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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何话说?”萧璟辰问。 萧泠云低头看着那本账册,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龙椅上的父亲。他的脸上没有惊慌,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释然的东西。 “儿臣,无话可说。” 朝堂上哗然。 百官面面相觑,有人震惊,有人叹息,还有人悄悄看向萧云澈,目光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萧云澈站在那里,面色平静,垂着眼,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许久,萧璟辰用沙哑的声音开口: “削去爵位,幽禁安陵王府,非召不得出。” 内侍通传了皇上的口谕, 殿门外带刀侍卫上前,摘去了萧泠云的冠冕和腰间佩玉。 萧泠云跪在那里,任由他们动作,一动不动。 他的脊背还是那样挺直,面色还是那样平静,可他的手,在袖中攥得指节泛白。 萧泠云跟随着两侧的侍卫转身往外走。 走过萧云澈身边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看萧云澈,只是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 朝服的下摆在风里轻轻摆动,那背影孤独而决绝。 退朝后,萧云澈没有回府。 他让人准备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驶向安陵王府。 车夫不知道目的地,只按照他的指示在城中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才转向城东的方向。 安陵王府的大门紧闭,门前站着两个侍卫,是皇帝派来的人。 见萧云澈下车,侍卫连忙行礼。 “殿下,皇上有旨,任何人不得入内——” “本王也不行?” 萧云澈看着他,目光平静。 侍卫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开。 萧云澈推开门,走了进去。 萧泠云在后院的书房里。 门没关。 萧云澈走进去时,萧泠云正坐在书案后,手里端着一盏茶,慢慢地喝着。 他已经换下了朝服,穿了一件灰色的家常袍子,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束着。 听见脚步声,萧泠云抬起头, 看见萧云澈,他的唇角微微弯了弯。 那笑容温润如玉,似乎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变化。 “来看我笑话?” 他问,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萧云澈没有回答。 他走到萧泠云对面,在椅子上坐下。 两人隔着一张书案,四目相对。 烛火跳动着,映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沉默了片刻,萧云澈开口了。 “皇兄。” 两个字很轻,可落下来的那一刻,萧泠云端着茶盏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萧云澈,那双一向温和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震动, 那是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东西。 萧云澈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都知道了。淑贵妃的事……我的身世。” 萧泠云的手慢慢放下了茶盏。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萧云澈,目光复杂。 “皇兄早就知道了,十三年前,西山祈福归途上遇见的那些匪徒,其实是二皇兄派来的杀手假扮的。” 萧泠云不置可否,萧云澈也没打算听他承认些什么, 他继续说,声音平静而缓慢, “他们的目标是我。可我恰好因为贪玩,在山里迷了路,躲过了一劫。而淑贵妃……却死在了路上。” 萧泠云的眸光微微一颤。 “所以皇兄才如此恨我。” 萧云澈看着他,目光里没有责备,亦没有怨恨。 “皇兄说,淑贵妃的死与二皇兄有关,我便在二皇兄回府的路上设下埋伏,将他溺死在城郊的河边,伪造成了醉酒之后的意外。” “皇兄说,翰林院陈大人几次三番在父皇面前污蔑皇兄,是个奸佞,我便屠戮陈家上下十三人,伪装成寻仇报复。” …… 最后,萧云澈苦笑,“淑贵妃死后,我将皇兄视为最亲近之人,却没想,皇兄只将我当做一把可以杀人的刀。”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萧泠云低着头,看着桌上那盏已经凉透的茶,看了很久。 烛火跳动着,映在他的侧脸上,照得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孔上,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裂开。 萧云澈没有催他。 他就那么坐着,安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萧泠云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恨你,”他说,一字一句,“不仅是因为你间接害死了母妃。” 萧泠云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一向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全是血丝,红得像是要滴血。 “而是因为,母妃偏心你。”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像是压抑了二十多年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小时候,她给你做衣裳,做三件,给我做两件。她说,澈儿身子弱,要多穿些。可我也想要新衣裳。” 萧泠云的声音有些发抖, “一起跟着太傅读书时,她夸你聪明,说澈儿将来一定有出息。我考得比你好,她只说‘嗯,不错’,然后转头去给你炖汤。” 