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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雨初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睡过。 “醒了?” 男人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却依旧温和得近乎病态。 叶锦弦没有回头,只是垂着眼整理自己微乱的衣襟,指尖冰凉,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疏离与抗拒。 “今日府中设宴,”秦雨初轻声道,轮椅缓缓滑到床边,距离他不过半步,“各方宾客都会来,你也一同过去。” 叶锦弦指尖一顿。 宴会。 那意味着,他会见到秦柳染,也会见到秦长川。 多日未见。 一个是将他强行软禁、步步紧逼的掌权者。 一个是明明有心护他、却始终无力挣脱家族束缚的旁观者。 一想到即将面对那两人,叶锦弦心头便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恨,有怨,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疲惫。 他没有拒绝。 拒绝无用。 如今他身不由己,连走出这间屋子都要受人掌控,更何况是出席一场早已被安排好的宴会。 与其反抗惹来更多束缚,不如顺势而为,或许,还能在人多眼杂之处,寻到一丝渺茫的机会。 秦雨初见他沉默应下,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他抬手,似乎想触碰叶锦弦的发顶,却在对方骤然绷紧、几乎要立刻起身躲开的瞬间,硬生生收回了手。 “我不会逼你。”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纵容,“只要你乖乖在我身边就好。” 叶锦弦充耳不闻,径直起身,走向外间。 侍女早已等候在门外,见他出来,连忙低眉顺眼地上前伺候洗漱更衣。 叶锦弦任由她们摆弄,目光平静地望着铜镜中的自己。 面色略显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却依旧掩不住那一身清冷孤绝的气质。 正是这股傲气,让秦家三个人,都疯了一般想要将他揉碎了、驯服了,牢牢攥在掌心。 更衣完毕,一身素色衣袍衬得他身姿挺拔,气质清冷,像一株长在寒石上的竹,看着纤弱,却根骨坚硬。 秦雨初坐在轮椅上,静静看着他,目光痴迷而专注,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走吧。” 叶锦弦率先迈步,没有等他,也没有看他。 秦雨初也不恼,任由侍从推着轮椅,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 一路穿过回廊庭院,城主府内早已布置一新,张灯结彩,宾客往来,一派热闹繁华。 可这份繁华落在叶锦弦眼中,只觉得无比讽刺。 这金碧辉煌的牢笼,困着他,也困着无数身不由己的人。 宴会厅内早已人声鼎沸。 高堂之上,主位端坐的正是秦柳染。 男人一身玄色锦袍,面容俊美,气质冷冽,眉眼间带着身居高位的凌厉与压迫,目光扫过全场,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多日未见,他依旧是那个手握大权、说一不二的秦家掌权人。 只是在看到叶锦弦的那一刻,深邃的眸底,还是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而在秦柳染下首,坐着秦长川。 他一身月白长衫,身形挺拔,面容温和,眼底却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与黯然。 在看到叶锦弦的瞬间,他猛地站起身,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有担忧,有心疼,还有深深的无力。 多日软禁,叶锦弦瘦了,眼底也多了几分沉默。 他想上前,却被秦柳染淡淡一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秦长川攥紧了拳,指节泛白,终究还是缓缓坐下,只是目光,再也没有从叶锦弦身上移开过。 叶锦弦与两人目光短暂相撞,便迅速移开,心头一片冰凉。 没有期待,便没有失望。 他早该明白,在秦家这盘棋里,他从来都只是一个被争夺的物件,而非一个可以被尊重的人。
第85章 世界三:城中花 秦雨初的轮椅停在一侧,他微微抬眼,看向高堂之上的两位,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这场宴会,本就是为各方势力往来商谈事宜所设,而他带叶锦弦前来,不过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叶锦弦是秦家的人,谁也别想轻易觊觎。 叶锦弦站在角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观察着地形与守卫,默默在心底盘算着脱身的可能。 守卫森严,宾客众多,想要在众目睽睽之下逃走,难如登天。 他压下心头的焦躁,安静伫立。 就在这时,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原本寒暄的宾客纷纷侧目,高座上的秦柳染也抬眼望去,只见雕花木门被推开,一道清俊身影缓步走入。 来人是云城派来的使者——云泉。 一身月白云纹长衫,气质温润清和,眉眼干净澄澈,如山间清泉。 身姿挺拔,步履从容,自带一身清雅贵气,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宾客间低声议论,认出他身份的人纷纷小声攀谈,云泉却全然未闻,目光扫过全场,在触及角落的叶锦弦时,骤然顿住。 