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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头看去，管儿正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绍尘的耳根腾地红了。 他垂下眼，小声说：“谢王爷。” 然后低头，把那颗鸽子蛋一口一口吃掉。 萧云澈看着他吃，唇角微微弯了弯。 早膳后，萧云澈去书房处理公务。 绍尘守在门外，站得笔直。 可他的脑子里却是乱哄哄的。 他想起那颗鸽子蛋，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外袍、手炉、糖糕、还有那些暖心在意的话。 王爷对他越来越好了。 好得让他心里发慌。 苏子言那天说“王爷那样的人，不是你能肖想的”。 他当时冷冷回了她一句“你想多了”，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内心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平静冷淡。 他抿了抿唇，把那点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 午后，阳光正好，冬季的寒意也散了些。 萧云澈从书房出来，绍尘连忙恭敬行礼。 他故意压低了脑袋，不敢去看萧云澈的眼睛。 萧云澈问道：“之前那套剑法，还记得吗？” 绍尘点头：“记得。” 萧云澈“嗯”了一声，丢给他一柄剑。 “练一遍给本王看。” 绍尘接过剑，走到院中，起势，出剑。 剑光在阳光下流转，一招一式，比往日更用心。 萧云澈站在廊下，看着那道翻飞的身影，目光落在他每一个动作上。 一套剑法练完，绍尘收剑回身，看向他。 萧云澈点点头：“不错。” 绍尘看见了那点笑意，心中喜悦，却故意垂下眼遮掩。 萧云澈走到他面前，抬手，用袖子在他额上拭了一下。 抬手间，绍尘能嗅到一阵淡淡的檀香。 他看着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句话—— “王爷那样的人，不是你能肖想的。” 他垂下眼，往后退了半步。 萧云澈的手顿在半空。 他看着绍尘，目光里闪过一丝什么。 “怎么了？”他问。 绍尘摇头：“没……没什么。” 萧云澈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他，看着他垂下的眼睫和微微抿着的嘴唇。 然后他忽然说： “苏子言昨日去找你了？” 绍尘愣了愣。 王爷怎么知道？ 萧云澈看着他愣住的样子，唇角弯了弯。 “本王看见了。”他说，“昨日，她在外面和你说了几句话。” 绍尘沉默了一瞬，低声道：“没什么。只是……随便说了几句。” 萧云澈没说话。 那目光落在身上，明明什么也没说，绍尘却觉得什么都瞒不过去。 他垂下眼，小声说：“她让属下……收敛不该有的心思。” 萧云澈的眸光微微动了动。 “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他问。 绍尘答不上来。 面对苏子言的警告，他明明不承认自己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可是在面对王爷对他的好时，却还是会刻意避讳。 萧云澈忽然笑了。 “傻子。”他说。 绍尘不明白自己哪里傻了，他只是低着头，不敢看他。 萧云澈抬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抬起头来。” 绍尘慢慢抬起头。 萧云澈看着他，目光认真。 “你心里想什么，本王知道。” 绍尘愣住了。 萧云澈继续说：“不用收。” 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绍尘心跳漏了一拍。 “苏子言说什么，不重要。别人说什么，也不重要。重要的是——” 萧云澈抬手，点了点绍尘的心口。 “你这里怎么想。” 绍尘低下头，看着那只手点过的地方。 那里，烫得厉害。 萧云澈收回手，转身往廊下走。 “歇够了就继续练。”他说。 绍尘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握紧手中的剑，重新起势。 这一次，心跳还是快，可那种慌，好像淡了一些。 远处，游廊的柱子后面。 苏子言站在那里，看着院子里那两道身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第42章 苏子言的意难平 她看见萧云澈用袖子给他擦汗， 看见萧云澈抬手揉他的脑袋，低头跟他说什么，那眼神，那笑意…… 她从没见过王爷用那种眼神看任何人。 苏子言把手里的帕子狠狠撕扯，撕成一条一条，仍不解气，又用力踩了几脚。 “凭什么……凭什么！” 她咬着牙，眼眶发红。 凭什么那个侍卫能站在王爷身边？ 凭什么王爷用那种眼神看他？ 一个侍卫而已…… 她哪里比他差？ “言丫头。” 一个慈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子言吓了一跳，慌忙转身。 孙嬷嬷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针线笸箩，正看着她。 苏子言连忙扯出一个笑：“嬷嬷……” 孙嬷嬷朝着苏子言背后的方向看去，瞧见了院子里的那两人。 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在一块石头上坐下。 苏子言咬了咬唇，在她旁边坐下，声音委屈： “嬷嬷，你没看见，王爷他……他越来越过分了。