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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澈看着窗外那片月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说： “绍尘。” “嗯？” “本王信你。” 绍尘愣住了。 他看着那道站在窗前的背影，心跳漏了一拍。 萧云澈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窗外。 “不管发生什么，”他说，“本王都信你。” 绍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最后他只是垂下眼，轻声说： “属下……记住了。” 月色落进屋里，落在那两道身影上。 一站一立，一前一后。 谁也没再说话。 可那沉默里，有什么东西，比说出口的话更重。 —— 赈灾的队伍回到了皇城几日后，皇上便宴邀群臣接风洗尘。 “王爷，马车备好了。” 萧云澈“嗯”了一声，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向绍尘。 “今晚宫里人多，”他说，“你跟着本王，寸步不离。” 绍尘点头：“是。” 马车辘辘驶向皇宫。 宫门在望。 马车停下，萧云澈下车，绍尘跟在后面。 宫门口已经停了许多车驾，官员们三三两两往里走，见了萧云澈，纷纷行礼。 萧云澈淡淡点头，脚步不停。 绍尘跟在他身后，目不斜视。 走过长长的宫道，穿过几道宫门，眼前豁然开朗。 太和殿前，灯火通明。 数百盏宫灯挂满廊檐，照得整座大殿亮如白昼。 官员们站在殿外等候，三五成群，低声交谈。 萧云澈在人群中站定。 绍尘站在他身后，目光扫过四周。 忽然，他看见一个人。 那人站在不远处，一身月白锦袍，眉眼温和，正笑着和身边的人说话。 安陵王——萧泠云。 绍尘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可就是那一瞬，萧泠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偏头看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萧泠云笑了笑，朝他点了点头。 绍尘垂下眼，面无表情。 萧泠云收回目光，继续和身边的人说话。 “皇上驾到——！” 尖细的嗓音响起，众人纷纷行礼。 萧云澈随着众人一起跪下，余光里，看见那道明黄的身影从侧殿走出，一步步走向主位。 “众卿平身。” 萧云澈站起身，垂着眼，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宴席开始。 丝竹声响起，舞姬们鱼贯而入，长袖翩然。 觥筹交错间，官员们你来我往，说着那些永远说不腻的客套话。 萧云澈坐在自己的席位上，端着酒盏，一口一口慢慢地喝。 偶尔有人过来敬酒，他淡淡应着，不冷不热。 不知过了多久，皇帝的声音忽然响起： “璟阑王。” 萧云澈放下酒盏，起身出列：“儿臣在。” 皇帝看着他，目光里带着赞许： “此番朔州雪灾，你主动请缨，亲赴灾区，安置灾民，调度有方。朕心甚慰。” 他顿了顿，扬声道： “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加封食邑三百户。” 朝堂上响起一阵恭贺声。 萧云澈跪地谢恩：“儿臣谢父皇隆恩。” 他站起身，退回席位。 余光里，他看见萧泠云端着酒盏，笑着朝他举了举。 那笑容温和得体，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萧云澈看见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 冷的。 宴席继续。 萧云澈坐在席间，端着酒盏，目光却时不时掠过对面。 那里，坐着他的十弟。 萧青昀穿着一身月白的锦袍，正和身边的人说笑。 十六岁的少年，眉眼还带着几分稚气，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萧云澈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萧云澈垂下眼，攥紧了手中的酒盏。 宴席散时，已近子时。 官员们三三两两往外走，萧云澈走在最后。 走到殿外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九弟。” 萧云澈脚步顿了顿，转身。 萧泠云从后面走上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九弟今日风头很盛，” 他拍了拍萧云澈的肩， “父皇当众夸赞，赏赐丰厚，当真是可喜可贺。” 萧云澈也笑了：“皇兄过奖。” 萧泠云收回手，压低声音： “不过九弟，有句话皇兄还是要提醒你——风头太盛，容易树大招风。” 萧云澈目光平静，“多谢皇兄提醒。”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身后又传来萧泠云的声音： “九弟。” 萧云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萧泠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低的，听不出情绪： “父皇年纪大了。有些事，九弟还是想清楚为好。” 萧云澈站在那里，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抬步，继续往前走。 没有回头。
