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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他……”池倾久好奇的探头。 沈灼墨忽然拉着他往后退了一步,隐入柳树的阴影中。 “那是谁?”池倾久问。 沈灼墨沉默片刻,低声道:“如果我没猜错……那是师母。” 池倾久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什么玩意。那个传说中一百年前陨落于魔界,尸骨无存的师母吗? 这也就算了,重要的是他师母为什么是男的。?难道师尊也是断袖?? 他忍不住又探头去看。 河岸边,那人开口说了什么,声音太轻,飘 不过这一河的烛火。但池倾久看见师尊的肩膀微微一颤,然后抬起手——像是想触碰什么,又像是想推开什么,最终是悬在半空,什么都没做。 那人往前走一步。 楚寒舟退一步。 再走一步,再退一步。 退到第三步的时候,楚寒舟撞上了身后的柳树,退无可退。 “师尊好像……在害怕?”池倾久不确定地说。他从未见过师尊这样的姿态,那个永远冷静自持,万事不萦于怀的太初仙尊,此刻竟像一只被困住的雪狐,无路可逃,又不肯低头。 那人又说了句什么。 这回风把几个破碎的字眼送了过来:“……以为你死了。” 楚寒舟的声音很低,低的几乎听不见,但池倾久听力好,隐约听到他说:“是以为,还是希望?” 那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河面上的花灯飘远了好几盏,久到池倾久觉得自己偷看得太过分该走了,久到沈灼墨拽了拽他的衣袖示意他离开—— 那人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楚寒舟悬在半空的那只手。 楚寒舟浑身一震。 “这次不走了。”那人的声音清晰了一些,带着某种疲惫的笑意,“你要是还生气,就打我一顿。打完了,我们就回家。” 池倾久瞳孔地震。 然后他突然感觉腰上一紧,被沈灼墨搂着往后走了。 “别看了。”沈灼墨的声音带着调侃,“再看下去,明天师尊就该找我们喝茶了。” 池倾久被他搂着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柳树下,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靠的很近。河灯的光从他们身侧流过,像是一条发光的河。 池倾久:…… 他突然觉得自己不想看了。 于是他顺着沈灼墨的力道没骨头似的半倚在沈灼墨的怀里。 “师兄累了?” “嗯……” “那我们放完花灯就回宗门吧?” “好。” 两只花灯和其他花灯一起缓缓的飘向远方,若有人仔细看,就能看到两只花灯上分别写着: “愿有情人终成眷属,师弟,平安喜乐。” “愿此生,不负心上人。” 第10章 帘外忽惊花落尽 二人回到剑极峰时已是深夜。 山道两侧的灯笼还亮着,是沈灼墨出门前特意点的。暖黄的光一路铺到殿门前,像是一条无声等候的路。池倾久踩过那些光晕,脚步比平日里慢些——今夜走了太多路,又在河边站了许久,此刻倦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沈灼墨走在他身侧,不远不近,刚好是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 殿门推开又合上,隔绝了外面最后一点灯火。屋内没有点灯,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地上铺成银白色的格子。池倾久摸到床边坐下,开始解外袍,动作比平时慢,指尖偶尔停顿一下——是今夜握了太久花灯、太久那只手,指尖还残留着某种柔软的触感。 沈灼墨没有动。 他就站在床边,垂眸看着池倾久。月光落在池倾久身上,勾勒出他低头的弧度、解衣带时手指的动作、眼睫垂下来时在眼睑投下的阴影。 那双向来盛满笑意的眼睛,此刻正泛着池倾久读不懂的情绪。 池倾久解完外袍,抬头时正对上这双眼睛。他怔了一下,然后笑了,是那种被看久了才会有的、带着点无奈和纵容的笑:“站那儿做什么?不累吗?” 沈灼墨没答话,只是摇了摇头。 池倾久也不追问。他伸手从枕边摸出一样东西——是沈灼墨今夜买的那支青玉簪。簪身细长,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兰花,兰心下缀着一颗极小的铃铛。他捏着簪子在指间转了一圈,铃铛便发出细碎的响声,清清脆脆的,像今夜河灯飘远时水波的声音。 墨发散在肩头,衬得他的侧脸愈发柔和。他垂着眼看那支簪,唇边挂着一丝温柔的笑意,不知在想什么。 沈灼墨就那样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池倾久看够了簪子,抬头发现沈灼墨还在发愣,便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那姿态随意得很,像是叫一只发呆的小狗。 沈灼墨听话地走过去,刚在床边站定,头顶就落下一只手。 池倾久揉了揉他的脑袋,动作自然得很,像揉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还顺手把他被夜风吹乱的碎发往后捋了捋。 沈灼墨:“……?” 【哈哈哈哈哈师兄你在逗小狗吗?】 【师兄好温柔啊,简直就是猫猫级别的!!】 【啊??怎么说呢……(大脑宕机.jpg)】 【沈灼墨:我是谁我在哪我被撸了?】 【笑死,刚才那个眼神深沉的沈灼墨呢?怎么一秒钟变呆狗】 【师兄揉头的动作好熟练,一看就没少揉】 【呜呜呜我也想被师兄揉头】 沈灼墨反应过来,却没有躲开,反而微微低下头,把脑袋往池倾久手心里又送了送。 池倾久被他这动作逗笑了,又揉了两把,才收回手:“天色不早了,睡吧。” 沈灼墨点点头,在床边躺下来。 床榻不算宽,两个人躺着刚好挨着彼此。