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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不斜视,行至御前,躬身行礼:“臣赵令,奉旨查案,现已查明部分紧要情事,特来复命。” “讲。”王礼沉声道。 赵玦直起身,并未立刻开口,而是先扫了一眼瘫软的赵太妃,那目光冰冷如看死人。 然后,他转向王礼,声音平稳,却字字如铁石坠地: “臣查明,赵氏罪状,皆证据确凿。” “勾结外戚,侵吞国孥。” 赵玦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 此乃赵国侯府管事秘藏账册之抄本。 其上记载,自先帝末年至去岁,宫中营造、陵寝、修缮等一十七项工程拨款,经赵氏及其外戚运作,伙同将作监、少府官吏,虚报物料逾五成,克扣工银十之三四。 所获赃银,三成流入长寿宫,七成分润赵氏党羽。 仅去岁皇陵石料一项,便虚报贪墨,计白银两万两。账目、经手人、分赃记录,皆在册中。” 他略作停顿,让那巨额贪墨的数字在殿中回荡,然后继续: “其二,凌虐宫人,草菅人命。” 他目光再次转向赵太妃,语气森然。 “经查,长寿宫近五载,非正常亡故之宫女内侍,计有九人。或‘急病’,或‘失足’,或‘自尽’。 臣已寻获其家属、旧识共计一十三人,取得画押供词,皆指证赵氏性情暴虐,动辄笞挞,常有杖毙。 宫女春杏,因失手打碎茶盏,被鞭笞至死,尸身弃于乱葬岗,其母至今仍在京郊寻女。此为苦主供词。” 他再次递上一叠纸张。 这是威夫人上前补充道:“还有巫蛊厌胜谋害陛下与诸位皇子,扰乱后宫,干扰政事!” “你……你血口喷人!伪造证据!赵令!你这阉党走狗!陛下身边的就是你这等构陷忠良、罗织罪名的酷吏!” 赵太妃声嘶力竭,转而疯狂地指向御座,眼中是穷途末路的怨毒与豁出去的疯狂。 她拼命挣扎着,想要扑上去跟赵玦拼命,却被一旁的玄武卫死死按住。 赵玦却上前几步,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她突然眼睛圆瞪,转而指向坐在御座上的王礼,口不择言地嘶吼起来。 “是你!是你们合伙害我! 毒杀九皇子的是你们!谋朝篡位的是你们! 我乃先帝宠妃,皇子生母,皇帝姨母! 你们敢动我?天理不容! 列祖列宗在天上看着你们! 你们都会遭报应的!哈哈哈哈哈……” 她状若疯癫,涕泪横流,已完全失了神智。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她疯狂的笑骂和喘息声。 赵玦面无表情地听她骂完,直到她力竭,只剩下嘶哑的呜咽。 【大boss给她说啥了,直接搞疯了?】 【真是一锅煮糊了的粥,腥的臭的烂的都搅在一起了。】 【不过,也好。浑水才好摸鱼,乱麻……需用快刀。】 王礼叹了口气,谁对谁错,如今又有什么好计较呢?他不过一个局外人。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终结一切的威严,盖过了所有嘈杂: “赵氏,身为太妃,不思修身养德,反行厌胜巫蛊之术,证据确凿;挑拨皇子,谋害皇嗣,其心可诛;勾结外戚,贪墨国孥,动摇国本;凌虐宫人,草菅人命,天理难容。四罪并罚,实属十恶不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众人,最后落回赵太妃身上,一字一句,宣判: “褫夺赵氏太妃封号,废为庶人。即日起,打入北宫冷泉殿,非死不得出。一应服侍用度,依最低等宫人例。” “长寿宫所有宫人,内侍省严加审讯,涉事者依律严惩,余者尽数发配皇陵苦役,永不叙用。” “宫女如茵,构陷主上,虽事出有因,然其行可鄙。杖责六十,削去宫籍,发配掖庭永巷,终身苦役,遇赦不赦。” “蒙益。” “臣在。” “将赵氏,押下去。” “遵旨!” 两名玄武卫上前,将已然瘫软如泥,叫骂不止的赵太妃架起,堵住了口,拖出殿外。 那华丽的衣袍拖过金砖,留下狼狈的痕迹,迅速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中。
第44章 皇帝养的猪出栏了 夜审这场大戏终于完结,王礼感觉自己都不是下班,是直接被按在工位上卷了一整晚。 太阳穴突突地跳,仿佛有个电钻在里头施工。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皇家的水啊,比他上辈子见过的畜牧污水还浑。表面上看着是鎏金描龙的富贵局,底下全是腌臜腐烂的烂泥。 好不容易把这群祖宗都打发走,殿里终于清静下来。 王礼拖着两条不属于自己的腿,在一群宫人内侍的“众星捧月”下,迷迷瞪瞪地往寝殿走。 走着走着,他突然一个激灵——坏了!御书房那座山一样的奏折,还在等他批阅!今天这事一耽搁,明天更多,干不完,根本干不完啊……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揉着快要炸开的额角,转身打算折返御书房。能批一卷是一卷,晚批一卷,明天的小山就可能高一层。 心里装着事,脚下就开始发飘。一转身,背后就杵着个黑影,结结实实撞了上去。 “哎哟喂!” 王礼被撞得一个趔趄,整个人都要向后栽倒。一双铁臂迅捷又霸道地箍住了他的腰,王礼整个人几乎被半提溜着,结结实实撞进了一个带着夜露寒气的怀抱。 鼻尖一沉,满是那熟悉的清冽松柏味。这可是赵玦的专属味道,但紧接着,一丝极其微妙、却绝不可能认错的异样气息,混着松香钻进了鼻腔。 