第39章 酒后真言 宫门外，绍尘站在马车旁，一直看着宫门的方向。 终于，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他快步迎上去。 萧云澈走到他面前，忽然笑了笑。 “走吧。”他说，“回去。” 绍尘应了声“是”，跟在他身后上了马车。 马车驶离皇宫。 车厢里，萧云澈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绍尘坐在他身侧，安静地陪着。 走了很久，萧云澈忽然开口： “绍尘。” “嗯？” “你说，”萧云澈的声音有些低，“一个人死了，还能活过来吗？” 绍尘愣住了。 他看着王爷，不知该怎么回答。 萧云澈没有等他回答，只是继续说： “本王做了一个梦。” 绍尘静静地听着。 “梦里，” 萧云澈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有人为本王死了。” 绍尘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萧云澈睁开眼，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惊人，像是藏着什么很深很深的东西。 “那个人，”他说，“是你。” 绍尘整个人都僵了。 他看着那双眼睛，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萧云澈已经收回目光，继续闭着眼。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积雪的咯吱声。 绍尘坐在那里，心跳如鼓。 王爷……说什么？ 他为王爷死了？ 什么时候？ 王爷怎么会…… 他想问，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 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 萧云澈下车时，脚步有些踉跄。 绍尘连忙扶住他。 “王爷……” “没事。”萧云澈摆摆手，“喝多了些。” 绍尘扶着他往里走。 走过游廊，穿过院子，一路扶到寝房门口。 绍尘推开门，扶着他走到床边。 刚要把人放下，手腕忽然被一把攥住。 绍尘愣住，低头看去。 萧云澈坐在床边，仰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烛光里带着几分醉意，却亮得像是能看进人心里去。 “你知道吗，”他说，声音低低的，沙沙的，“前世，你为本王死了。” 前世？ 绍尘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他愣愣的问道：“王爷……说什么？” 萧云澈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柔，带着一种绍尘从未见过的东西。 “这辈子，本王护着你。” 说完，他眼睛一闭，身子往后一倒，沉沉睡去。 可那只手，还攥着绍尘的手腕。 握得死紧。 绍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手腕的手，看着那张睡着了的脸，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王爷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想不明白。 可王爷说那话时的眼神，他忘不掉。 那么亮，那么认真，像是在说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绍尘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他试着抽回手。 没抽动。 萧云澈睡得很沉，可那只手却像是生了根，牢牢攥着他的手腕。 绍尘没有再动。 他在床边坐下，就那么坐着，看着那张脸。 烛光摇曳，映在萧云澈脸上，明明灭灭。 睡着的时候，那些冷峻的线条都柔和下来，眉眼间带着一丝平日里看不见的东西。 绍尘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很久。 他想起两年前的祭祀大典， 那人从人群尽头走来，阳光落在他身上，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他想起那日在书房，王爷给他赐名，说出“绍尘”这两个字。 他想起那些夜晚，王爷让他坐在身边看书，偶尔抬手揉他的脑袋。 他想起那件外袍，那只手炉，那根糖葫芦的竹签…… 他想起那个雪夜，王爷抱着他，说“本王宁愿粮草全没了，也不愿你出事”。 还有今晚，这句—— “这辈子，本王护着你。” 绍尘低下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手腕的手。 那只手温热干燥，骨节分明，握得那样紧。 他把另一只手覆上去，轻轻握住。 然后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窗外，月光落进来，照在两人身上。 屋里很安静，只有萧云澈均匀的呼吸声。 绍尘看着那张脸，看着看着，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不知道王爷说的前世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王爷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 可他知道—— 他会一直守着王爷。 一直守着。 —— 天快亮的时候，窗外的夜色渐渐淡了。 绍尘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萧云澈的睡颜，看了整整一夜。 那只手还握着他的手腕，始终没有松开。 他忽然轻轻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醒什么： “王爷说的，属下记住了。” 顿了顿，他又说： “属下……也护着王爷。” 说完，他看着那张脸。 萧云澈的唇角，忽然弯了弯。 很轻，很浅，像是梦见了什么好事。 绍尘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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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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