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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世界天翻地覆。 冰冷坚硬的铁栏抵着后背，空气中弥漫着腥臊、潮湿与腐烂混合的怪味。他蜷缩在狭小的囚笼里，笼外围满了高大畸形的生物——身形壮硕，皮肤粗糙，头顶长着蠕动的触须，用两足直立行走，一双双浑浊贪婪的眼睛死死钉在他身上，像盯着一道即将上桌的珍馐，嘴角淌着黏腻的口水，滴落在地上，发出令人作呕的声响。 顾子明心脏骤停，浑身血液几乎冻住。 “你们是谁？！为什么抓我？放我出去！” 饲养员表情很怪，随后歪了歪头，脸上扯出一个怪异又狰狞的表情，喉咙里滚出低沉、嘶哑的嘶吼，肢体粗暴地比划着，眼神里没有半分善意，只有对待牲畜的冷漠与残暴。 他听不懂。 一个字都听不懂。 于是歇了跟他交流的心思，每天都在想怎么逃出去。 他一直等啊等啊，直到有一天，他们似乎要动手了，说不害怕是假的，他一直担惊受怕，连觉都睡不好，生怕一不小心睡着了，就被煮了炖了烤了，或者生吞活剥。 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折磨中渡过了一年，他神经都衰弱了，变得敏感多疑，神经虚弱，想着还不如死了算了。 但他第几次自杀都没有成功，每一次都感觉自己要解脱了，却都被救了回来。 在自杀n次后，他们终于决定吃了他。 在这里这么久，他已经能大概听懂他们的语言，就比如这几个长着须的，用两肢走路的黄狗正在他的面前讨论怎么吃他，他听得一清二楚。 心中不知做何感想，他一个顶尖大学研究生，本应该有很好的前途，却在毕业的前一天出车祸死了。 还穿到了这种破地方成了口粮，他这辈子怎么这么倒霉？ 第二天清晨。 顾子明刚睁开眼，就看见不远处架着一口巨大的黑锅，锅底柴火噼啪作响，锅里的水剧烈沸腾，翻涌着白泡，热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让他胃里翻江倒海的腥香。 他要被煮了。 意料之中的结局。 真正面临死亡时，他反而异常平静，连恐惧都麻木了。 逃不掉，死不成，那就认命吧。 说不定死了，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回到车祸前的那一秒。 哪怕可能性微乎其微，也只剩这一点点念想了。 笼门被粗暴打开，几只粗糙有力的大手狠狠拽住他的胳膊，将他拖了出去。 他没有挣扎，没有哭喊，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任由拖拽，一步步走向那口沸腾的锅。 只要被丢进去，一切就结束了。 就在他身体悬空、即将被扔进滚烫汤水的刹那—— 轰——！！！ 剧烈的爆炸声骤然炸响，大地剧烈震颤，碎石尘土飞溅而起。 一道身影从远处天际破空而来。 那人背生巨大羽翼，日光穿透翅尖，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如同传说中降临的天使，硬生生撕开这片晦暗压抑的世界。 原本凶神恶煞的生物们脸色骤变，惊恐尖叫，再也顾不上即将下锅的他，纷纷抄起简陋的武器，乱作一团准备迎战。 顾子明僵在原地，心跳几乎停止。 很美。 美得不像这个世界的生物。 可越是美丽，他越警惕。 在这片吃人的地方，天使与恶魔，从来只有一线之隔，而且他不认为那人是来救他的。 趁着战场混乱，他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跌跌撞撞冲进密林，疯了一样狂奔。 跑！ 跑出这座吃人的山！ 跑！活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双腿像灌了铅，肺部灼烧得快要炸开，饥饿、脱水、恐惧一起抽干了他所有力气。 最终，眼前一黑，他重重栽倒在草丛里，彻底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他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X。 这里给他的第一印象十分不好，不过救他的人看起来温和有礼，没有吃他的意思，还给了他食物和水。 顾子明那根紧绷的弦，难得松了一瞬。 后来他才知道，自己有多天真。 能在X这种地方立足的，怎么可能是好人。 伤势刚有好转，那个口口声声说“救了你”的恩人，便面无表情地将他扔进一片封闭的狩猎场。 铁门轰然落下，锁死的瞬间，无数凶猛嗜血的异兽被放了出来。 它们饿疯了，嗅到活人的气息，猩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他，嘶吼着疯狂扑来。 顾子明被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可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足狂奔的异兽。 很快，他被狠狠扑倒在地。 尖锐的獠牙瞬间撕开他的肩膀，皮肉外翻，鲜血喷涌而出；后腿被狠狠咬住，骨头仿佛都要碎裂，火辣辣的剧痛直冲脑海，痛得他几乎晕厥。 他浑身是伤，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鲜血浸透衣衫，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而那头异兽并没有立刻咬死他，反而慢悠悠地低下头，在他流血的伤口上，洒下一点粉末。 辛辣刺鼻的气味散开。 是调味料。 如同对待一道即将享用的菜。 周围看台上爆发出哄笑、起哄、肆意的赞叹，那些声音刺耳、残忍、冷漠。 