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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季的夜风寒凉，既然他不愿穿，萧云澈只好免了他的值守。 绍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最后只是垂下眼，小声说：“是。” 他在王爷对面的软榻边坐下， 偶尔偷偷抬眼，看向书案后的人。 烛光里，萧云澈的侧脸线条冷峻，眉眼低垂，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书。 绍尘只看了一眼，就慌忙垂下眼。 不敢再看。 夜晚，回到了自己的卧房，绍尘坐在床边， 低头看着床头处放着的那件被叠得整整齐齐的外袍， 玄色的锦缎，暗纹绣着流云，领口处还残留着淡淡的檀香味。 王爷的衣服，让他留着…… 莫名地，绍尘觉得耳尖一热，慌忙把外袍收了起来。 虽然王爷说了送他，可是他并不舍得穿， 而是将它小心地收进了一个结实的木箱子， 那里还有一个更小的盒子， 盒子里只放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油纸，上面还残留着糖糕的甜味。 —— 接连几日，绍尘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十皇子那句“你挺好”他还能当作客气话听过便罢， 可王爷那句“你确实很好”…… 他不敢细想。 一想就心跳加速。 一想就耳根发烫。 偏偏这几日王爷出门办事，没让他跟着，只吩咐他在府里好好歇着。 他明明是王爷的护卫，该是在任何时候都守在王爷身边的利剑， 他也不明白，为何王爷离府却不愿带着他…… 莫非是王爷觉得，他这把剑，不好用？ 于是，留在府上的日子，绍尘根本闲不住。 他每日在院子里练剑，练到天黑才肯收手。 这日傍晚，他刚收剑回房，管儿就端着一盏茶进来了。 “绍侍卫，王爷回来了。” 绍尘立刻站起身。 管儿看着他这副随时准备冲出去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别急，王爷在浴池那边，说让你先歇着，不用过去。” 绍尘愣了愣：“浴池？” “嗯，王爷每次出门回来都要先沐浴更衣。” 管儿把茶放下，“你累了一天了，先喝口茶歇歇。” 绍尘应了声“是”，却没坐下。 管儿看他一眼，没再多说，退了出去。 绍尘站在屋里，端着那盏茶，心却飘到了浴池那边。 王爷回来了。 没事就好。 他低头喝了口茶，茶是温的，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 浴池里水汽氤氲。 萧云澈靠在池边，闭着眼，温热的水漫过肩膀，舒缓着连日奔波的疲惫。 这次出城，他去了当年存放密档的地方。 前世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如今看来处处都是破绽—— 户部侍郎周延，曾在庆合二十三年秋收后秘密拜访安陵王府三次。 而这个人，三年后会以‘清查封地税收’为名，在他的璟阑王府查出所谓的‘账目亏空’。 还有那份边关调兵的密令，落款日期是庆合二十四年春。 前世他以为是外敌入侵前的正常调动， 现在才知道，那是萧泠云提前布置的棋子， 只等时机成熟，便可清君侧。 这些前世被他忽略的线索，只有亲自去看才能发现端倪。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是李管家的声音，“有急报！” 萧云澈睁开眼：“进来。” 门被推开，李管家快步走进来，隔着屏风行礼： “王爷，暗卫营送来的急报，说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安陵王那边有动静了。” “放下吧。”萧云澈说。 “是。” 李管家将托盘和信封放在了屏风之后，便应声退下。 门关上，浴池里重新安静下来。 萧云澈靠回池边，却没有再闭眼。 水汽蒸腾间，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那个赤胆忠心的傻侍卫…… 有了前世的经历，他自然知道绍尘武艺高强，就算出门办事带在身边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可一想到那人被刀剑贯穿胸膛，血染面具的样子， 萧云澈就断了将人带出门去做危险之事的心思。 这一世，他想让此人一生顺遂，算是对曾经漠视他这份忠心的弥补。 这几日没见他，也不知在做什么。 “来人。” 门外传来绍尘的声音：“王爷有何吩咐？” 萧云澈微微挑眉。 怎么是他？ “进来吧。” 门被推开，又关上。 脚步声停在屏风外。 萧云澈隔着屏风，能看见那道模糊的影子。 屏风之后的身影站得笔直，垂着头，一动不动的。 “怎么是你？”他问。 “回王爷，方才属下见李管家行色匆匆，属下便跟着过来了。” 绍尘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紧张， “管儿姑娘说王爷这里暂时不用人，让属下在外面候着，可属下……” “不放心”这几个字他迟迟没有说出口。 但萧云澈却听懂了。 重活一世，这小傻子还是这般关心他的安危。 不过，他这时来的刚刚好。 原本萧云澈还想早点洗完出去的，看看绍尘在做些什么。 现在，既然他来了，倒也不必这么急着离开浴池。 “过来。” 屏风外的身影顿了顿，似乎没反应过来。 “把屏风后放着的东西拿过来。”萧云澈又说了一遍。 