池倾久已经闭上了眼,呼吸渐渐变得绵长。沈灼墨侧过身,看着他的侧脸——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给那张脸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是活着的。 沈灼墨在心里对自己说。 然后他闭上眼睛,任由困意渐渐包裹上来。 …… 红。 刺眼的红。 那片红色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有人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血色。天边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雨丝细细密密的,落在地上,落在身上,落在跪着的人的肩头。 可是雨太小了。 冲不干净这早已被血染红的世界。 沈灼墨跪在那里,膝盖陷进泥泞的血水里,冰冷的湿意一点一点渗进骨缝里。鼻腔里满是血腥味,浓得几乎让人窒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一把钝刀。 他低头。 身侧躺着一个人。 池倾久。 不,不对,应该是—— 池倾久闭着眼睛,面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是青白的,眼尾那颗小痣静静停在那里,像一滴凝固的血泪。雨水落在他脸上,顺着脸颊滑下来,滑进发鬓里,滑进衣领里,可是他再也不会抬手去擦了。 沈灼墨伸出手,想去碰他的脸。 指尖刚触到那片冰冷的皮肤,就猛地缩了回来。 太冷了。 活人的体温不是这样的。 “师兄。” 他开口,声音哑得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没有人应他。 “师兄,起来了。” 还是没有。 “师兄……” 他一遍一遍地叫,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到最后只剩下嘴唇在动,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雨还在下。 血还在流。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知道这是梦。 从重生那天夜里开始,这个梦就一遍一遍地纠缠他。有时候是这片血色的战场,有时候是某个陌生的角落,有时候是剑极峰上他们同住的这间屋子——但不管场景怎么变,结局都一样。 池倾久闭着眼睛,永远不再睁开。 他清楚地知道这是梦。清醒的那一部分自己在梦境深处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告诉他:这只是梦,他已经重生了,池倾久活得好好的,今夜他们还一起去逛了灯会,他给池倾久买了簪子,池倾久揉了他的头,让他早点睡。 可是没有用。 知道是梦,不代表不会害怕。 恐惧不是从脑子里生出来的,是从骨头缝里、从心口最深处、从每一次呼吸的间隙里渗出来的。它不讲道理,不听劝告,不管你怎么告诉自己“这只是梦”,它还是会在你每一次闭上眼之后,准时地、一遍一遍地把你拖进那片血色里。 沈灼墨跪在泥泞中,伸手握住了池倾久的手。 那只手冷得像冰。 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想用体温把它捂热。 可是捂不热。 怎么都捂不热。 …… 池倾久是被一阵轻微的颤抖弄醒的。 他睁开眼,意识还没完全清醒,身体已经先感觉到了不对——身边的人在发抖。 沈灼墨。 他侧过头,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见沈灼墨的侧脸。眼睛还闭着,眉头却紧紧皱在一起,牙关咬得很紧,整个身体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是梦魇了。 池倾久没有犹豫,伸手覆上沈灼墨的手背,轻轻握住。 “沈灼墨?”他低声唤道,声音很轻,怕惊着他,又怕叫不醒他,“沈灼墨,醒醒。” 沈灼墨没有醒。 他反而握紧了池倾久的手,力道大得有些疼,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嘴唇动了动,发出一点含糊的声音。 池倾久凑近了些,听见他在喊—— “师兄……师兄……” 一声一声的,带着颤。 池倾久心口一紧。 他不知道沈灼墨梦见了什么,但能让这个平日里总是笑着、什么都不在意的少年露出这样的表情,一定是很可怕的梦。 他没有抽回手,反而把那只手握得更紧。另一只手抬起来,覆上沈灼墨的额头,轻轻抚平那紧皱的眉头。 “我在。”他低声说,“沈灼墨,我在。” 一遍一遍的,像哄小孩子那样。 “没事了,我在。” 沈灼墨的颤抖渐渐平息下去。紧皱的眉头松开,绷紧的身体慢慢软下来,呼吸也渐渐平稳。 只是手还握着池倾久的手,没有松开。 池倾久没有挣开。 他就这样侧躺着,任由沈灼墨握着他的手,借着那一点月光,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张睡脸。 不知过了多久,沈灼墨的眼睫动了动。 他睁开眼。 意识还没完全回笼,眼前先映入的是一张熟悉的脸——池倾久正看着他,眉眼间是温柔的笑意。 “醒了?”池倾久问,声音轻轻的,“做噩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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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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