而他那位“救命恩人”，正站在看台高处，指尖把玩着刚换来的食物，眼神轻蔑地扫过他，像在看一只随手可碾死的蝼蚁。 恨意疯狂滋生。 他恨不得爬起来，掐断那个人的喉咙。 可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真可笑。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这辈子，就这样了吧。 异兽低下头，腥臭的呼吸喷在他颈间，尖锐的獠牙对准他脆弱的脖颈，即将一口咬断。 顾子明闭上眼，等待最后一刻的降临。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却熟悉的声音，穿透嘈杂的嘶吼，轻轻落在他耳边。 微弱，却清晰。 “雄虫……” 是他。 那个长着翅膀、从天而降的身影。 下一秒—— 砰——！！！ 枪声、爆炸声、惨叫声瞬间炸开。 “快跑！是那群雌虫！！” “救命！我的腿——！！” “疯子！他们都是疯子！” 混乱中，那道羽翼身影俯冲而来，停在他面前。 逆光中，那人微微眯起眼，上下打量着血泊里的他，眼神深邃难辨，随即，从天而降，弯腰，稳稳将他打横抱起。 怀抱意外的温暖、坚实。 顾子明已经看不清对方的脸，意识模糊，理智在疯狂警告他不能相信，可他太痛、太累、太绝望了。 这是他坠入深渊后，唯一触碰到的、一缕温暖的光。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攥住对方的衣襟，像抓住救命的浮木。 随后，彻底陷入沉睡。
第179章 番外 执念 从那些救下他的雌虫口中，顾子明一点点拼凑出了这个世界的雏形。 原来，他是一只雄虫。 这里是虫族的领地，有森严的等级，有扭曲的尊卑，有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规则。 他跟着他们回到了所谓属于自己的国度，可心底的阴影，却从未散去。 哪怕过去了很久，他依旧夜夜被噩梦纠缠。 梦里是沸腾的汤锅，是异兽撕裂皮肉的剧痛，是看台上刺耳的哄笑，是那个“恩人”看蝼蚁一般冷漠的眼神。 惊醒时浑身冷汗，心脏狂跳，指尖都在发抖。 恐惧沉淀到极致，便成了淬毒的恨意。 他恨那些把他当口粮的丑陋生物，恨把他扔进斗兽场的伪善小人，恨这世界对他的所有不公。 恨意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于是他咬牙做了决定—— 他要回去，报仇，杀光他们。 回到虫族的第一个月，他终于打听到了那个从天而降、带翅膀的身影叫什么。 米迦尔。 连名字都这么好听。 明明是在最血腥混乱的场景里遇见，可那人，就是他暗无天日里唯一的光。 说实话，直到现在，他都下意识地依赖着米迦尔。 可对方偏偏是出了名的厌雄，对他更是冷淡疏离。 他找尽借口靠近，一次次被不动声色地搪塞、避开。 明明近在咫尺，却远得像隔着一整个星河。 他心里涩得发苦，却又舍不得放弃。 他听过太多雄虫欺压雌虫的事，自私、暴戾、轻贱，在他眼里全是垃圾。 他不允许米迦尔落到那种东西手里。 于是他鼓起全部勇气，认真地问： “你要不要……做我的雌君？” 他以为自己足够特别。 结果还是被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也是。 米迦尔那么厌雄，怎么可能轻易接受谁。 他安慰自己，没关系，他可以等，可以拿出诚意。 可米迦尔躲他躲得彻底，连见面都成了奢侈。 他只能一遍遍刷着星网，盯着有关米迦尔的一切消息，靠着那些零星碎片，缓解心底压抑到快要溢出来的爱慕。 复仇还没完成，他不能把所有心思都放在米迦尔身上。 他咬着牙，在X组织内部一点点扎根，收拢势力，打造出属于自己的斗兽场。 曾经欺辱过他的人，被他一个个拎出来，亲手碾死。 只有一个例外。 就是当初那个“救命恩人”。 对这个人，他的恨意最浓，也最扭曲。 他深知，有时候，活着比死更痛苦。 他没有给对方一个痛快，而是把人扔进了X最深处，丢给那些失去理智的生物，任人践踏蹂躏。 那人受不了屈辱，几次三番想自杀，都被他硬生生救回来。 他派人死死盯着，就是要让对方活着，一点点尝遍他当年受过的所有绝望。 直到最后，那人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彻底垮掉，死在了肮脏角落里，尸体腐烂发臭。 顾子明只是冷漠地让人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仇报了，曾经想吃他的那个种族，也被他派人彻底覆灭。 心头大石落地，他终于可以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追逐那束光上。 可就在这时，他的身体，出了恐怖的意外。 有什么东西，强行挤了进来，霸占了他的躯壳。 那个人，和他来自同一个世界。 他共享到了那人的记忆，但那人似乎还不知道他的存在。 顾子明眼睁睁看着那个蠢货用他的身体，活得风生水起，甚至还跟一只叫兰阿山的雌虫结婚了。 看着那个人，享受着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怒火与嫉妒，像毒藤一样疯狂缠绕，勒得他意识扭曲，面目全非。 他清楚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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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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