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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 沈灼墨又唤了一声,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镜面。 他看见了那座大殿,看见了那具冰棺,看见了那只苍白的手。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池倾久察觉到他的异常,转头看他:“怎么了?” 沈灼墨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画面,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那冰棺里躺着的人,穿的是玄灵宗的服饰。 那是玄灵宗亲传弟子的青衫。 和他师兄身上穿的一模一样。 【???什么情况】 【那冰棺里的是谁啊】 【小沈脸色怎么突然这么难看】 【不会是他师兄吧不要啊——】 画面只持续了几息,就再次破碎。 这一次,镜面上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片迷蒙的白雾。 池倾久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沈灼墨走到他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这一次,是沈灼墨主动握的,握得很紧,像是怕他会消失一样。 池倾久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没有说话,也没有挣开。 —— 广场另一边,宴景玄静静看着那面铜镜,目光微凝。 他身侧的宴临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但他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在那画面破碎的瞬间,他看见了。 那些缠绕在池倾久和沈灼墨身上的因果线,忽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那些线原本就紊乱得让人看不真切,此刻更是纠缠在一起,像一团解不开的死结。 有意思。 他微微挑眉。 这个秘境,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 谢亦尘也凑了过来,看看池倾久,又看看沈灼墨,难得没有插科打诨。 “你们俩……”他斟酌着开口,“刚才那画面,是怎么回事?” 池倾久沉默了一瞬,淡淡道:“不知道。” 谢亦尘还想再问,被身边的少年谢亦尘扯了扯袖子。 “干嘛?”他回头。 少年谢亦尘指指铜镜:“又变了。” 众人再次看向镜面。 白雾渐渐散去,显现出一片桃林。 这片桃林和他们刚进来时看见的那片不一样。那些桃树更高更大,枝干虬结,显然是生长了许多年的老树。桃花开得极盛,粉白相间,层层叠叠,像一片片落不尽的云霞。 桃林深处,有一座小院。 小院很简陋,只有一间茅屋,一圈竹篱。院子里放着一张石桌,两个石凳。 石桌上摆着一壶酒,两个杯。 一个人坐在石凳上,背对着他们,看不清面容。只看见一袭青衫,一头墨发,和一只握着酒杯的手。 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像是在等什么人。 池倾久看着那只手,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下一秒,另一个人从茅屋里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墨蓝劲装,肩头垂着一根小辫,走路的姿势散漫又随意。他走到石桌前,在另一个石凳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等很久了?” 他问。 青衫人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墨蓝衣衫的人笑了笑,举杯碰了碰他的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桃林静默,只有风声和落花的声音。 那画面安静得像一幅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温柔缱绻。 池倾久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想看清那两个人的脸。 仿佛感应到他的想法,镜面微微颤动,画面缓缓拉近——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遮住了他的眼睛。 “别看。” 沈灼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池倾久微微一怔,拉下他的手:“怎么了?” 沈灼墨没有回答,只是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 池倾久看着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那个墨蓝衣衫的人…… 他转头看向镜面,画面已经再次破碎,重新变成了一片白雾。 但他已经看清了。 那个墨蓝衣衫的人,肩头垂着一根小辫。 那个人是沈灼墨。 是前世的沈灼墨。 —— 【我靠我靠我靠】 【那青衫人是谁不会是我家池师兄吧】 【小沈遮眼睛干什么不想让师兄看?】 【所以那两个人是前世的他们?】 【救命啊为什么我觉得那个画面好虐】 【明明那么温柔却看得我想哭】 池倾久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问:“那是……前世?” 沈灼墨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嗯。” 池倾久看着他,想问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那个画面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就是两个人在桃林里喝酒,一个人等,一个人来,然后一起喝一杯酒。 但他知道,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如果只是这样,沈灼墨不会遮住他的眼睛。 