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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好吃我下次还做 池倾久去了人间过客。是沈灼墨带他去的。他说师兄你来了这么久还没好好看过我们办事的地方,今天带你去看看。 池倾久说好。两个人沿着官道走,走得不快,像散步。路两边的树已经发芽了,枝头冒出一点点嫩绿,很小,很弱,但确实是绿色的,和五年前一样。清溪镇还是老样子,青石板路,青砖黛瓦,檐角翘起来,像鸟的翅膀。街上的人多了一些,有卖菜的,有卖布的,有卖糖葫芦的。小孩在巷子里追逐,笑声清脆。池倾久站在街边,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忽然想起赵霖。赵霖也在这条街上走过,一个人,低着头,不和任何人打招呼。他在这条街上活了四十多年,没有人记得他,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没有人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东西、喜欢看什么颜色的花、喜欢听什么调子的歌。 “师兄。”沈灼墨叫他。 池倾久回过神。“走吧。” 人间过客在镇子东头,是一栋两层的木楼,门口挂着一块匾,“人间过客”四个字端正有力。门开着,里面传出说话的声音。谢亦尘的声音最大:“你这一步走错了,你看,应该走这里。”然后是宴景玄的声音,很轻,很淡:“嗯。”只有一个字,但谢亦尘好像听出了一整句话,笑得很开心。 池倾久走进去。铺面里,谢亦尘正站在棋盘旁边,指手画脚。宴景玄坐在对面,手里捻着棋子,看着棋盘,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谢亦尘看见池倾久,眼睛一亮。“来了?快来,帮我看这步棋。”宴景玄抬起头,看了池倾久一眼,又看了沈灼墨一眼,没有说话。他把棋子放下,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拿出那盏灯。灯还亮着,很弱,很淡,但它在亮。他把它放在柜台上,推过去。 “你的。”宴景玄说。 池倾久看着那盏灯,没有接。“是你的。” 宴景玄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灯拿回来,放回柜台下面。“行。我先替你收着。”他顿了顿,“等你需要的时候再来拿。” 池倾久点头。他走到棋盘旁边,低头看了一眼。白子已经被围死了,黑子只差一步就能赢。他看着那步棋,看了很久,然后捻起一枚白子,落在最不可能落的地方。谢亦尘愣住了。“你干嘛?那里是空——”“死棋。”池倾久说。他指着棋盘上那些黑白交错的棋子,“你只看到白子被围了,没看到黑子也有漏洞。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三步,白子就能反杀。” 谢亦尘低头看着棋盘,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池倾久。“你跟谁学的棋?” 池倾久想了想。“一个朋友。” 那天晚上,他们在人间过客吃了顿饭。谢亦尘做的,他说他最近在学做菜,让池倾久尝尝。他做了四菜一汤,红烧肉、清炒时蔬、糖醋排骨、麻婆豆腐,还有一碗萝卜汤。红烧肉烧焦了,黑乎乎的,咬不动。清炒时蔬太咸了,吃了一口要喝三口水。糖醋排骨太酸了,酸到池倾久皱了一下眉。麻婆豆腐不麻也不辣,像一盆白色的豆腐汤。萝卜汤还不错,萝卜切得厚薄均匀,薄的脆,厚的软。 沈灼墨吃了一口红烧肉,嚼了两下,咽了,说:“好吃。” 谢亦尘看着他。“真的?” 沈灼墨点头。“真的。” 谢亦尘又看着池倾久。池倾久夹了一块红烧肉,咬了一口,嚼了两下,也咽了。“好吃。”他说。 谢亦尘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开心。“行,你们说好吃就好吃。下次我还做。” 宴景玄坐在旁边,端着碗,没有说话。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嚼很久。他吃了很多,比平时多。谢亦尘注意到了,没有说什么,只是在他碗里多夹了一块排骨。酸得要命的排骨。宴景玄吃了,嚼了两下,咽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谢亦尘看见他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水面。 吃完饭,池倾久和沈灼墨坐在楼上的露台上,看着月光。月亮很圆,很亮,照得整个小镇都发白。远处有溪水流动的声音,潺潺的,永不停歇。沈灼墨坐在他旁边,手里握着那条线,线的一端在他心口,另一端在池倾久心口。 “师兄。”沈灼墨叫他。 “嗯。” “你觉得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池倾久想了想。“不知道。” 沈灼墨看着他。月光下,池倾久的侧脸很好看,鼻子很挺,嘴唇很薄,下巴的线条很利落。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冷的光,是温温的、像被月光捂暖了的光。 “不管怎么样,”沈灼墨说,“我们都在一起。” 池倾久转过头,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在沈灼墨头上揉了一下,像很久以前那样。“好。”他说。两个人坐在露台上,看着月亮,手握着手的。风吹过来,带着溪水的湿气和远处人家的炊烟味道。很轻,很柔,像谁在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 第111章 结契大典 池倾久回来后的第三个月,沈灼墨开始筹备结契大典。 他没有跟池倾久说,是偷偷准备的。但池倾久知道——沈灼墨每天晚上等他睡着了就爬起来,坐在桌边写信、列清单、画图纸,一直忙到天快亮了才回来躺下。他以为池倾久不知道,但池倾久什么都知道。他只是不说,因为他想看看沈灼墨能搞出什么名堂。 结果沈灼墨搞出的名堂,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他几乎请了半个修真界——玄灵宗的,九霄宗的,碧落宫的,天机阁的,还有那些小宗门的。他给每个人都写了亲笔信,信上写着的日期、地点、流程,还附了一张手绘的地图,从山门到大殿的每一条路都标得清清楚楚。他的字写得不好看,但每一笔都很用力,像是在把字刻进纸里。 池倾久看着那些信,沉默了很久。