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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 百官们屏息凝神,看着皇帝的脸色,大气不敢出。 萧璟辰合上折子,抬起头,沉默着。 “父皇,儿臣还有其他证据。” 萧云澈言毕,拍了拍手。 殿外,两名侍卫押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人五十来岁,穿着一身破败衣衫,头发花白,面容憔悴。 他被按跪在殿中,浑身发抖。 百官中有人认出了他。 “这……这不是当年主审沈家案的大理寺正卿韩大人吗?他不是告老还乡了吗?” 萧云澈站起身,走到那人面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韩大人,把你当年做的事,当着父皇和百官的面,再说一遍。” 韩大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萧云澈也不催,就那么站着,看着他。 过了很久,韩大人终于开口了。 “臣……臣有罪。庆合十二年,沈家案……是有人指使臣伪造证据的。那封通敌密信,不是沈大人写的,是臣找人模仿他的笔迹伪造的。边关军情密信的时间也对不上,是臣篡改了日期……” 朝堂上哗然。 “伪造的?” “主审官伪造证据?这是谁指使的?” 萧璟辰的脸色铁青,手攥着龙椅的扶手,指节泛白。 “谁指使你的?”他的声音像淬了冰。 韩大人伏在地上,声音发颤: “是……是二皇子的人。当年二皇子和四皇子争太子之位,沈宁是四皇子的人,二皇子想要扳倒四皇子,就先拿沈宁开刀。臣收了二皇子的好处,替他办了这件事。” 二皇子。 已故的二皇子。 十多年前溺死在河里,说是意外。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萧璟辰没有说话。 他靠在龙椅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 “来人,”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传朕旨意。重审沈家案。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限时一个月,给朕查清楚。” 他顿了顿,看向跪在殿中的萧云澈,目光复杂。 “沈家平反之前,”他说,“那个侍卫,无罪。” 朝堂上再次哗然。 无罪? 一个逃犯,就这么无罪了? 萧云澈叩首:“儿臣谢父皇。” 言毕,他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萧泠云站在前列,面色如常,甚至唇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可他的手,在袖中攥得指节泛白。 这一局,他输了。 他以为他的九弟只是一个被感情冲昏头脑的傻子, 为了一个侍卫连江山都可以不要。 可他错了。 他的九弟,比他想象的要稳重。 退朝后,百官鱼贯而出。 萧云澈走在最后,脚步不疾不徐。 走出殿门时,阳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眯了眯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一世,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那个人。 不会再让任何人,把他从自己身边夺走。 今日萧云澈并没有带绍尘一起出门。 早朝的时间有些长,等他回到王府时,已经过了午膳的时间。 下了马车,就瞧见站在府门外迎接的绍尘。 萧云澈走上前问:“午膳吃了什么?” 绍尘如实答道:“属下没吃。” 萧云澈皱了皱眉,“怎么不吃?”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责备。 “属下不饿。”绍尘回答。 “不饿也要吃。” 萧云澈抬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走,陪本王用膳。” 绍尘应了声“是”,跟在他身后。 午膳摆了一桌, 萧云澈在主位坐下,绍尘在他旁边坐好。 管儿在一旁布菜,见两人进来,笑着盛了两碗汤。 萧云澈夹了一块鱼肉,放在绍尘碗里。 “多吃点,”他说。 绍尘低头看着碗里的鱼肉,应了声“是”,然后一口一口地吃。 鱼很鲜,可他吃不出味道。 他的心思全在别的地方。 萧泠云要的书单,七日期限,还有那些藏在暗处,会对萧云澈不利的眼睛…… “绍尘。”萧云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绍尘抬起头。 萧云澈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关切:“有心事?” 绍尘摇头:“没有。” 萧云澈看了他片刻,没有追问。 他放下筷子,伸手在绍尘嘴角轻轻拂了一下。 那里沾了一点鱼汤,被萧云澈的指腹擦去。 “吃个饭都吃不好,” 萧云澈收回手,语气随意, “本王是不是把你惯坏了?” 绍尘的耳尖腾地红了,垂下眼,不敢看他。 他端起碗,把脸埋进去,恨不得把整张脸都藏进碗里。 萧云澈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弯了弯,没有再说。 管儿在一旁站着,嘴角抽了抽,默默退了出去。 她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就要憋笑憋出内伤了。 饭后,萧云澈回到书房,继续看折子。 绍尘在一旁研墨,墨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和窗外的桂花香混在一起。 入夜。 月九的房门被人从外敲响了。 他刚执行完一次盯梢任务回来,面具还没来得及摘,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凉意。 他打开门,看见秦惑站在门外。 “有人在暗卫营附近转悠。” 秦惑没有进门,直接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不是普通的路人,是探子。至少三次了,不同的面孔,同样的目的。”
