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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如炬,逡巡于在场每一位的脸上。 “诸位,谁愿往?” 堂内一时静默,文武皆两两相望,无人应声。 “臣愿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王礼自人群中站起。
第109章 你要相信我 王礼站出来的一瞬间,议事堂的温度骤降。 他感觉背脊窜上一股寒意,真切地感知到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而其中最锐利的那一道,来自御座之上。 赵玦像是蛰伏的猛兽锁定了猎物,仿佛下一刻就要择人而噬。 他拳头紧握,压抑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比平日更显平静,可越是这般平静,越让人从心底里发毛。 既然已经站了出来,且话已出口,便再无退路。王礼顶着赵玦压压抑着怒火的目光,躬身行礼: “陛下,臣与叛军头领,曾有一面之缘。或许……可借此设法接近,寻机离间。” “哗——” 此言一出,原本死寂的议事堂终于泛起一阵低低的哗然。 众人表情各异,程平猛地抬头看向王礼,袖中的手骤然攥紧。 蒙益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像是第一次认识王礼。 赵羽则是眉头紧锁,眼中飞快闪过思索与凝重。 王礼刚要开口解释,赵玦却出声打断,“朕要与王先生单独商议,尔等领了要务,立即执行,不得有误。” “是。”众人都看到了帝王那风雨欲来的气势,不敢触霉头,纷纷离开了议事厅。 程平经过王礼事,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投过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偌大的议事堂内,瞬间只剩下王礼,以及御阶之上,那个缓缓站起身的玄色身影。 王礼有种想逃的感觉,脚步还未挪动,就被赵玦擒住了臂膀,“跟朕来。” 他被赵玦拖得趔趄,几度欲摔倒,赵玦这次一点都没顾及他感受。 “陛下,痛,你慢点……”王礼开口想解释,“你听我说,我有计划……” 赵玦一言不发,一手推开房门,将王礼拉了进去,反手扣上房门。 这是赵玦的临时寝殿,房间不大,右侧是书房,左侧是卧室。 “尔等在外围候着,不许靠近房间。”赵玦这是吩咐房外守候护卫的人。 这是要干嘛呢? 王礼下意识要去开门,第六感告诉他,这里很危险。 可是赵玦没给他机会,拉着他胳膊就往左侧卧房带,他如何能敌得过常年习武又身材高大的赵玦。 王礼被狠狠掼在床榻上,脊背撞上坚硬的木板,闷痛传来,带倒的矮凳“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在骤然寂静下来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眼前发黑,还未及挣扎起身,一道沉重的阴影已笼罩下来。 身体比脑子快,他翻身就想爬起,却被赵玦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赵玦单膝抵在榻边,俯身,另一只手撑在王礼耳侧,将他困在方寸之间。 他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混合着松香与怒意,几乎令人窒息。 “赵玦,你听我说,我真有计划……” 赵玦打断了他的话,“你有什么计划?嗯?” “凭着那点可笑的‘一面之缘’,混到叛军头子身边,然后呢?是打算伺机取他项上人头,立下不世之功,还是……打算就此泥牛入海,了无痕迹,嗯?王、先、生?” 他的眼神幽暗得可怕,里面翻涌着惊怒与猜忌,还有偏执的阴郁。 王礼被他骇人的光芒和话语里的偏激惊住了,挣扎着想推开他,手腕却被赵玦轻易扣住,死死按在头顶。力量的悬殊让他感到绝望,也激起了一丝怒火。 “赵玦!你冷静一点!”他提高了声音,试图唤回对方的理智,“我不是去送死!我也从未想过要离开!” “我清楚其中的危险!我有把握的,我也想做点什么,有点功劳,更好留在你身边嘛。不然不就成了那什么以色侍君的……” “不需要!”赵玦气急败坏,“你有色吗?看着你的脸,朕还不如看自己。” “对对对,陛下天纵英姿,惊为天人,无人能及。”王礼连忙收敛怒火,放软了声音,插科打诨缓和气氛。 “我不跑,我发誓绝不离开你,你先松开我,我把计划仔仔细细讲与你听,好不好?六郎?” 一声亲昵的“六郎”,让赵玦眼中骇人的风暴缓缓平息了些许。他松开了钳制着王礼手腕的手,但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却依旧没有放松,依旧牢牢压制着他,眼神依旧惊疑不定。 “要不你先起来,我们好好说话,这样……实在不方便。”王礼脸上挂起几分讨好的笑,眼神温顺。 可他没料到,赵玦眼底刚散去的阴霾,骤然又聚拢起来,下一秒,赵玦猛地伸手,一把掐住了他的脖颈,缓缓收紧,几乎能清晰感受到颈侧跳动的脉搏。 “你要是敢骗朕,想偷偷离开……”赵玦声音低哑得如同鬼魅,他凑得极近,鼻尖几乎与王礼相触,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语气却冰冷刺骨。 “我就先弄死你,然后,朕给你陪葬。黄泉路上,你也休想甩开朕,生生世世,你都只能是朕的人。” 王礼心头一惊,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慌乱过后,王礼很快镇定下来,只是缓缓抬手,搭上赵玦的肩头,指尖微微用力,带着安抚的意味,声音温柔而坚定:“六郎,你要相信我,我答应你的事,永远不会变。