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砚辞把酒瓶重重搁在桌上，玻璃撞击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那你呢？”他跨步走到苏妄面前，双手撑在苏妄身后的墙壁上，将人牢牢锁在呼吸里，“你那个微信名，CW。楚辞晚，也是CW。苏妄，你等的人，难道不是他？” 苏妄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这张脸曾经支撑他走过无数个无人问津的黑夜，曾经是他世界里唯一的光。 “你觉得是楚辞晚。”苏妄平静地反问，“你查过我的过去，查过我所有的交际圈。谢砚辞，你这种掌控欲这么强的人，难道就没查过我注册那个微信号的时间？” 谢砚辞皱起眉，眼里的狐疑并没散去。 “那个时间，我还不认识楚辞晚。”苏妄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钝刀割肉的痛感，“谢砚辞，你总是自以为是地掌控全局。可你连我到底在想什么，你从来都不知道。” 谢砚辞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你刚才说什么？”他盯着苏妄，声音颤得不像话。 苏妄自嘲地勾起嘴角，没理会他的反问。他已经豁出去了，这八年的爱而不得，这八年的卑微隐忍，在这一刻全都要烧成灰烬。 “你口口声声说我为了楚辞晚，说我为了他才不想留在你身边。”苏妄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指发抖地划开屏幕，点进朋友圈，翻到那条仅对自己可见的、发布于八年前的系统状态。 他把手机屏幕狠狠怼到谢砚辞眼前。 “你自己看清楚。”苏妄的声音带着哭腔，“八年前，我甚至不知道楚辞晚是谁。” 谢砚辞看着那串日期，那确实是八年前。那时候的苏妄，还是一个高中学生。 “那你为什么用这两个字母。”谢砚辞的声音在发抖，他试图去抓苏妄的手，却被对方避开了。 苏妄自顾自地往下说，语速越来越快，像是要把这辈子积攒的话都倒出来。 “你觉得我没心，觉得我只是为了钱或者名利才留在你身边。”苏妄看着他，眼神里的悲哀让谢砚辞心惊肉跳，“那你去看我一直不让你看的日记本。如果你还觉得我撒谎，如果你还觉得我恶心，你就去看。” 谢砚辞的心跳快得要跳出喉咙。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苏妄。 “你到底想说什么。”谢砚辞的声音干涩到了极致。 苏妄深吸一口气，眼底最后一丝属于暗恋者的自卑消失了。他迎着谢砚辞那种近乎恐慌的目光，一字一顿地开口。 “我想说，我这八年喜欢的不是楚辞晚，更不是你嘴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苏妄看着他，眼里的光碎成了一片一片的，“我喜欢的那个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你，谢砚辞。” 房间里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谢砚辞像是被人迎面砸了一拳，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那些关于“替身”的争执，那些关于“楚辞晚”的妒忌，在这一瞬间化成了最讽刺的笑话。 “你说什么。”谢砚辞下意识地重复着，脑子根本转不过来。 苏妄看着他错愕的神情，那种报复性的快感并没有让他觉得舒坦，反而让心口疼得更加扭曲。 “你查过我高中在哪儿上的吗？”苏妄问。 谢砚辞没吭声。他确实没查过这么细。在他看来，大学后的苏妄才是他需要关注的开始。 “申城附中。”苏妄替他回答了，“高二那年，你代表资助方在礼堂演讲，我就坐在下面，我是被资助人。” 谢砚辞的指尖开始不自觉地抽搐。他隐约记得有这么一回事。那天雨下得很大，他演讲完后，在教学楼外的走廊下站了一会儿。 “那天你在廊下看雨。”苏妄看着他，语气变得平缓了一点，却透着死寂，“我正好从旁边的办公室拿作业出来。你就站在那儿。那是你第一次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谢砚辞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你不记得了，这很正常。”苏妄笑了，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可我记了八年。那本日记的第一页，日期就是那天。谢砚辞，你觉得CW是楚辞晚，觉得我是在替他守着这份昵称。” 他紧紧盯着谢砚辞。 “谢总，你有没有想过，C和W，除了楚辞晚，还能代表谁？” 谢砚辞的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他的手死死扣着桌沿，用力到指甲都泛了白。他脑子里疯狂闪过“辞”和“妄”这两个字。 苏妄闭了闭眼，声音里带着一种决绝。 “那是‘辞妄’。” 谢砚辞整个人如遭雷击。他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苏妄会求饶，想过苏妄会妥协，甚至想过苏妄会真的承认自己喜欢楚辞晚。 但他唯独没想过，这个一直在他身边挣扎、试图逃离的人，竟然在那条黑暗的路上，孤身一人看着他的背影走了八年。 “谢砚辞，你总觉得你在救我，觉得你在给我恩赐。”苏妄再次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阵烟，“可你每一次对我的猜忌，每一次把我推向那个‘替身’的位置，都在把我这八年的感情，一点一点碾碎。” 苏妄冷眼看着谢砚辞，看着这个在申城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此时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手足无措地站在他面前。 “现在，你还觉得那个缩写脏了你的眼吗？”苏妄问。 谢砚辞想走上前抱住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词汇都变得苍白无力。他的重生，他的先知，他在这一刻发现，自己竟然从头到尾都在亲手摧毁最珍贵的东西。 “阿妄……”谢砚辞嗓音颤得几乎听不清楚。 苏妄却没给他靠近的机会，他往后退了一步，把自己隐入黑暗里。 “那个日记本的第一页，我写了一句话。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谢砚辞怔怔地看着他，那种不安感让他几乎想要跪下来。 “我写的是，月亮是大家的，但它是映在我的眼里，才有了光。” 苏妄自嘲地笑了一声。 “可惜，月亮从来不需要这份光。” 他深吸了一口气，原本通红的眼底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灰般的冷漠。他看着谢砚辞，一字一句地问道：“谢总，这笔账，你觉得算清了吗？”
