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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倾久接过信,看了一眼信封。 上面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字: “池”。 字迹很陌生,他从未见过。 他拆开信,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 “小心身边人。” 池倾久的眉头皱了起来。 沈灼墨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师兄,”他的声音有些沉,“这是谁写的?” 池倾久摇摇头,把信纸折好,收进袖中。 他不知道是谁写的。 但他知道,这封信来得太巧了。 刚从秘境出来,就有人送信来。 说“小心身边人”。 身边人是谁? 是沈灼墨?是谢亦尘?是宴景玄?还是别的什么人? 池倾久不知道。 但他忽然想起宴景玄说的那句话—— “他在看着。” 这两个,会不会有关联?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是沈灼墨。 沈灼墨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 他看着池倾久,一字一句地说:“师兄,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池倾久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他那张还带着伤的臉,看着他肩头那缕被血污弄脏的小辫子。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眼底有温柔。 “我知道。”他说。 两人并肩往剑极峰走去。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身后,那送信的灰衣弟子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咧嘴一笑。 那笑容有些诡异。 但没有人看见。 …… 夜里,池倾久躺在床上,睡不着。 他看着窗外的月光,脑海里反复浮现着那些画面。 小时候的自己,坐在庙门口吃烤红薯。 悬崖边上,那个转身跳下的自己。 沈灼墨站在悬崖边上,站了一整夜。 沈灼墨跪在废墟里,问为什么是他。 沈灼墨说,我还没有告诉他。 还有那封信—— “小心身边人。” 身边人。 谁是他身边人? 沈灼墨当然是他身边人。 可沈灼墨会害他吗? 池倾久想不出来。 第一世的沈灼墨,虽然和他针锋相对,但从未真正伤害过他。宗门大比上赢了他,也只是转身就走,没说一句嘲讽的话。秘境里抢宝物,抢到了也不会赶尽杀绝。 这样的人,会害他吗? 池倾久不信。 可那封信是谁写的? 为什么要写这样的话?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隔壁传来轻微的声响。 那是沈灼墨的房间。 他侧耳倾听,那声响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翻身,又像是在说梦话。 池倾久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披上外袍,走到隔壁。 轻轻推开门,就看见沈灼墨躺在床上,眉头紧皱,额头上全是汗。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听不清。 池倾久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他伸手,探了探沈灼墨的额头。 有些烫。 是伤口引起的发热。 池倾久起身,去打了盆凉水,拧了条帕子,敷在他额头上。 沈灼墨的眉头舒展开了一些,但嘴唇还在动。 池倾久俯下身,把耳朵凑过去。 沈灼墨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梦呓: “……师兄……别走……” 池倾久愣住。 沈灼墨还在说:“……别走……我还没有……告诉你……” 池倾久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看着沈灼墨,看着他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的脸,看着他紧皱的眉头,看着他不停颤动的睫毛。 他忽然想起三世镜里看见的那些画面。 悬崖边上,站了一夜的沈灼墨。 废墟中央,跪着的沈灼墨。 还有那句没有说完的话。 “我还没有告诉他——” 他想告诉他什么? 池倾久不知道。 但他忽然很想听一听。 他轻轻握住沈灼墨的手,低声说:“我在这里。” 沈灼墨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 他看见池倾久,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虚弱,但很温柔。 “师兄,”他说,“你怎么在这儿?” 池倾久说:“你发烧了。” 沈灼墨“哦”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额头上敷着帕子,手被池倾久握着。他又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谢谢师兄。”他说。 池倾久没说话,只是把帕子拿下来,重新浸了凉水,又敷上去。 沈灼墨躺在那里,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开口:“师兄,我做了一个梦。” 池倾久的手顿了顿。 “什么梦?” 沈灼墨看着他的眼睛,慢慢说:“梦见我站在一个很高的地方,面前是一片深渊。你站在深渊边上,回头看我。我想喊你,但喊不出声。然后你跳下去了。” 池倾久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灼墨继续说:“我站在那里,看着你跳下去,什么都做不了。我想跟着你跳,但有人拉住了我。我回头,看见一个人——看不清脸,只知道他穿着白衣服。他对我说,你不能死,你还有事没做完。” 他顿了顿,看着池倾久。 “师兄,你说,我有什么事没做完?” 池倾久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茫然和认真。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他忽然想起那句话。 那句没有说完的话。 也许,那就是沈灼墨没做完的事。 他想告诉他什么。 可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池倾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等你好了,慢慢想。” 沈灼墨“嗯”了一声,闭上眼。 池倾久坐在床边,看着他入睡。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谁都没说话。 但握着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第36章 师兄很适合当个道士 沈灼墨的烧退了。 第二天清晨,池倾久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靠在床柱上睡着了,脖子僵得厉害。沈灼墨还躺在床上,正睁着眼睛看他,一只手攥着他袖子的边角,攥得死紧。 “醒了?”池倾久的声音有些哑。 沈灼墨“嗯”了一声,没有松手。他就那么攥着那片衣角,像是在确认什么。晨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那点残留的苍白照得有些透明。 池倾久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攥住的袖子,没有挣开。他只是伸手探了探沈灼墨的额头——不烫了。又探了探他的脉,虽然还有些弱,但平稳了许多。 “饿不饿?”他问。 沈灼墨摇摇头,又点点头。 池倾久看了他一眼,起身想去膳堂。但沈灼墨攥着他的袖子不松手,他走不了。 “松手。” 沈灼墨摇头。 “我去给你拿吃的。” 沈灼墨还是摇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师兄,你别走。” 池倾久沉默了一瞬。然后他重新坐下,从袖中摸出一块干粮——那是从秘境里带出来的,硬得像石头。他掰了一块,塞进沈灼墨嘴里。 沈灼墨嚼了两口,皱起眉:“好硬。” “有的吃就不错了。” 沈灼墨“哦”了一声,继续嚼。嚼着嚼着,忽然笑了:“师兄,你身上怎么老带着干粮?上回在秘境里你也掏出来吃。” 池倾久没有回答。他不能说这是第一世养成的习惯——那时候在江湖上飘着,吃了上顿没下顿,干粮是最可靠的东西。这个习惯跟了他两辈子,改不掉了。 沈灼墨见他不说话,也没有追问。他只是把那块硬邦邦的干粮吃完,又张开嘴:“还要。” 池倾久又掰了一块塞进去。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喂一个吃,把那块干粮消灭了大半。沈灼墨吃饱了,靠在枕头上,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师兄,”他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不是修士,会做什么?” 池倾久愣了一下。 沈灼墨看着天花板,像是在认真想这个问题:“我大概会去做个厨子。我做菜还挺好吃的,你记得吗?有一年你过生日,我偷偷溜进膳房给你做了碗长寿面。虽然面煮烂了,但你说好吃。” 池倾久当然记得。 那一年的长寿面,咸得要命,面煮成了一坨,汤里还飘着几片烧焦的葱花。但他确实说了“好吃”。 因为那是第一次有人给他过生日。 “你呢?”沈灼墨偏过头看他,“师兄,你会做什么?” 池倾久想了想,说:“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两辈子加起来,他只会两件事:修炼和打架。如果非要再加一件,那就是给沈灼墨扎辫子。 沈灼墨看着他,忽然笑了:“师兄可以去做道士。你穿道袍肯定好看。” 池倾久心头一跳。 道士。 他这一世是修士,可上一世——不对,是上上世——在现代的时候,他确实是个道士。跟着师傅学了几年画符捉鬼,开坛做法,虽然都是些不入流的小把戏。 沈灼墨怎么会想到道士? “随便说说。”沈灼墨打了个哈欠,“就是觉得师兄气质像。清清冷冷的,跟画里的神仙似的。” 池倾久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沈灼墨又打了个哈欠,眼睛开始打架。他伤还没好利索,精神撑不了多久。闭上眼前,他还不忘攥着池倾久的袖子,嘟囔了一句:“师兄别走。” 池倾久没有走。 他就那么坐在床边,看着沈灼墨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晨光越来越亮,从窗缝里漫进来,铺了满床。沈灼墨的脸在光里显得很安静,眉头舒展着,嘴唇微微翘起,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池倾久看着他的睡颜,忽然想起昨晚那封信。 “小心身边人。” 身边人。 他低头看着沈灼墨攥着自己袖子的手。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这只手握过剑,握过筷子,握过他的袖子,还握过他的手。 这样的手,会害他吗? 池倾久不信。 可那封信是谁写的? 为什么要写这样的话?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轻得像是刻意压着,如果不是他耳力好,根本听不见。 池倾久没有动。 那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一瞬,然后远去了。 池倾久等了片刻,确认沈灼墨睡熟了,才轻轻抽出自己的袖子。他走到门边,拉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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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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