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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灼墨跟在他身后走进来，脚步比平时轻。从主峰回来的路上他就没怎么说话，池倾久知道他在想什么——自己也在想同样的事。 姜衍说的那些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湖里，涟漪到现在还没有散。 那一世的自己，死了三年之后，还托人照看沈灼墨。池倾久想不明白，那时候的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是后悔？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他站在悬崖边上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他看见沈灼墨站在不远处，眼神很冷，说“那你最好死了，不然别回来”。他以为沈灼墨恨他。所以他跳下去的时候，什么都没说。 可后来沈灼墨在那悬崖边上站了一整夜。可后来沈灼墨找了他三年。可后来沈灼墨用了禁术，让一切重来。 原来不是恨。 池倾久站在院子里，看着地上的月光，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如果那时候他知道沈灼墨会站在悬崖边上站一整夜，他还会跳下去吗？如果他知道沈灼墨会找他三年，他还会说那些话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时候的他以为自己做的是对的。封印魔尊，保护宗门，保护所有人。包括沈灼墨。 可沈灼墨要的不是他的保护。 池倾久忽然想起沈灼墨说过的话：“这一世，我不会让你死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认真得像是赌上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池倾久转过头，看向沈灼墨。 沈灼墨正站在桃树旁边，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他的表情很安静，看不出在想什么，但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一件很重要的事。 “灼墨。”池倾久忽然开口。 沈灼墨抬起头。 池倾久看着他，想问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了想，换了一个问题：“你饿不饿？” 沈灼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饿。” 池倾久转身往灶房走：“我去热点饭。” “我帮你。”沈灼墨跟上来。 灶房很小，两个人站在里面就转不开身。池倾久去生火，沈灼墨去拿碗筷，两个人在狭窄的空间里挤来挤去，撞了好几次。沈灼墨第三次被撞到肩膀的时候，倒吸了一口凉气——碰到伤口了。 池倾久回头看他：“你出去等着。” 沈灼墨摇头：“不疼。” 池倾久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他转过身继续生火，动作比刚才轻了些，没有再撞到沈灼墨。 沈灼墨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生火、热饭、盛菜。灶火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他的动作很熟练，一点都不像一个宗主首徒——倒像一个做惯了这些事的人。 “师兄，”沈灼墨忽然开口，“你以前也自己做饭吗？” 池倾久的手顿了一下。 以前。哪个以前？是第一世？还是更早的以前？ 他想了想，说：“小时候做过。” 沈灼墨没有追问，只是“哦”了一声，然后安静地看着他盛菜。 饭菜热好了，两个人端到院子里，坐在石桌边吃。月光很好，不用点灯也能看清。池倾久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有些凉了，但味道还在。沈灼墨坐在他对面，吃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放下筷子。 “师兄。” 池倾久抬头看他。 沈灼墨看着他的眼睛，犹豫了一下，问：“姜宗主说的那些话……你信吗？” 池倾久沉默了一瞬，然后点点头。 沈灼墨愣了一下：“为什么？你不怕他是骗你的？” 池倾久想了想，说：“他没必要骗我。而且——”他顿了顿，“那些话，像是他会说的。” 沈灼墨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过了一会儿，他才问：“那一世的你……是什么样的人？” 池倾久放下筷子，想了想。 “和你差不多，”他说，“话没你多。” 沈灼墨笑了：“那肯定比我闷。” 池倾久没有否认。 沈灼墨又问：“他……我是说那一世的你，他为什么要去封印魔尊？” 池倾久沉默了很久。 月光落在他们之间，把石桌照得发白。桌上的菜已经凉了，油花凝结成一小片一小片的白色，浮在汤汁上面。 “因为他是玄灵宗的首徒，”池倾久说，“因为他有那个能力。因为如果他不去，会有更多人死。” 沈灼墨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你呢？”他问，“这一世的你，也会做同样的事吗？” 池倾久愣住了。 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他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第一世他选择了牺牲自己，因为他觉得那是唯一的路。可这一世不一样了——这一世有沈灼墨，有那些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的东西。 “师兄，”沈灼墨的声音很轻，“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池倾久看着他。 沈灼墨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很亮，亮得有些过分。他看着池倾久，一字一句地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一个人扛。不要一个人做决定。不要——不要像那一世一样，一声不吭就走了。” 池倾久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忽然觉得心口某个地方被轻轻揪了一下。 “好。”他说。 沈灼墨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底的光比月光还亮。 