第69章 苏妄，别不要我 “这笔账，你觉得算清了吗。” 苏妄的声音很轻，在死寂的房间里却像带了钩子。 谢砚辞那张一向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脸，此刻布满了荒谬和惊愕。他撑在墙上的指节因为过分用力而泛出青白，手臂肌肉抑制不住地轻颤。 “辞妄。”谢砚辞低声重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你说那是辞妄。” “谢砚辞，你以为我为什么姓苏。”苏妄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眼神空洞地盯着地板上的一点虚影，“我妈走得早，我那个爸恨不得把我当货物给卖了。苏这个姓，是我外公给的。” 谢砚辞死死盯着他。 “我从高二那年开始记日记。”苏妄抬头回视他，眼底的泪光已经干涸，只剩下一种剔骨削肉后的平静，“我不敢在日记里写你的名字。谢家这种门第，对我来说太远了。我只能偷偷在每一页的角落写下CW。” 谢砚辞嗓口堵得生疼，像被人塞进了一把带刺的干草。 “辞是谢砚辞的辞，妄是苏妄的妄。”苏妄苦涩地笑了一声，“我也知道那是妄想。所以我把这两个字连在一起。谢总，你查了那么久，查到我为了那两个字母在深夜偷偷哭过吗。” 谢砚辞猛地松开撑墙的手，脚步踉跄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像是个滑稽的跳梁小丑。 他这一整天，甚至从他上辈子，他就在和那个虚无缥缈的“替身”误会死磕。他觉得苏妄那颗心已经给了别人。 原来那个微信号不是通往别人的路，而是苏妄给自己修的一座名为“暗恋”的孤冢。 “那天你在演讲台上说，‘要有破土而出的勇气’。”苏妄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坐在大礼堂最角落的位置，手里握着一支没水的圆珠笔，在手心里一遍一遍写那两个字母。你那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领夹是银色的。” 谢砚辞的瞳孔瑟缩得厉害。 他根本不记得那一天的细节。他那次去演讲，只是因为老太爷觉得那是给谢家撑面子的事，他完成例行公事就走了。 他从未想过，在那个堆满了几千人的大礼堂里，有一双眼睛在那一刻就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神明。 “谢砚辞，你觉得你是救世主吗。”苏妄突然讥讽地笑了起来，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脚面上，“你觉得你给我资源，给我钱，把我留在身边就是救我？你知不知道，当你把我当成林知珩的替代品，当你指着楚辞晚骂我不安分的时候……” 苏妄停顿了一下，捂住生疼的胸口。 “你是在把我那八年仅剩的一点自尊，放在脚底下踩。” “我没有。”谢砚辞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猛地跨出一步，大手紧紧扣住苏妄的肩膀，“苏妄，我从来没把你当成过林知珩。你是你，他是他。我来……” 话说到一半，谢砚辞戛然而止。 他不能说。关于前世苏妄死在他怀里的那些惨烈画面，他半个字都不能吐露。那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梦魇。 苏妄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的执拗，“你是为了弥补一个长得像白月光的小玩物？还是为了换一种方式玩残我？” 谢砚辞一把将苏妄搂进怀里，那力道像是要把苏妄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的下巴抵在苏妄微凉的颈窝里，呼吸急促而紊乱。 “不是那样的。”谢砚辞的声音闷在苏妄的皮肤上，“我只是怕了。苏妄，我怕你再像以前那样一声不吭地走掉。我怕我握紧你的手，你还是会消失。” 苏妄被他勒得呼吸困难，却没有像刚才那样剧烈挣扎。 “你怕我消失？”苏妄在他的怀抱里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那你为什么要羞辱我？” 谢砚辞紧闭双眼。他总不能说，他觉得那些角色能让苏妄迅速走红，他觉得只要苏妄掌握了前世那些成功的路径，这一世就能活得顺遂。 是他太自以为是了。 他自以为手握未来的记忆，就能掌控苏妄的人生。他把自己放在了高高在上的神坛，却忘了苏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一个带着八年爱意的、满身伤口的人。 “对不起。”谢砚辞嘶哑着嗓子，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对不起，阿妄。” 这是前世今生，谢砚辞第一次在苏妄面前低头。 苏妄听着耳边那一声声“对不起”，心底积压了许久的委屈终于在这个怀抱里决堤。他抬起手，掌心贴在谢砚辞昂贵的西装面料上，指尖用力，抓出了几道褶皱。 “谢砚辞，我不想做替身。”苏妄哭着吼了出来，声音破碎不堪，“我宁愿你从来没给过我那些剧本。我宁愿我还只是那个在横店跑龙套的一天拿一百块钱的小透明。我不想每次看着你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在偷别人的宠爱。”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2 首页 上一页 45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