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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尔曼却笑了。 “我们知道你有这种能力。”他按下平板电脑上的一个按钮。 嗡—— 一种尖锐的、高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雪影突然感到一阵剧痛，像有针在刺穿大脑。 他踉跄一步，手撑在冰面上，眉心金色印记的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声波干扰器。”赫尔曼得意地说，“专门针对神经系统……感觉怎么样，山神大人？” 雪影咬牙，试图调动力量，但每一次尝试都带来更剧烈的疼痛。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耳朵里全是嗡鸣。 陆凛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了。 实验室，笼子，针管，还有…… 埃尔温父亲的脸。 年轻时的，冷漠的，看着笼子里痛苦挣扎的动物。 “不……”雪影跪倒在地，白色虎耳无力地垂下。 埃尔温扶住他，抬头看向赫尔曼：“停下！” “可以啊。”赫尔曼说，“让他乖乖跟我们走，我就停下。” “不可能。” “那就别怪我。” 赫尔曼又按了一个按钮。 声波强度骤然加大，雪影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整个人蜷缩起来。 他冰蓝色的眼睛开始变色，在冰蓝和陆凛的深棕色之间疯狂闪烁。 记忆在撕裂，意识在崩溃。 “住手！”埃尔温冲向赫尔曼，但被两个黑衣人拦住。 挣扎中，他看到赫尔曼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枪。 不是麻醉枪，是真枪。 枪口对准了雪影。 “既然不能活捉，那就带尸体回去。”赫尔曼的声音很冷，“反正基因还在。” 扳机扣动。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缓慢。 埃尔温看到了枪口的焰，看到了子弹旋转着飞出，看到了雪影茫然抬起的脸。 那双眼睛，此刻是陆凛的深棕色。 温柔，悲伤。 像他们最后一次在图书馆告别时的眼神。 身体比大脑先行动。 埃尔温挣脱了钳制，扑了过去。 不是扑向赫尔曼，是扑向雪影。 他用身体挡在了子弹的路径上。 噗。 沉闷的声音。 不是电影里那种夸张的枪响，是肉体被撕裂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子弹从背后射入，从左胸穿出，带出一蓬血花，溅在雪影脸上。 温热的，猩红的，带着生命最后温度的血。 雪影睁大眼睛。深棕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埃尔温缓缓倒下的身影，倒映着那张金发男人苍白的、却带着释然微笑的脸。 时间恢复了流动。 埃尔温倒在雪影怀里，血迅速染红了两人的衣服。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有血沫涌出。 “温……”雪影按住埃尔温胸前的伤口，但血从指缝间涌出，止不住。 赫尔曼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埃尔温会挡枪。 但很快，他恢复了冷静：“真感人。但没用，下一枪……”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雪影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不再在冰蓝和棕色之间闪烁，而是变成了纯粹的、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银白色。眉心金色印记炸开刺目的光芒，不是温暖的光，是寒光。 “你们。” 第一个音节落下时，喷泉的冰雕炸裂，地面裂开蛛网般的冰纹。 第二个音节，雪影仰头发出一声长啸。 那不是老虎的吼叫，不是人类的呐喊，是山神的悲怆，是冰川的怒吼，是西伯利亚千万年冰雪积累的愤怒。 以雪影为中心，白色的冰环轰然扩散。所过之处，一切冻结。 黑衣人们保持着举枪的姿势，变成冰雕。赫尔曼脸上的惊愕凝固，血液在血管里结冰。 树木，草坪，喷泉，宅邸的墙壁……全部覆盖上厚厚的、晶莹的冰层。 不是普通的冰。 短短三秒，整座花园，整栋宅邸，方圆五百米内的一切，全部冰封。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雪影怀里的埃尔温还在流血，温热的血在绝对零度的环境中冒着白汽。 “温……”雪影低下头，银白色的眼睛看着怀里的人。 力量在疯狂流失，但他不在乎。 他轻轻擦去埃尔温嘴角的血沫，动作温柔得像怕碰碎蝴蝶的翅膀。 埃尔温的眼睛还睁着，烟灰色的瞳孔开始涣散。但他努力聚焦，看着雪影，看着那双银白色的、非人的眼睛，却笑了。 “凛……”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气音，“对不起……最后我还是……更想这样叫你……” “别说话。”雪影的声音在颤抖，“我带你回去，回西伯利亚，凯伦能救你，林薇薇能救你……” “来不及了……”埃尔温的呼吸越来越弱，每一次呼气都带着血泡，“我需要……时间……” 他的手动了动，似乎想抬起来，但做不到。雪影握住他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 “等我三年……”埃尔温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带我回西伯利亚的雪山……等到花开……” 他的手从雪影脸上滑落。 雪影僵住了。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抱着埃尔温逐渐冰冷的身体，银白色的眼睛一眨不眨。 