第78章 月九的震惊 月九的眸光一凛。 暗卫营的位置是璟阑王府的机密,知道的人屈指可数。 若是有人在探查暗卫营的位置,那说明,有人已经嗅到了什么。 “你今晚去查。”秦惑说,“我要知道是谁的人。” 月九没有多问,抱拳领命,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追查了三天。 月九从外围的探子开始,一个一个往上摸。 那些探子很谨慎,接头的地点每次都不同,时间也毫无规律。 第三日夜里,他跟着最后一个探子,来到了安陵王府的后门。 月九伏在对面的屋顶上,看着那道黑影从后门闪进去,消失在高墙之内。 他没有动,等了足足半个时辰, 确认没有其他暗哨,才无声地从屋顶滑下,翻墙而入。 院落里很安静。 没有巡逻的护卫,没有值夜的下人,甚至连灯都没有几盏。 月九贴着墙根移动,脚步无声。 东厢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月九凑近,从门缝往里看。 屋里站着十几个人,清一色的黑色劲装,腰间佩刀,面容冷硬。 这些人的穿着和站姿,明显不是普通的护院,更像是暗卫,或者死士。 月九眉间一紧。 像这样的死士,一间屋子里就有十几个。 那这整片院落里,又有多少? 在楚平国,暗卫并不是每个皇亲国戚都可以豢养的。 安陵王也没有这个资格。 月九的心沉了下去。 他无声地退开,继续往院落深处摸去。 一路上,他又看见了两间类似的屋子, 每一间里都至少有十个以上的死士。 还不算那些在暗处值守的暗哨。 月九把路线和人数记在心里,准备折返。 就在他翻上墙头的那一刻,一道寒光从背后袭来。 月九的反应极快,侧身避开,那柄短刀擦着他的耳畔飞过,“哐当”一声钉在对面墙上。 他回头,看见一个灰衣人站在院子里,正看着他。 那人面容普通,是那种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长相,可那双眼睛冷得像蛇。 “有贼。”灰衣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院子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月九没有犹豫,翻墙而出,可墙外也有人等着他。 三个死士堵住了他的去路,刀光在夜色里闪过。 月九拔剑。 他的剑很快,一剑封喉,解决了一个。 可剩下的两个配合默契,一个攻上路一个攻下路,逼得他连连后退。 更多的死士从墙内翻出来,将他的退路封得死死的。 寡不敌众。 月九的左臂被划了一道口子。 血顺着手臂往下流,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暗红。 他没有退,可他知道,这样下去,他撑不了多久。 就在他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一道身影从暗处掠出,剑光如雪,一剑挑开了朝他劈来的两把刀。 那人的动作极快,快得月九几乎看不清他的轨迹。 他只看见那道身影挡在他身前,剑锋一转,逼退了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死士。 月九认出了那个背影。 绍尘。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劲装,脸上没有戴面具,露出一张白净清俊的脸。 月九看见,此刻那双眼里的神采,不是面对王爷时的小心翼翼。 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冷冽锋利。 那是真正的杀手才会有的眼神。 两人对视了一眼,月九就看懂了绍尘眼里的意思。 他没有犹豫,转身一剑刺向左侧的死士,为绍尘清出了半个身位的空间。 绍尘同时向右掠出,剑光横扫,逼退了右侧的三人。 绍尘杀敌的效率很高,不仅是出剑更快,更在于判断更准。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杀人,什么时候该留手。 这种判断力,不是天生的,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来的。 月九注意到他的身手,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光。 两人杀出重围,翻过最后一道墙,消失在外面的巷子里。 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了,他们又穿过两条街,确认无人跟踪,才在一座废弃的宅院里停下。 月九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左臂还在流血,衣裳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可他不觉得疼。 他看着站在对面的绍尘,那人也在喘气,可呼吸比他要平稳得多。 他的衣裳上溅了不少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可他的剑已经收回了鞘,站姿还是那样笔挺, 像是刚才那场厮杀不过是一场寻常的训练。 月九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涩,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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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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