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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倾久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来,墙根的花晃了晃,几片叶子飘下来,落在石桌上。 “没想过。”他说。 沈灼墨转过头看他。夕阳已经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一线灰白,院子里的光线暗了下来。池倾久的脸在暮色里显得有些模糊,看不清楚表情。 “那你现在想想。”沈灼墨说。 池倾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布满了握剑磨出的薄茧,指节分明,骨感修长。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 “不管以后怎么样,”他说,“你应该都在。” 沈灼墨愣了一下。 池倾久说完就站起身,往屋里走。“该做晚饭了,”他说,“你想吃什么?” 沈灼墨坐在桃树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灶房门口,半天没有动。 他刚才说什么? “你应该都在。” 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说他应该一直在他身边?还是说他应该一直活着?还是别的什么? 沈灼墨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但他觉得,不管是哪个意思,都挺好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往灶房走。“师兄,我帮你。” 灶房里,池倾久正在淘米。沈灼墨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伸手去拿案板上的菜刀。池倾久看了他一眼。 “你切菜?”沈灼墨问。 池倾久没有回答,只是把菜刀往他那边推了推,自己继续淘米。 沈灼墨拿起菜刀,开始切萝卜。他切得不算好,厚薄不均匀,有几片切歪了,滚到案板外面去了。他捡起来,放在那堆切好的萝卜片上,又切了几刀。 “师兄,你知道我不会切菜。”他委屈巴巴地说。 池倾久头也没抬:“多练练就会了。” 沈灼墨“哦”了一声,继续切。这次认真了些,切得比刚才整齐,虽然还是厚薄不一,但至少没再切歪。 池倾久淘好米,把锅放在灶上,点火。火光照亮了他的脸,明明灭灭的。他看着沈灼墨切萝卜,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切的萝卜,煮汤刚好。” 沈灼墨愣了一下:“为什么?” “厚的晚熟,薄的早熟,一锅出来,有的脆有的软,口感好。” 沈灼墨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师兄,你是不是在安慰我?” 池倾久没有回答,只是把锅盖盖上,转身去拿调料。 沈灼墨笑得更开心了。他把切好的萝卜放在盘子里,端到灶台边上,然后站在池倾久旁边,看着他往锅里放调料。灶房很小,两个人站在一起,肩膀几乎挨着。火光映在两个人脸上,暖融融的。 “师兄,”沈灼墨忽然说,“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记住了。” 池倾久的手顿了一下。“哪句?” “‘你应该都在’。”沈灼墨说,“我记住了。所以你不能反悔。” 池倾久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嗯。” 就一个字。很轻,轻得像锅里冒出来的水蒸气,一飘就散。但沈灼墨听见了。他站在池倾久旁边,看着锅里的汤慢慢翻滚起来,萝卜片在汤里浮浮沉沉,厚的沉在底下,薄的漂在上面。 他忽然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日子。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不是什么荡气回肠的传奇。就是两个人,站在一个小灶房里,煮一锅萝卜汤。厚的晚熟,薄的早熟,一锅出来,有的脆有的软。 刚刚好。 【呜呜呜呜呜“你应该都在”——这已经是师兄能说出来的最直白的话了吧】 【“嗯”——就一个字,但比一万个字都重】 【小沈说“我记住了,你不能反悔”的时候,好认真】 【两个人煮萝卜汤那段,好温馨好日常好喜欢】 【这就是细水长流的感情啊,不需要什么轰轰烈烈,就是安安静静地在一起,煮一锅汤,切一盘萝卜】 【“厚的晚熟,薄的早熟”——师兄连安慰人都这么含蓄】 【但他真的很温柔,只是不会说】 【小沈懂他就够了】 汤煮好了。池倾久把汤端到院子里,沈灼墨跟在后面端着两碗饭。月亮已经升起来了,不太圆,缺了一小块,但光线很亮,照得院子里清清楚楚。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安安静静地吃饭。萝卜汤的味道很鲜,虽然萝卜切得厚薄不一,但正如池倾久说的,厚的软糯,薄的脆嫩,一口汤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 沈灼墨喝了两碗汤,吃了三碗饭。池倾久看了他一眼:“你伤还没好全,吃这么多?” 沈灼墨放下碗,理直气壮地说:“就是因为伤没好全,才要多吃。不吃怎么好?” 池倾久没有反驳。他把剩下的汤盛出来,放在石桌中间。“留着明天早上喝。” 沈灼墨“嗯”了一声,靠在椅背上,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旁边有一颗很亮的星星,离得很近,像是挨着月亮。 “师兄,”他说,“那颗星星叫什么?” 池倾久抬头看了一眼:“不知道。” 沈灼墨笑了:“你什么都不知道。” 池倾久没有反驳。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那颗星星叫什么,不知道竹林里的脚印是谁的,不知道九霄宗宗主说的那些话还有没有下文,不知道祝余在本子上写了什么,不知道沈灼墨今天为什么问那些问题。 但他知道一件事。 锅里的汤还温着,明天早上热一热就能喝。沈灼墨坐在对面,月亮挂在天上,星星挨着月亮。这些就够了。 “师兄,”沈灼墨又开口了,“明天早上我想吃你做的面。” 池倾久看着他:“你不是要喝汤吗?” “汤也喝,面也吃。”沈灼墨笑嘻嘻的,“又不冲突。” 池倾久沉默了一瞬。“面可以,但你要去洗碗。” 沈灼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成交!” 