然后，那银白色开始褪去。 变回冰蓝色，变回深棕色，疯狂闪烁，最后定格在……冰蓝。 但瞳孔深处，有一点永不融化的霜雪。 一滴眼泪从雪影眼角滑落。 在滴落的半空中凝结成冰晶，掉在埃尔温苍白的脸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雪影闭上眼睛，深深吸气。 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平静的、深不见底的悲伤。 雪影走到埃尔温身边，单膝跪下，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冰冷的吻。 然后站起身，看向周围冰封的一切。 赫尔曼，黑衣人，这座充满罪恶的宅邸，还有……冯·哈根斯坦家族三十年的黑暗历史。 全部被冰封在永恒的时间里。 他抱起埃尔温已经轻得像一片雪花的身体，转身，一步一步，走向花园外。 “睡吧，温。” 他的声音很轻，但传得很远，穿过冰层，穿过云层，一直传到西伯利亚的雪原。 “我们三年后见。”
第93章 等花开 等你归来 西伯利亚，苔原边缘。 凯伦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心悸。他捂住胸口，血红的眼睛里闪过慌乱。 “怎么了？”莱卡斯立刻问。 “不知道……”凯伦喘息着，“好像……有什么和我们有关的东西……” 话音未落，北方的天空突然亮起一道银白色的光。 不是极光，是某种更冰冷、更悲伤的光，一闪即逝。 然后，凯伦眉心的金色印记开始发烫。 雪影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微弱，但清晰： “带所有人……回营地……等我……” 声音断了。 凯伦和莱卡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不安。 “回营地。”凯伦说，“立刻。” 他们找到托姆和雷霆，用最快的速度撤离。 凯伦最后一次回头看向那座实验室建筑，看向通风口。 那里又伸出了一只爪子，瘦弱，颤抖，拼命向外够。 “我们会回来的。”凯伦在心里发誓，“我一定会救你们出来。” 四个小时后，他们回到营地。 林薇薇第一个冲出来：“你们回来了！有没有受伤？找到实验室了吗？” 凯伦正要回答，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是某种……凝重的、悲伤的气息笼罩了整片森林。 所有动物都抬起头，不安地低鸣。 然后，他们看到了。 雪影从北方走来。 他维持着人的外形，但全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晶，白色虎耳和尾巴无力地垂着。 他怀里抱着一个人。 金发，苍白，胸口有大片干涸的血迹，闭着眼睛，像睡着了。 是埃尔温。 珍妮弗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她声音颤抖，“德国佬怎么了？” 雪影走到营地中央，轻轻把埃尔温放在铺着兽皮的地面上。 然后，他抬头，看向林薇薇。 “你能保存他吗？”雪影问，声音平静得可怕，“三年。我需要三年时间。” 林薇薇踉跄着走过来，跪在埃尔温身边，手指颤抖地检查颈动脉，瞳孔，呼吸。 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死了……”她哽咽着说。 “我知道。”雪影说，“但我需要你。” “用你的医学知识，加上我的力量，让他的身体……停留在这一刻。” “三年后，我会唤醒他。” 林薇薇睁大眼睛：“你是说……低温休眠？但那需要……” “需要你的帮助。”雪影打断她，“你能做到吗？” 林薇薇看着埃尔温苍白的脸，看着这个素未谋面、却为了动物而对抗家族的男人。 她用力点头，眼泪掉下来：“我能。我会用尽一切办法。” 雪影点头。然后他转向凯伦，冰蓝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实验室。”他说，“里面有很多受害者，它们需要被救出来。” 凯伦的心脏揪紧了：“那你呢？” “我要去一个地方。” 雪影看向北方，看向更远的、人类无法抵达的极地深处。 “山神能让死者复生，但需要时间，需要代价。” 他低头看着埃尔温：“这是我欠他的。也是我欠……陆凛的。” 凯伦想说什么，但雪影已经转身。 他走到观星台前，伸手按在木柱上。 金色的光芒从他手心涌出，注入观星台，注入营地，注入整片森林。 所有动物都感到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包裹了自己。 这是山神的祝福，也是告别。 “三年。”雪影最后说，声音在风中飘散，“照顾好森林，照顾好彼此。” “等我回来。” 他抱起埃尔温，身形开始模糊，化作点点冰晶，随风飘向北方。 林薇薇追了两步，但只接到一片飘落的雪花，在手心迅速融化。 “他真的能让死人复活吗？”珍妮弗轻声问，眼睛红着。 “我不知道。”凯伦看着雪影消失的方向，血红的眼睛里映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但如果是山神的话……也许可以。” 夜幕降临。 营地第一次没有点起篝火。动物们静静围坐，沉默哀悼。 博尔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它不再玩闹，而是趴在雪影经常坐的位置，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琥珀色的独眼里满是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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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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