“安大人,深夜叨扰,失礼失礼!下官戈涟,拜见安大人!安大人晚上好!” 安易:...... 安易懒得理他,只询问:“找我干什么?谁给你的胆子擅闯私宅内室?” 他可没忘戈涟这厮那点昭然若揭的心思。 戈涟见状,唇角勾起一抹笑,非但不退,反而又凑近几步,几乎贴到安易身侧:“安大人,你我之间,何必分得这般清楚?” “若是不喜我进你的房,无妨,我的房门随时为安大人敞开,静候......大驾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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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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