绍尘这才动了。 他拿起托盘，绕过屏风，垂着眼，一步一步走近。 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不敢乱看。 可余光还是瞥见了—— 水汽氤氲中，王爷靠在池边，墨发散开，沾了水贴在肩头。 水面上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结实的胸膛。 绍尘慌忙垂下眼，心跳却已经乱了。 他走过去， 池水近在咫尺，他能感觉到那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这味道和王爷身上的一模一样。 “把托盘上的信拆开，念给本王听。” 萧云澈的声音带着点慵懒。 绍尘一愣，这封信上用了王府专用的符号，明显是机密之事。 他原本还在想，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够好，不能让王爷完全信任他， 所以王爷离开王府办事才不将他带在身边。 可是现在，王爷竟然让他将密函的内容念给他听。 王爷对他……十分信任。
第15章 浴池意外 心绪稍稍平复一些，绍尘才应了声“是”。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周延昨日亥时密入安陵王府，逗留至子时三刻方出。另，边关有异动，详情待查。” 萧云澈唇角微微弯起，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原来前世这个时候，萧泠云已经开始布局了，而他浑然不觉， 那时的他还在为那个所谓的“好皇兄”四处奔走。 可笑。 他捏了捏眉心。 “告诉李管家，让送信的人继续盯着。有消息随时来报。”萧云澈吩咐道。 “是。” 绍尘答应一声，转身就要走。 刚迈出一步，身后却传来萧云澈的声音：“站住。” 绍尘僵在原地。 萧云澈看着他僵硬的背影，眼底浮起笑意：“跑什么？” 绍尘不敢回头：“属下……属下没有跑。” “那你走得那么快做什么？” 绍尘答不上来。 萧云澈上下打量着他，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那道紧绷的身影上。 少年穿着侍卫锦袍，腰束得紧紧的，显得那截腰身细得过分。 垂着头的姿势里，耳朵红得几乎透明。 这小傻子的耳根，就这么容易红？ 萧云澈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过来帮本王擦背。” 听见吩咐的绍尘，整个人都僵了。 他缓缓转身，看向池中的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萧云澈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笑意更深： “怎么？不愿意？” “属……属下……” 绍尘声音都在抖，“属下……” “这是命令。”萧云澈说。 绍尘闭上嘴。 他垂下眼，一步一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走到池边，他跪坐下来，伸手去拿搭在池边的巾帕。 他手抖得厉害。 萧云澈看着他那双抖个不停的手，没说话，只是调整好坐姿，把背对着他。 绍尘深吸一口气，握着巾帕，轻轻覆上那片脊背。 然后僵住了。 他从未碰过王爷的身体。 那肌肤温热光滑，隐隐能感觉到肌肉的纹理。 他不敢用力，只敢轻轻擦着，动作僵硬得像块木头。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耳根也烫得厉害。 他拼命盯着眼前那片脊背，不敢想别的，可脑子里却乱成一团—— 王爷的背是这样的…… 王爷的皮肤是这样的…… 王爷身上的檀香味，近在咫尺…… 萧云澈闭着眼，任他在背后折腾。 身后那人的动作轻得跟挠痒痒似的，似乎根本不会擦背。 可萧云澈没说话，只是唇角微微弯着。 这人…… 怎么这么好玩。 擦了一会儿，绍尘手都抖酸了，却不敢停。 他不知道自己擦了多久，只觉得每一瞬都长得像一年。 忽然，萧云澈开口了： “你手抖什么？” 绍尘手上动作一顿，差点把巾帕掉进池里。 “属……属下没有……” “没有？” 萧云澈偏过头，从肩头看过去，对上那双慌乱的眼睛，“那你在想什么？” 绍尘慌忙垂下眼，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属下……什么都没想。” 萧云澈睁着一双凤眸平静的看着他。 烛光映照在少年脸上，那张原本白净如玉的脸，此刻却红得像要滴血。 他垂着眼睛，睫毛轻轻颤着，丝毫不敢乱看。 萧云澈忽然转过身。 绍尘被这个动作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仰了仰，险些跪不稳。 萧云澈看着他这副受惊的样子，轻笑一声： “怕什么？本王又不会吃了你。” 绍尘垂下眼，嘴唇紧绷，不敢说话。 萧云澈看着他，忽然抬手。 绍尘下意识垂下眼。 那只手落在他头上，轻轻揉了揉。 “好了，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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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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