周遭的声音都化为了背景,云泉的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事物。 只剩下那个伫立在阴影里的清瘦身影。 叶锦弦依旧微微垂着眼,周身清冷疏离,明明身处繁华热闹之中,却像是独自待在无人的角落。 他生得极好看,眉眼精致如画,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却丝毫不显孱弱,反而透着一种破碎又坚韧的美感。 纤长的睫毛轻轻垂落,偶尔微动一下,便撩拨得人心尖发颤,即便一身素衣,没有任何华贵装饰,也难掩那份绝尘的气韵。 清冷、孤寂,又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呵护的脆弱。 那是一种不同于世间任何男女的美,不艳不俗,清冽如寒梅,高洁如幽兰,偏偏又带着一身被囚禁的落寞。 像被困在金笼中的孤鸟,明明有着挣脱牢笼的羽翼,却被生生束缚,让人看了便心生怜惜。 云泉心跳骤然失序,澄澈的眸底翻涌着惊艳与悸动,平生第一次,体会到何为一见钟情。 周遭喧嚣尽数消散,他眼里只剩这一道孤单身影,再也移不开目光。 身旁随从见他失神,顺着目光看去, 压低声音提醒:“公子,那是秦城主的夫人,叶锦弦公子。”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云泉猛地回神,眼底的炙热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与失落。 他辗转思量,终究压不下心底的执念,目光依旧眷恋地落在叶锦弦身上,才整理神色,朝着秦柳染走去。 “云城使者云泉,见过秦城主。” 他拱手行礼,礼数周全,只是余光始终缠着角落的身影。 秦柳染淡淡颔首,语气淡漠:“坐。” 云泉落座后,全程心不在焉,对周遭寒暄一概敷衍,目光始终追随着叶锦弦。 看着他满身疏离,看着他不被这繁华半分沾染,心底的怜惜与不甘愈发浓烈。 宴至中途,云泉终究按捺不住,起身走到秦柳染面前,无视全场目光,语气郑重又唐突:“秦城主,今日一见城主夫人,云泉倾心不已,斗胆敢问,可否割爱? 只要您愿意放人,云城愿付出任何代价,必护叶公子一世安稳自由。”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三人身上,有震惊,有看热闹,有担忧。 秦长川脸色骤变,紧张地看向秦柳染,秦雨初则笑意更深,静静旁观。 叶锦弦缓缓抬眼,看向云泉,眼底无喜无怒,只剩一片漠然。 他早已习惯被当作物件争抢,这番话,不过是让他更看清自己的处境。 秦柳染周身气压骤降,凌厉威压席卷全场,握着玉杯的手微微收紧,声音冷得刺骨 “叶锦弦是本城主的夫人,不是可供赠予的物件,云公子此言,过界了。 念在你是远来使者,此次不予追究,再敢多言,休怪本城主无情。” 决绝的话语,彻底断了云泉的念想。 云泉看着秦柳染周身的怒意。,心底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 他知道,自己今日太过唐突,可面对那个让自己一见倾心的人,他终究还是忍不住一试。 如今被断然拒绝,他没有恼怒,只有满心的遗憾与不舍,目光再次看向叶锦弦,眼中满是怜惜与无奈。 他轻轻叹了口气,对着秦柳染微微拱手:“是云泉唐突了,望秦城主恕罪。” 叶锦弦就像那水中的明月,看似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触手不可及。 他明明值得世间最好的一切,值得自由,值得被人捧在手心呵护,却偏偏被困在秦家,受尽束缚,身不由己。 云泉抬手,轻轻拂过石桌,指尖冰凉,心底的遗憾愈发浓烈 他不愿再留在这喧闹宴会厅,满心失落与无奈,转身径直离席,去往府中后花园散心。 后花园简洁清幽,晚风微凉,吹散了些许宴会上的烦闷。 云泉独自坐在凉亭中,望着眼前景致,却毫无心思欣赏,脑海里全是叶锦弦的身影。 他看得真切,叶锦弦在秦家从无半分欢愉,不过是被牢牢困在这金笼之中,身不由己。 他有心相救,却无能力,更不能因一己私欲挑起两城争端。 惊鸿一瞥,一见钟情。 终究只能化作一场无果的遗憾。 徒留在这秦家后花园的月色里,留在他心底最深的地方,再也无法触及。 他坐在亭中,久久未动,望着宴会厅的方向,眼底满是不舍与惋惜,只剩满心无可奈何。 他这一生,心性淡然,从未对什么事物有过极强的执念,无论是权势还是财富,都不曾放在心上。 可偏偏,只一眼,便对叶锦弦动了心,动了想要将他护在身边的念头。 宴会厅内,风波平息,重回喧闹。 叶锦弦依旧立在角落,仿佛方才的争执与他无关,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攥了攥。 云泉那句“安稳自由”,终究是在他死寂的心底,轻轻荡开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可也仅仅只是涟漪罢了,这牢笼,他依旧逃不出去。
第86章 世界三:城中花-- 云泉满心落寞地走出宴会厅。 避开往来仆役与宾客,沿着回廊径直往秦家后花园走去。 他无心赏景,只想着寻一处僻静之地,平复心底翻涌难平的情绪,脚步沉重,周身温润的气度都染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怅然。 后花园里并无过多繁复景致,只有几条青石小径交错,偶有晚风拂过,带起落叶,倒显得格外清静。 云泉缓步走到一处僻静的石凳旁坐下,单手撑额,脑海中反复浮现出叶锦弦的模样 那抹立在角落的孤寂身影,眼底毫无波澜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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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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