对那个绍尘，简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孙嬷嬷没有说话。 她低着头，不紧不慢地做着针线，一针一线，稳稳当当。 苏子言看着她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更急了： “嬷嬷，那个侍卫……” “急什么？” 孙嬷嬷头也不抬，声音平平静静的。 “老身问你，”她说，“王爷给他名分了吗？对外宣称他是王妃了吗？” 苏子言一愣，摇头：“那倒没有……” 孙嬷嬷点点头，继续低头做针线。 “那不就结了。” 苏子言皱眉，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孙嬷嬷一边穿针引线，一边慢悠悠地说： “言丫头，你在府里也待了这么久，有些事，老身得跟你说说。”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现在太子之位尚无定论。老身现在虽然在府里伺候，可宫里那些事，多少也知道一些。皇上对咱家王爷的器重，不一般。” 苏子言听得认真，眼睛微微亮起来。 孙嬷嬷看她一眼，继续道： “到最后，这璟阑王府，总得有一位德才兼备的王妃。就算是为了继承大统，王爷也会这么做。” 她把最后一针扎下去，收线，咬断。 然后抬起头，看着苏子言。 “那个侍卫，他有什么？他能做什么？” 苏子言的心绪慢慢恢复了一些。 一个低等的侍卫而已，不能执掌中馈，不能生儿育女，拿什么去应酬那些官眷命妇？ 王爷现在宠他，不过是一时新鲜。 “嬷嬷说得在理，可我一想到王爷看他时那眼神，我就……” “就不甘心是不？” 孙嬷嬷微微叹息， “能做王妃之人都是要有大气度的。王爷是老身看着长大的，他待你，不一般。” 苏子言点点头，看向孙嬷嬷，“嬷嬷，谢谢你。我明白了。” 孙嬷嬷收拾起针线笸箩，站起身，“明白就好。” 言毕，慢慢走开了。 苏子言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又看向远处院子的方向。 那里，一个在练剑，一个在看。 她收回目光，心中暗自盘算。 孙嬷嬷说陛下对璟阑王的器重不一般， 那安陵王是璟阑王一母同胞的兄长，说到器重，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 院子里，绍尘练完了最后一招。 他收剑回身，看向廊下。 萧云澈还坐在那里，正看着他。 阳光落在那人身上，照得眉眼柔和，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绍尘忽然想起方才那些话—— “本王知道你的心，不用收。” 他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然后他垂下眼，嘴角微微弯了弯。 不管旁人怎么说。 他只要记得这句话就够了。 庭院中剑光再起。 身穿锦衣华服的少年，身姿如松，起落间衣袂翻飞，剑势却稳得惊人。 阳光落在他身上，照得那张脸白净如玉，眉眼间却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英气。 廊下，萧云澈眼底泛起笑意，连带着唇角也弯了起来。 急促的脚步声从游廊那头传来。 管儿小跑着过来，手里捧着一封拜帖，气喘吁吁地福身行礼： “王爷，端王殿下派人送来的。” 萧云澈接过拜帖，拆开扫了一眼，眸光微动。 十弟。 前些日子刚被赐了封地，正式册封为端王。 他是父皇最小的儿子，又是皇后所出的嫡次子，此番赐封的封地离皇城不过百里。 拜帖上的字迹还带着少年人的飞扬，字里行间透着雀跃，说要登门拜访。 萧云澈合上拜帖，唇角轻轻一勾。 这孩子。 “回话，说本王在府里等他。”他把拜帖递给管儿。 管儿应了声“是”，转身去了。 —— 上元节这日，皇城落了今年的最后一场雪。 雪不大，细细密密地飘着，落在屋檐上、灯笼上、行人的肩头，落地便化了。 街巷里早早挂起了花灯，红的黄的，远远看去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王府二楼的小轩窗敞着，炭炉上煨着茶，白雾袅袅升起，和窗外的雪混在一处。 萧云澈坐在窗边，端着茶盏，一口一口慢慢地喝。 他穿了一件月白的锦袍，外面罩着玄色大氅，衬得眉目愈发清冷出尘。 绍尘站在他身侧，目光却落在窗外那条街上。 今日的街道和往日大不一样。 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小贩的叫卖声、孩子的欢笑声、姑娘们的银铃声混在一起，隔着窗子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最惹眼的是那些灯，五颜六色的，被孩子们提在手里，在人群中穿梭，像一条流动的彩河。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在玄影司和暗卫营时，上元节和任何一天都没有区别。 训练、吃饭、睡觉，日复一日。 他看得入了神，目光追着一盏小灯，看它在人群中忽隐忽现。 正在品茶的萧云澈将绍尘的眼神看在眼里。 这人也只有不经意间才会流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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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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