他站起来,收拾碗筷,端去灶房。水声从灶房里传出来,哗啦哗啦的,夹杂着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池倾久坐在院子里,听着那些声音,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笑了一下。 很轻,很淡,嘴角只翘了一瞬就收了回去。但沈灼墨端着空碗从灶房出来的时候,还是看见了。 “师兄,你笑了。” 池倾久收了笑:“没有。” “有。我看见了。”沈灼墨把碗放进橱柜,擦着手走过来,“你笑起来挺好看的,应该多笑笑。” 池倾久没有接话。他站起身,把石桌上的油纸收起来,叠好,放进袖子里。 沈灼墨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做这些事。月光下,池倾久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每一张油纸都要抚平了才叠起来。沈灼墨看着他的手,忽然觉得那双手很好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握剑的时候冷厉,浇花的时候温柔,叠油纸的时候耐心。 “师兄。”他叫了一声。 池倾久抬起头。 沈灼墨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没什么,就叫你一声。” 池倾久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把叠好的油纸收好,转身往屋里走。 “早点睡,”他说,“明天还要去问学堂。” 沈灼墨“哦”了一声,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屋里,各自关上房门。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银白一片。池倾久躺在床上,盯着那片月光,脑子里想着沈灼墨说的那句话。 “你笑起来挺好看的,应该多笑笑。” 他笑的时候好看吗?他自己不知道。他很少笑,也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种话。沈灼墨是第一个。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是白的,月光照在上面,泛着淡淡的蓝。他看着那片蓝,想起今天在灶房里,沈灼墨说“你不能反悔”的时候,表情很认真。那双桃花眼里没有笑,只有一种很深的、他说不清的东西。 池倾久闭上眼睛。 明天要早起,给沈灼墨做面。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答应。他向来不是一个会顺着别人的人。但沈灼墨说要吃面的时候,他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好像这件事很自然,自然得像呼吸。 算了,不想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明天还要去问学堂,还要听课,还要给沈灼墨做面。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从地板上移到墙上,又从墙上移到天花板。灶房里,那锅萝卜汤还温着,明天早上热一热就能喝。 隔壁房间,沈灼墨也躺着,也没睡着。 他盯着帐顶,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池倾久说的那句话。“你应该都在。”这是什么意思?是随口一说,还是认真的?是说他应该一直待在他身边,还是说他应该一直活着?或者——或者还有别的意思? 他想不出来。 但他觉得,不管是哪个意思,都说明池倾久在乎他。一个会在笔记上画线把手连在一起的人,一个说“你应该都在”的人,一个答应给他做面的人,一定是在乎他的。 沈灼墨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什么都没有,白茫茫一片。他看着那片白,想起池倾久叠油纸的样子。很慢,很仔细,每一张都要抚平了才叠起来。 他忽然很想看看池倾久现在的样子。是睡着了,还是也醒着?是在想事情,还是在发呆?他有没有也在想今天的事?有没有也在想那句话? 沈灼墨盯着墙壁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翻了个身,面朝池倾久房间的方向。中间隔着一堵墙,他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觉得,好像离他很近。 他闭上眼睛,嘴角翘着。 明天早上有面吃。师兄做的面。 他想着这件事,慢慢睡着了。 【两个人都在想对方,都睡不着】 【“你应该都在”——这句话够小沈想一整夜的】 【师兄答应给小沈做面的时候,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已经习惯了】 【这就是最自然的感情啊,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犹豫,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一个在叠油纸,一个在盯着墙发呆,两个人都好可爱】 【明天早上有面吃——好温馨的结尾】 【这种日常我能看一百章】 第二天一早,池倾久是被灶房里的声音吵醒的。 他睁开眼,听见隔壁灶房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还有一股糊味。他愣了一下,然后起身披上外袍,推门出去。 灶房里,沈灼墨正对着一口冒着烟的锅手忙脚乱。他的脸上沾了面粉,头发也没束,散在肩上,那缕该扎成小辫子的青丝垂在肩头,孤零零的。他手里拿着锅铲,正在铲锅里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怎么铲都铲不起来。 “你在干什么?”池倾久站在门口问。 沈灼墨回头,脸上全是面粉,狼狈得很。他讪讪地笑了一下:“我想给你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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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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