如果只是这样,沈灼墨的眼里不会有那样的情绪。 那是他从未在沈灼墨眼中见过的情绪。 像是……愧疚。 又像是……痛悔。 “沈灼墨。”池倾久唤他。 沈灼墨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池倾久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前世发生了什么?” 沈灼墨沉默了。 很久很久,他才开口。 “前世……” 他只说了两个字,就顿住了。 广场上忽然起了一阵风,那风从铜镜中吹来,带着桃花的香气,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 那叹息像是一个人在耳边轻声呢喃: “过去不可追,未来不可期。” “三世镜中,唯有此刻是真。” 池倾久皱眉,看向铜镜。 镜面上,白雾渐渐散去,显现出新的画面。 那是一座悬崖。 和之前看见的那座悬崖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悬崖上不止一个人。 有两个人。 一个青衣少年站在崖边,衣袂翻飞,像一只即将展翅的鹤。 一个墨蓝衣衫的少年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的背影。 那是少年时的池倾久和少年时的沈灼墨。 但又不一样。 因为那个少年沈灼墨的眼神,和池倾久熟悉的沈灼墨完全不一样。 那眼神太冷了。 冷得像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 冷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池倾久的心猛地一沉。 他听见镜中传来声音。 少年沈灼墨开口了。 他问:“你真的要去?” 少年池倾久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少年沈灼墨沉默了一瞬,又问:“为什么?” 少年池倾久还是没有回头。 他说:“与你无关。”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柄刀,直直刺进人心。 少年沈灼墨的眼神更冷了。他冷笑了一声,说:“好,与我无关。” 他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他又停下,没有回头,只是说:“池倾久,你最好是死了。死了干净。” 说完,他就消失了。 少年池倾久依然站在崖边,一动不动。 风吹起他的衣袂,吹起他的发丝,也吹散了他轻轻的一声—— “好。” 画面就此定格。 池倾久站在原地,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那是他和沈灼墨的前世吗? 那是什么样的前世? 他们怎么会……怎么会那样说话? 他下意识转头去看沈灼墨,却发现沈灼墨的脸色白得吓人。 那双总是弯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一片空茫。 和一片深不见底的……痛。 —— 【我窒息了】 【这就是纯恨组吗……】 【“你最好是死了”这是气话吧,,小沈啊】 【但少年池倾久说了“好”啊啊啊啊我吐了】 【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这样,这和原著彻底不一样了】 【我不敢看了呜呜呜】 池倾久张了张嘴,想问什么。 但他问不出来。 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沈灼墨看见了。 他伸手,握住池倾久的手。 那只手也是冰凉的,也在发抖。 两个都在发抖的人,就这样握着手,站在那面铜镜前,看着那些破碎的、不知道属于谁的过去。 桃林深处,那声轻笑又响起了。 这一次,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悲悯。 像是这秘境活了太久太久,看过太多太多这样的故事。 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三世镜中,三千世界。 皆是心中所念。 皆是命中注定。 第19章 镜中三千念(下) 画面破碎,重组,再破碎,再重组。 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随意翻动着某人的记忆。 池倾久看见了更多的碎片。 他看见少年池倾久一个人站在练武场上,从天亮站到天黑,剑尖始终指着同一个方向。有人问他为什么不走,他说:“等人。” 等谁?他不说。 他看见少年沈灼墨远远站在廊下,看着练武场上的那个人,看了很久很久。有人问他为什么不上去,他说:“不去。” 为什么不去?他也不说。 他看见少年池倾久在某一天忽然不再等了。他把剑收回鞘中,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看过那个练武场。 他看见少年沈灼墨在那一天终于走到练武场上,站在少年池倾久站过的地方,站了很久很久。然后他笑了一声,说:“果然。” 果然什么?没有人知道。 他看见少年池倾久受了伤,一个人躲在柴房里自己包扎。他咬着布条,额头上全是冷汗,却始终没有出声。 他看见少年沈灼墨站在柴房门外,手里握着一瓶伤药,握了很久很久。最后他把药放在门槛上,转身离开,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看见少年池倾久捡起那瓶药,看了一眼,然后随手扔进了柴堆里。 他看见少年沈灼墨远远看见这一幕,眼神更冷了几分。 他看见他们一次次擦肩而过,谁也不看谁。 他看见他们一次次在众人面前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 他看见那些冰冷的眼神,那些刻薄的话语,那些无言的沉默。 他看见他们明明站得那么近,中间却像隔着千山万水。 池倾久看着这些碎片,心中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乱麻。 那些画面里的他和沈灼墨,确实是他和沈灼墨。但又完全不像他和沈灼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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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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