萧云澈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想起那些年,淑贵妃对他的好,想起那个总是对他露出温柔笑脸的女人。 他以为那是母妃对儿子的爱,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可他从未想过,这份爱,在另一个人眼里,是一种伤害。 “你五岁那年生了场大病,她在你床边守了三天三夜,不合眼。我站在门外,想进去看看她,她说不让我进去,怕过了病气。” 萧泠云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也怕你死。可我更怕,她把自己熬死了。” 他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住什么。 “二皇兄知道父皇器重你,他将你视为争权夺势的绊脚石,他派人去杀你。” “我的母妃,她本来可以不用死的!都是因为你!” 萧泠云的手紧握成拳。 “母妃死后,我告诉自己,我要恨你。可你是弟弟,我是哥哥,我不能恨你。我还要装作好哥哥,照顾你,保护你。”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很涩, “你知道那有多难吗?看着害死母妃的人每天在我眼前晃,叫我‘皇兄’,我还要笑着应他。”
第81章 父皇的祝福 萧云澈没有说话。 他坐在那里,看着萧泠云那张因为压抑了太久而扭曲的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地扎着。 “你说我只会借刀杀人?” 萧泠云的声音终于有了哭腔,可他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你以为众位皇兄都看不出父皇对太子之位有更深的考虑,是谁替你挡住那些明枪暗箭?你以为那些弹劾你的折子为什么总是递不上去?是我。都是我!” “从头到尾,你总是那个理所应当被宠的人。” 萧泠云苦笑。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变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大概自从萧云澈出现在母妃身边开始, 萧泠云的脑子里就有两个小人在疯狂打架—— 一个劝他要做合格的兄长, 另一个告诉他,应该亲手铲除这个抢走他人生的弟弟。 萧云澈看着萧泠云几乎崩溃发疯样子,眼眶红了。 他看着这个他叫了二十多年“皇兄”的人,想起了很多往事。 他想起小时候萧泠云牵着他的手走过御花园, 想起萧泠云替他挡住太傅的责罚, 想起萧泠云在他生病时坐在床边给他讲故事。 …… 那些年,萧泠云对他好,是真的。 可后来恨他,也是真的。 萧云澈深吸一口气。 萧泠云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萧云澈,看着窗外那片被暮色染红的天空。 “走吧,”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别再来看了。” 萧云澈看着那道笔直的、却微微颤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终于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皇兄,”他又唤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保重。”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像是被什么掐住了喉咙的声音。 不是回答,不是回应,只是一个人拼命忍着不哭出来的喘息。 萧云澈没有回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听见里面传来什么东西被扫落在地的声响。 他没有停下脚步,穿过回廊,走过花园,走出那扇沉重的大门。 夕阳落在身上,金灿灿的,暖洋洋的,和平日里没什么不同。 萧云澈站在安陵王府门前,看着远处那片被晚霞染红的天际,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 几日之后,皇上在御书房里召见了萧云澈。 萧云澈站在龙案前,垂着眼,面色平静。 萧璟辰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本奏折,却没有看。 “澈儿,” 萧璟辰放下奏折,声音不轻不重,“朕想把皇位传给你。” 萧云澈拱手行礼,“父皇,儿臣不愿。” 萧璟辰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朕这几个儿子里,能担得起这江山的,只有你。” 萧云澈垂着眼,声音平稳:“儿臣知道。但儿臣不能。” 萧璟辰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一丝怒意, “是因为那个侍卫?朕已经把兵权还给你了,朕也没有再逼你娶妻。你还想要什么?” 萧云澈抬起头,“父皇,儿臣不是不想担这江山。儿臣是不配。” 他一字一句:“儿臣心里,装不下天下。儿臣没有那个资格。” 御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那你说,谁有资格?” 萧璟辰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萧云澈抬起头,看着父皇,缓缓吐出三个字:“萧青昀。” 萧璟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十弟仁厚聪慧,心系百姓,知人善任。” 萧云澈的声音沉稳而笃定, “他虽是嫡次子,却从不骄纵。他对皇兄们敬重,对朝臣宽厚,对百姓仁爱。” “更重要的是,他心里装得下天下。他能做一个好皇帝。” 听了萧云澈的话,萧璟辰沉默了很久。 “你倒是看得起他。青昀未及弱冠,心智尚未成熟,过于心慈手软,对帝王来说,并非好事。” “十弟年幼,儿臣愿辅政三年。” 萧云澈斩钉截铁的说, “三年之内,儿臣会帮他站稳脚跟,替他扫清障碍。” 萧璟辰的眉头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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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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