那味道……怎么说呢,有点像上辈子去养殖场时闻到的味儿,又像是陈年肥料堆里的那股子腥臊腐臭。 王礼本能地抬手往对方胸口狠狠一抵,卯足劲往后一挣,连退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赶紧拉开安全距离。 抬眼一瞧,得,除了大boss赵玦还能有谁。 这人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绯色官袍,只不过下摆、靴面上沾了好些不起眼的泥点草屑,看着像是刚从外头野地里折腾回来。 平日里那张冻得跟冰坨子似的脸,此刻竟然还勾着一丝浅淡的笑,眼睛还亮着几分压不住的兴奋,在昏沉沉的宫灯映照下,看着竟有点说不出的妖里妖气。 “陛下。”赵玦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沙哑,唇角的笑意又浓了些许,全然没了往日的冷硬。 赵玦往前迈了一步,微微俯下身,刻意把声音压得更低,语气里带着点惊喜与狡黠: “陛下,您养的那批猪可以出栏了。” “啊?”王礼当场愣在原地,脑子直接卡壳,突然一下子又想起来什么。 “是上林苑的养殖场?你去看了?”他上次出宫还是上次…… 一言难尽,自从上次上林苑回来,就一直在奋发图强,说好的每月出宫一次,都忙得没时间,他卷,赵玦比他还卷。 而且大boss跟个机器人一样,感觉不到疲惫似的,在外面奔波了几天,满脸疲倦,还有空在这里和他扯皮。 “那这批猪你打算怎么处置?对了,牛和马那些牲畜,应该还没到出栏的时候吧?”他顺着话头往下问,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成果了。 “嗯,全按着你定的饲养法子,配的饲料来养,那些猪个个膘肥体壮,长势极好。亏得你说的全都提前骟了,长势比寻常豢养的快上不止一倍。” 赵玦难得开口感慨,眼底那点细碎的笑意都深了些,显然对这结果极为满意。 王礼闻言瞬间腰杆都挺直了,心里暗自得意,嘴上虽没说,脑子里却已经嘚瑟起来: 【那必须的,上辈子十年猪饲料销售可不是白干的,搁这古代那就是降维打击!】 他立马收敛心神,认真盘算起来,干脆利落开口: “挑出品相好的留作种猪,剩下的全都按我之前说的法子宰杀处理。” 他话音顿了顿,眼睛一亮,商机直接涌上心头。 “先挑一批上好的猪肉,赏赐给皇亲国戚、朝中重臣们尝尝鲜,等他们尝出好了,再慢慢推向民间市场,这稳赚不赔的买卖,这不就成了!” “保证内库能狠赚一笔。” 赵玦看着他鲜活的模样,脸上的疲惫都少了几分,难得放柔了语气:“谢谢你!” “哈?”王礼被赵玦突如其来的温柔打的措手不及。 【大boss出去一趟受刺激了?】 王礼不自然地转开了脸,回避赵玦突然温柔的目光,转移话题。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转移话题:“突然想起件事要跟你商议,你跟我来。” 话音刚落,不等赵玦反应,王礼伸手就攥住了对方的衣袖,慌里慌张地往前拽。 昏沉的宫灯光影里,远远瞧着,倒不像是拉着衣袖,反倒像两人指尖相牵,姿态亲昵,一前一后,快步踏入了灯火未熄的御书房。 进了御书房,王礼甩开方才那点不自在,瞬间沉下脸切入正题。 他快步走到御案前,抱起几卷奏书,径直拍在赵玦面前。 “你好好看看这几卷。” 奏卷上明晃晃写着请求内库拨款修缮宫殿、营建皇陵的条目,赵玦垂眸扫过,眉头微蹙。 王礼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与冷意: “瞧见没,从经办的地方官吏,到宫里的管事太监,甚至背后还可能牵扯到宗室、外戚,一整条链子,全在啃这笔工程款,贪污贪得毫无顾忌。” 方才还因养殖场之事眉眼柔和,带着几分暖意的赵玦,听完这话,周身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 脸上那点浅淡的笑意瞬间消散殆尽,又变回了往日里那个冷峻凌厉、周身透着寒气的模样,眼神沉得像寒潭,透着慑人的冷冽。 “内库和朝廷也算养肥了这些“猪”,是该出栏了!”赵玦抬头看向王礼。 王礼瞬间秒懂,两人这快一年来的相处,在处理政务上多了许多默契,他接话道:“借着赵太妃这个事情,清理后宫,还能牵扯前朝的官员,敲山震虎。” 赵玦微微颔首:“和我想的一样。” 话音刚落,忽然伸手入怀,摸出一柄匕首,轻轻递到王礼面前。 这匕首是特意锻打的,形制极窄,刃身不过一掌多长,通体由冷铁密实锻就,没什么花哨纹饰,只在靠近柄的地方压了几道浅细防滑纹。 铁柄缠着深色细绦,握在手里不滑不硌,分量压手却不显沉。最妙的是它宽窄合度,薄而挺括,往袖中一藏,贴身收好几乎看不出形状,抬手挥袖也不会轻易滑落,既隐秘,又足够锋利。 “送我的?”王礼眼睛一亮,下意识伸手就接。 “给你防身用的。”赵玦喉间微顿,语气难得有些不自然,目光微微错开一瞬,又落回他脸上,低声问,“你可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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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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