我会一直陪着你,守着你,我还不想死,更不想和你殉情。” 赵玦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眼底的惊疑与戾气渐渐散去,最终松开了掐着他脖子的手,按在他肩膀上的力道也稍稍放松。 就在这一瞬,王礼没有贸然去掰赵玦的手,而是腰腹猛然发力,被压制在榻上的双腿屈起,狠狠一蹬床板,借着这股反冲之力,上身同时向上猛顶! 赵玦猝不及防,他完全没料到,王礼竟敢反击!他被王礼拽得瞬间失去平衡,又被那股巧妙的拧劲一带,竟从上方被生生掀翻过去! “砰!” 一声闷响,两人的位置瞬间颠倒。 赵玦的后背重重砸在床榻上,瞳孔微缩,脸上满是愕然。 而王礼,已趁势跨坐而上,双膝紧紧压住赵玦身体两侧,彻底将他困在身下,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双手如铁钳般,猛地掐住了赵玦的脖颈,骤然收紧! 赵玦躺在榻上,最初的惊愕过后,黑眸迅速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深邃。 他没有挣扎反抗,反而缓缓放松了身体,任由王礼掐着他脖子的手慢慢收紧,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王礼,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片刻后,两只手反而轻轻摸上了王礼的腰侧。 王礼本来就没想伤他,更没想置他于死地,腰上骤然传来一阵酥麻的触感,浑身力道瞬间卸去,掐着他脖颈的手也不由自主松了力道。 可赵玦却没有趁机反抗,反而手臂一收,猛地将王礼搂得更紧,力道大得让他根本无法挣脱,被迫趴在赵玦的胸膛上。 紧贴之下,王礼瞬间察觉到身下人身体的异样,老脸爆红,如触电般猛地弹起,慌忙翻身下榻,一连后退好几步,躲得远远的,又羞又恼,咬牙骂道:“禽兽!” “呵呵……”赵玦低笑出声,笑声低沉磁性,眼底的戾气早已消散殆尽,只剩下满满的纵容与无奈,他躺在床榻上,没有立即起身,缓缓开口,“你说得对,是朕偏激了,朕该信任你一些。” 片刻后,气氛彻底缓和下来。一人坐于床榻边缘,一人坐在一旁的矮凳上。 王礼静下心来,将自己深思熟虑后的计划,一字一句全盘托出。 赵玦听完,沉默着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眉头微蹙,显然在反复权衡其中的风险与利弊。 许久之后,他停下脚步,背对着王礼,周身气息沉冷,只冷声说了一句: “滚出去。在朕没改变主意,把你彻底锁起来之前。” 这是……默许了? 王礼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赵玦转身,将一块墨色令牌狠狠塞到他手里。 令牌入手冰凉,上面镌刻着玄色飞鹰纹路。 赵玦看着他,眼神复杂,有不舍,有担忧,语气却狠戾:“这个令牌可调最精锐的玄衣卫,若是你敢出事,朕就让所有玄衣卫,给你陪葬。”
第110章 搅弄是非(上) 寒风卷着雨水,敲打着临时搭建的军帐。 王礼被反绑双手,跪在冰冷的泥地上。面前的火盆噼啪作响,跃动的火光映着张年那张雌雄莫辨的脸。 这位是老相识了,当初王礼想逃出京都,和他交易,没想到刚出城就被赵玦守株待兔。 赵玦都答应放张年二人走,没想到,张年临走时还暗箭伤人,赵玦还为他挡了箭。 那之后,朝廷通缉张年的海捕文书贴遍各州府。王礼万万没想到,此人不仅逃脱了天罗地网,竟还成了刘旭麾下第一谋士。 此刻,张年摩挲着那张绘制在布帛上的“鄄城大营布防图”,眼神晦暗不明。 “你说你恨赵玦入骨?”张年终于开口,“他对你……,我见到的可是以命相护!” 王礼猛地抬起头,额前湿发黏在惨白的颊边。他艰难地动了动被粗糙麻绳勒出血痕的手腕,那疼痛让他眼底瞬间漫上生理性的泪光,却更激起一股混杂着屈辱。 “以命相护?”他嗤笑出声,笑声嘶哑破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血沫,“张先生……不,张年,你只看到那一箭,可知那之后是什么?!” “他把我当做什么?禁脔!玩物!”王礼的声音嘶哑:“高兴时便招之即来,稍有不顺心便肆意折辱!我王礼如何能……如何能雌伏于他人身下,任他狎玩取乐?!” 他眼眶通红,泪水滚落,混合着脸上的雨水,分不清是真是假,但那深入骨髓的羞愤与绝望,却作不得伪。 “上次逃出京城,被他捉回……这道疤,便是他亲手所赐!”王礼猛地向前挣了一下,额头狰狞的疤痕在火光下更显骇人。 “他说……说我既敢逃,便该想到后果。毁我容貌,不过是让我认清,离了他,我什么都不是,连这副皮囊都不配完好!” 他剧烈喘息着,仿佛说出这些用尽了所有力气,声音凄厉:“我原以为,这般折辱已是极致。没想到……没想到他竟变本加厉!此番出征,他执意将我带在身边,白日命我随侍军前,夜晚……” 他喉头哽咽,说不下去,只闭上眼,泪水簌簌而下,浑身颤抖。 片刻的死寂,只有帐外风雨声和火盆噼啪声。 王礼再度睁开眼,眼底是一片灰败的沉寂。 “这次,我忍着恶心,极尽讨好,才让他允我随军。趁他近日为战事焦头烂额,无暇他顾,才寻到机会,偷了这布防图,逃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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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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