“你什么时候写的?”他问。 沈灼墨正在叠信纸,头也没抬。“晚上。你睡着了。” “你每天晚上不睡觉,就是在写这些?” 沈灼墨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池倾久。他的眼下有很重的黑眼圈,但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被擦亮的星星。“师兄,我等了五年。这五年的每一个晚上,我都在想——如果你回来了,我要给你一个什么样的结契大典。我睡不着,就写下来。写了好多,一个晚上写一个版本,有的写了几行就撕了,有的写了满满几页。你回来的那天晚上,我翻那些纸,翻了一整夜,把所有的版本都看了一遍,然后选了这个。”他把手里那叠信纸放在桌上,推过去。“你觉得怎么样?” 池倾久低下头,看着那些信纸。纸上的字迹有的潦草,有的端正,有的写着写着忽然断了,留下一个大大的墨点,有的最后一行只有几个字——“他不回来了。”那行字的墨迹被水洇开了,字迹模糊,看不清是眼泪还是茶水。池倾久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那叠信纸折好,收进袖中。 “很好。”他说。 沈灼墨笑了,笑得很好看。 结契大典定在五月初八,是沈灼墨翻遍了黄历选的日子。那天天气很好,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阳光很暖。剑极峰上到处都挂着红绸,从山脚一直挂到山顶,像一条红色的河。枣树上也挂了,红色的绸带在绿叶间飘着,像一朵朵红色的花。墙根的花开了,粉红的、白的、紫的,一朵一朵的,挤在一起,像是在看热闹。主峰的广场上摆满了桌椅,桌上铺着红布,摆着茶点、水果、酒水。每张桌子上都放着一束花,是祝余带着师弟师妹们一大早去山上采的,野花,叫不出名字,但很好看。 各宗门的人陆陆续续地到了。九霄宗的人穿着赤红的衣袍,走在红绸下面,像一团团移动的火。碧落宫的人穿着月白的衣裳,像一片片飘落的雪。天机阁的人穿着鸦青的长衫,像一棵棵沉默的松树。还有那些小宗门的人,穿着各种颜色的衣裳,红的黄的蓝的绿的,像一条彩色的河,从山门涌进来,流到主峰,流到剑极峰,流到广场上。 广场上坐满了人。有人在喝茶,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吃桌上的点心,有人拿着花在到处拍照。一切都很热闹,热闹得像过年。 池倾久站在主殿里,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袍,头发高高束起,用一顶白玉冠扣着。喜袍是沈灼墨亲自挑的布料、亲自找的裁缝、亲自盯着做的,改了七次,每一次他都不满意,第八次才点了头。袍子上绣着金色的祥云纹,领口和袖口镶着银色的边,腰间系着一条深蓝色的腰带,坠着那枚刻着“墨”字的玉佩。他站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人,觉得有些陌生。他从来没有穿过红色,在玄灵宗穿的是深蓝,在家里穿的是月白,在现代穿的是T恤和衬衫。红色穿在他身上,衬得他的脸更白了,白得像瓷,眼睛更亮了,亮得像两颗黑色的宝石。 祝余站在他身后,给他整理衣领。她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只是一下一下地抚平衣领上的褶皱,手指在发抖。“池师兄,你今天真好看。”她说。 池倾久看着镜子里祝余的脸,笑了一下。“你哭什么?” 祝余摇头。“没哭。眼睛进沙子了。” 池倾久没有戳穿她。他伸出手,在她头上揉了一下。祝余的眼泪掉下来了。她哭得很安静,没有声音,只有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砸在那盆兰草旁边。兰草已经长出了第六片叶子,绿油油的,在晨光中泛着光。 “吉时到——”随春长老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殿门打开了。阳光涌进来,很亮,刺得池倾久眯了一下眼。他看见殿门外站着一个人。沈灼墨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大红喜袍,头发高高束起,用一顶白玉冠扣着。肩上那缕小辫子扎得紧紧的,收尾处系着一个红色的蝴蝶结。他的手里捧着一束花,是野花,五颜六色的,用红纸包着,包得不太好看,有些歪,但每一朵花都是他亲手去山上采的,祝余告诉池倾久的。 沈灼墨站在那里,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穿过殿门,穿过阳光,穿过那些飘浮的尘埃,撞在一起。 沈灼墨笑了,笑得很好看。 池倾久也笑了,笑得很轻很淡,但眼睛里有光。 两个人并肩走出来。广场上的人全都安静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有风吹旗帜的声音,只有远处山涧里流水的声音,只有两个人走在石板路上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很有节奏,像心跳。祝余跟在他们身后,手里捧着一个小本子,本子翻开着,笔夹在指间,但她没有写。她的眼眶红红的,鼻子红红的,脸也红红的。她怕自己一写字手会抖,会写坏这一页。这一页她等了五年,不想写坏。 高台上,楚寒舟站在那里。他穿着一身月白的衣袍,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面容清冷,表情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很细微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许闲月站在他旁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楚寒舟低下头,看着那只手,没有挣开。许闲月的手很暖,比他的手暖。那温暖从掌心传过来,顺着经脉往上走,走到心口,停在那里。楚寒舟的心口暖了一下,然后把许闲月的手握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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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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