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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将军刚从北境回来不过数月,对边关形势虽熟悉,但正因为如此,敌国也熟悉他。若是派他去,等于明牌对明牌,反倒不如派一个生面孔,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贺惊鸿转过头,看着萧云澈,目光里带着一丝不解。 璟阑王这话……也算是理由? 萧云澈没有看他,继续说: “儿臣举荐一人,玄琼关副将宏凯。” “此人曾跟随贺将军作战三年,对北境地形了如指掌,又有实战经验,且不为敌国所知。” “现玄琼关镇守大军十三万,若由宏凯带兵前去支援,无论是战术还是人力,都跟得上。” 话音落下,殿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一个大臣出列,拱手道: “宏凯原是璟阑王麾下副将。璟阑王举荐自己的人,怕是有私心吧?” 又一个大臣附和道:“是啊,璟阑王兵权已被收回,怎还想着指挥玄琼关的军队?这打的是什么主意?” 萧云澈面色不变,淡淡道: “宏凯是本王的人不假,但本王举荐他,是因为他有这个本事。至于兵权——”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个质疑的大臣, “本王有没有兵权,和本王说的有没有道理,是两回事。” 那大臣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萧璟辰坐在龙椅上,看着殿中争论,没有说话。 他的面色有些苍白,看起来很是疲惫。 “好了,” 萧璟辰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些,“此事容后再议。” 他的话音刚落,忽然咳嗽了一声。 那咳嗽很轻,像是想压住却没压住。 然后又是一声,更重了。 萧璟辰用手掩住嘴,肩膀微微颤抖着。 内侍连忙上前,递上帕子。 萧璟辰接过,捂住嘴,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百官面面相觑。 萧云澈看着龙椅上的人,眉间紧蹙。 他忽然想起前世,大约也是这个时间,父皇生了一场重病。 太医院治了半个月,病情一天比一天重, 最后是有人从民间献上一株罕见的回魂草,才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可因为拖得太久,父皇留下了病根,此后身体一直不好。 他没有想到,父皇的病来得比他预想的还快。 萧璟辰放下帕子,想要说什么,可他的身子忽然晃了一下。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整个人往后一仰,倒在了龙椅上。 “皇上——!” 朝堂上炸开了锅。 百官惊慌失措,内侍冲上去扶住,太医令连滚带爬地跑进来。 萧云澈站在原地,看着龙椅上那张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手在袖中攥紧了。 北境的事,贺惊鸿的事,萧泠云的局…… 这些都可以先放一放。 现在最重要的,是救父皇。 太医令跪在龙椅前,搭上萧璟辰的脉,脸色越来越难看。 过了很久,他松开手,浓眉紧锁: “皇上这是旧疾复发,来势汹汹。臣可以用药暂时稳住病情。可若是想要彻底根治,需要一味特殊的药草。该药草名为回魂草,生长在苦寒之地,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神药。” 朝堂上再次炸开了锅,众人议论纷纷。 龙椅上,萧璟辰摆了摆手,内侍连忙宣布退朝。 百官跪地,山呼万岁。 萧云澈整了整朝服,往外走。 走出殿门,正要往宫门的方向走,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璟阑王殿下留步。” 萧云澈停下脚步,转过身。 贺惊鸿从后面快步走上来,在他面前站定。 少年将军的脸上带着几分急切,还有几分压抑着的不满。 “殿下,” 贺惊鸿拱了拱手,声音压得不算低, “臣有一事不明,想请教殿下。” 萧云澈面色平静:“贺将军请说。” 贺惊鸿迎着他的目光,直言道: “殿下方才在朝上,为何阻拦臣前往北境?臣在北境驻守五年,那里的地形、敌情、将士,没有比臣更熟悉的人。” “殿下举荐宏凯,宏凯固然有本事,但他毕竟没有独当一面的经验。北境若真的出事,他能担得起吗?” 他说话时语速很快,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直率和冲劲,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争辩。 萧云澈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四周,随后说道: “贺将军,你觉得,这里说话方便吗?” 贺惊鸿愣住,他顺着萧云澈的目光看去, 看见了那些还在三三两两散去的朝臣, 看见了那几个正朝这边张望的官员, 也看见了宫墙边上几个低头扫地、耳朵却竖得老高的内侍。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站在大殿门口,当着来来往往的朝臣,质问一位皇子。 贺惊鸿连忙后退半步,拱手行礼,声音压得低了下去: “臣唐突,王爷恕罪。” 萧云澈看着他涨红的脸,笑意深了些,却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 他抬手,在贺惊鸿肩上轻轻拍了一下,那动作很轻,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安抚。 “贺将军,”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贺惊鸿抬起头,对上那双平静的凤眼。 “本王不是敌人。” 贺惊鸿看着萧云澈,看着那双眼睛里清澈的、坦荡的光,忽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萧云澈却收回手,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宫门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脊背挺得笔直,朝服的下摆在风里轻轻摆动着。 贺惊鸿站在原地,愣怔了许久。 难道璟阑王今日阻拦他前往北境,是为了帮他? 望着那远去的背影,许久,贺惊鸿终于迈开步子。 宫门外,绍尘站在马车旁,一直在等。 他看见萧云澈从宫门里走出来,快步迎上去。 王爷的脸色如常,看不出什么异样,可绍尘注意到,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 车帘落下,马车辘辘驶离皇宫。 “回府。”萧云澈对车夫吩咐道。 马车走了一段,萧云澈开口:“快一些。” 车夫应了一声,加快了速度。
第75章 璟阑王献药 绍尘看了萧云澈一眼,发现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赶什么急事。 他没有问,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 马车在璟阑王府门前停下。 萧云澈下车,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绍尘跟在后面,几乎要小跑才能跟得上他的步伐。 萧云澈没有去书房,而是直接去了寝殿。 他走到柜子前,打开最里层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只紫檀木匣。 匣子不大,上面刻着一朵兰花纹,是他母妃留下的旧物。 他打开匣子,里面躺着一株干枯的草药,颜色发黑,毫不起眼。 可萧云澈看着它,目光凝重。 绍尘站在门口,看着那只木匣,又看了看萧云澈的脸色,轻声问:“王爷,这是……” “救父皇的药。” 萧云澈合上木匣,揣进怀里,转身往外走。 绍尘连忙跟上。 两人又上了马车,这一次,马车朝皇宫的方向驶去,比来时更快。 萧璟辰已经回了寝殿。 萧云澈走到御书房外时,一个内侍迎上来,尖声尖气地说: “殿下,皇上刚喝了药,睡下了。太医说不能打扰——” “本王有药,能救父皇的命。” 萧云澈打断他,举起手中的木匣。 内侍愣住了,看着那只木匣,又看了看萧云澈的脸,犹豫了片刻,转身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他匆匆跑出来,躬身道:“殿下请进。” 太医院的人跪了一地,个个面如土色。 苦涩的药味弥漫了整个房间。 萧璟辰半靠在龙榻上,刚刚喝了药,此时的脸色比早朝时已经好了太多。 萧云澈径直走到太医令面前,从怀中取出那只紫檀木匣,递给他。 太医令接过木匣,打开,看见里面那株干枯的草药,眼睛猛地瞪大了。 拿起来嗅了嗅,又仔细的端详着叶片和根系。 他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 “这……这是回魂草?殿下从何处得来?” “云州。”萧云澈说,“半年前偶然得到。” 太医令激动得语无伦次, “殿下真是福星!这药百年难遇,臣只在医书上见过!有了它,皇上的病就有救了!” 太医院的人忙碌起来,立马出去煎药。 “澈儿。”萧璟辰开口喊道。 他的声音还是带着明显的虚弱。 萧云澈走过去,在他榻前跪下。 “儿臣给父皇请安。” 萧璟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 “那株回魂草,你从哪儿弄来的?” 很显然,萧璟辰对此物的来历存疑。 他一犯病,萧云澈就来送药了,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 这一次,萧云澈如实答道, “儿臣听说云州深山里有这种草药,能解百毒、续命脉,便让人去找了半年多。” 萧璟辰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说道: “你是个有心人。朕这几个儿子里,就你最像朕。” 萧云澈垂着眼,没有说话。 萧璟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一丝感慨。 他想起前些日子,这个儿子为了一个侍卫,跪在他面前说“儿臣只要他”。他当时气得摔了茶盏,收了他的兵权, 以为这样,他就会服软。 可他没有。 他宁愿不要兵权,也不愿放弃那个侍卫。 “云澈,” 萧璟辰开口,声音不轻不重, “朕可以把兵权还给你。” 萧云澈抬起头,看着父皇。 “但你要答应朕一件事。” 萧璟辰的声音低了下去, “给皇室留个血脉。至于那个侍卫,你喜欢,便留着吧。”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萧云澈跪在那里, 看着父皇那双浑浊的、却依然威严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知道,父皇已经让步了。 从一个“必须娶妻生子”的要求,变成了“留个血脉就行”。 这已经是父皇能做的最大的妥协了。 可他不能答应。 “父皇,” 他开口,声音平稳而坚定, “若这是交易,儿臣不要兵权。” 萧璟辰的眸光一凝。 萧云澈看着他,一字一句:“儿臣只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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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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