他端起碗，继续吃饭，吃得很香，像是放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 池倾久也端起碗，继续吃。菜已经凉透了，但他没觉得凉。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在月光下，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这顿饭。 【呜呜呜呜呜这一章好安静但好暖】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一个人扛”——小沈好温柔】 【师兄答应他了！他说“好”！】 【两个人的约定，感觉好郑重】 【月光下吃饭那一段，画面感太强了，好美好】 【但我总觉得他们在立flag……不会出事吧？】 【别说了别说了，我不想再哭了】 吃完饭后，沈灼墨又抢着去洗碗。池倾久拦了一下没拦住，就由他去了。他坐在院子里，听着灶房里传来的水声，忽然想起一件事。 姜衍说，那一世的他，在北荒救了他。那是死后三年的事。一缕残魂，或者某种禁术。不管是哪种，都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那一世的池倾久，已经死了，还要花那么大的代价去做一件事——只为了托人照看沈灼墨。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池倾久想不出来。但他忽然很想告诉沈灼墨一件事。一件他一直没说过的事。 沈灼墨从灶房出来的时候，池倾久还坐在院子里。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桃树下面。 “师兄，还不睡？”沈灼墨走过来。 池倾久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沈灼墨，看了很久。 “灼墨，”他忽然开口，“姜宗主说的那些话，有一句是错的。” 沈灼墨愣了一下：“哪句？” “那句‘对不起’。”池倾久说，“那一世的他，不需要说对不起。” 沈灼墨愣住了。 池倾久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他没有做错什么。他保护了该保护的人。他不需要道歉。” 沈灼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他的眼眶红了，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池倾久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也不需要道歉。”他说，“那一世的你，也不需要。” 沈灼墨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师兄，”他说，“你是不是专门来气我的？” 池倾久愣了一下：“什么？” 沈灼墨擦了擦眼泪，笑着说：“我好不容易觉得那一世的自己挺惨的，你非说我不需要道歉。我连惨都不能惨了？” 池倾久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灼墨笑着笑着，忽然伸手，一把抱住了他。 池倾久僵住了。 沈灼墨抱得很紧，脸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师兄，谢谢你。” 池倾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感觉到沈灼墨的体温，感觉到他的心跳，感觉到他肩膀微微的颤抖。他想伸手拍拍他的背，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谢什么？”他问。 沈灼墨没有回答。他只是抱着他，抱了很久。 久到月亮从云层后面完全探出来，久到墙根的花合上了所有的花瓣。 然后他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池倾久。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笑得很开心。 “谢你活着。”他说。 池倾久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去睡吧。” 沈灼墨“嗯”了一声，转身往屋里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池倾久一眼。 “师兄，晚安。” 池倾久点点头。 沈灼墨推门进去了。 池倾久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很久没有动。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刚才沈灼墨抱着他的时候，他能感觉到他后背的伤口——绷带的触感透过衣服传过来，有些粗糙。 这个傻子，伤口还没好利索，就抱这么紧。 池倾久放下手，转身往自己屋里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的院子很安静。桃树、石桌、墙根的花，都和平时一样。但好像又有些不一样。他说不清哪里不一样。 只是觉得，今晚的月亮，比平时好看。 【他抱了！！！他抱了！！！】 【小沈抱了师兄！！！】 【师兄僵住了！他是不是也心跳加速了？！】 【“谢你活着”——这句话比“我喜欢你”还好哭】 【小沈好会，他真的好好】 【师兄虽然没有回抱，但他看了自己的手心，他肯定也在想】 【呜呜呜呜呜两个人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虽然还是没有说喜欢，但已经不需要说了】 【今晚的月亮比平时好看——因为身边有那个人啊】 池倾久躺在床上，盯着帐顶，睡不着。 他想起沈灼墨抱着他的时候，想起他说“谢你活着”，想起他笑着哭的样子。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欠沈灼墨很多东西。 欠他一个回答。欠他一个解释。欠他一句——他想了很久，想不出那句话应该是什么。 他只是觉得，沈灼墨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会安心。沈灼墨受伤的时候，他会心疼。沈灼墨笑的时候，他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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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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