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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哲脸色一白，小腹上被勉强缝合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他颓然的坐下，喉结滚动，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所以，被煮的人，到底是谁？” 几人的动静并不算小，自然没有瞒过村里的其他人和村长。 村长起身走到几人面前，面无表情道：“把碗里的汤喝了。” 赵哲强忍着怒气：“我们都饱了，这汤留着慢慢喝。” 村长眯起眼，抬了下手，四五个五大三粗的村民就走了过来，一左一右站在赵哲身边。 村长半阖着眼：“大欢庆不宜见血。” 赵哲蹙眉，还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就被人从椅子上扯起来，狠狠一拳捣在了肚子上。 那一拳恰好落在赵哲肚子上还没好的伤口上，疼的他呕出一口酸水来。 他直接从凳子上掉了下去，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 但村长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让人掐着他的下颌，生生把汤灌进了他嘴里。 温度还没彻底降下的汤一口气全灌进嘴里，赵哲反应不及，汤汁从鼻孔里呛了出来。 他狼狈的倒在地上，脸上汤汁和泪水混合成一团。 村长啧了一声：“大喜的日子，非要弄成这样。” 他眯着眼，斜睨向另外几个人。 “你们呢？” 祝寒咽了下口水，想悄悄将那节小脚趾丢掉，却被身侧虎视眈眈的村民按住了手。 “吃了。” 祝寒脸色煞白，迟迟不想张嘴。 眼看几个人已经围了过来，他心一横，闭上眼将那节脚趾塞进了嘴里。 已经被煮过的脚趾其实尝不出任何恶心的味道，甚至肉质软烂，不算难吃。 但祝寒的胃里还是涌起一阵生理性的恶心，死死捂住嘴才没有把东西吐出来。 凌遮端着碗的那只手背上青筋毕现，不等村长催促就一口将碗里的汤全都喝了进去。 温软和孟知微脸色苍白，惊疑不定的看着自己的碗。 她们的汤和男人们并不是同一锅，但谁知道这里又有什么恶心人的玩意？ 两人一点也不想喝，但碍于身后虎视眈眈盯着的村民，还是咬牙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村长满意的笑了笑，老神在在的回到中央的长桌后坐下。 “陈道长，我们为您和胎神娘娘准备好了贡品。” 他拍了下手，就有两人推着两架小推车走了出来。 小推车上的东西大概半人高，用红色的布盖着，看不见里面是什么东西。 村长朝着陈道长抬了下手：“请您亲自掀开。” 陈道长甩了下拂尘，缓步走到推车边，猛地把红布扯了下来。 黎清蹙眉看着那块将东西遮挡的严实的红布，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红布落在地上，小推车上放了一只木盆，木盆中间则是一个巨大的，红色的半透明椭圆形物质。 它被做成了果子的形状，透过半透明的外壳，能看见果实中央似乎有什么东西。 陈道长挑眉，表情满意：“不错。” 他又走到另外一架推车旁，同样掀开红布。 相似的东西出现在众人面前，不过这个“果实”要比另一辆车上的小一些。 陈道长舔了下唇，接过村民递来的长刀，比划了个位置，深深刺了进去。 像熟到软烂的番茄被一刀划开，汁水和果肉爆了出来。 浓重的血腥味散开，陈道长却露出餍足的表情。 他手中用力，将整个果实一分为二。 “果肉”被打开，里面的东西也彻底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温软“腾”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那是……林婉。” 准确的来说，是被切断了四肢，挖掉舌头耳朵，只剩一个光秃秃躯干的林婉。 陈道长的刀足以刺穿她的身体，她像一条快要干死的鱼一样猛地抖了两下。 她大张着嘴，却因为被挖掉了舌头而什么也喊不出来。 眼泪混着血水糊了满脸，林婉痛苦的扭动着身体，只想让谁来都好，给自己一个痛快。 温软眼眶滚烫，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 她知道林婉今天一定会死在这里，她们根本没办法救她。 但前两天还一起同行的同伴突然变成了这副样子，让温软愤怒的同时，克制不住的恐惧。 她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为什么那天她和黎清去村里询问情况，那些村民会是那种玩味的表情。 还有那只出现在村民后院的脚掌。 温软不敢细想，如果她那天没有胆怯，而是闯进去查看，林婉还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神情一片恍惚中，温软怔愣抬头，却猛地对上了林婉的眼。
第60章 永乐村（20） 温软从来没在任何人身上见过这种眼神。 决绝的，痛苦的，悔恨的，祈求和恨意交缠在一起，让她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她使劲摇了摇头，喃喃道：“对不起，我救不了你……” 林婉的眼珠木然的转动了两下，很快被村民们摆弄着转开了脸。 但温软仍旧站在原地，一遍一遍徒劳的重复着对不起。 孟知微攥住她冰凉的手，嗓音颤抖：“这不是你的错。” 温软捂住眼睛，克制不住的浑身发抖。 林婉像一个物件一样被从小推车上搬到了长桌上。 抱着她的村民沾了一身的血，却丝毫不嫌弃，放下人后贪婪的舔舐着自己的手指。 孟知微呢喃：“这些人简直就是怪物，野兽！” 陈道长拿着刀在林婉身上比划着，林婉眼神绝望，连挣扎都没了力气。 陈道长啧了一声，刀尖落在林婉的眼下。 似乎是察觉到了陈道长的企图，已经奄奄一息的林婉突然剧烈的挣扎起来。 但她现在连从长桌上下去的能力都没有，还是被陈道长用刀生生将眼珠挖了出来。 一道嘶哑的惨叫传来，温软不忍的别开了视线。 刀尖上挑着一颗眼珠，陈道长欣赏了一会儿，缓缓把眼珠放进了嘴里。 凌遮几人一阵干呕，其他村民们却都一脸崇敬的看着他。 林婉已经昏死过去，但还留着一口气，不知这样的折磨还要持续多久。 陈道长咀嚼着那颗眼珠，黎清甚至好像能听见他牙齿碰撞的“咯咯”声。 他克制不住的偏头吐了出来，不明白人类怎么能想出这么残忍又恶心的折磨人的方式。 贺野轻轻拍着他的背：“别怕，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黎清眼眶里沁出生理性的泪水，回头看向贺野。 类似的话，曾经有人也对他说过。 他直起身，抹了把嘴角，声音泛哑：“有没有什么办法阻止他们？” 面对黎清期待的表情，贺野缓缓摇了摇头。 “抱歉，我没办法。” 黎清抿唇，眼睛里的光芒黯淡了些。 贺野无奈，只好提示了一下：“问题不出在这里。” 黎清茫然看他，没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贺野却不再多说，重新看向陈道长。 陈道长已经吃完了嘴里的东西，有血溅到他的胡子上，红的扎眼。 他舔了下嘴唇，伸出的舌尖猩红，面容瞬间从仙风道骨变得邪肆。 陈道长拎着手中的刀，看向另外一个“果实”。 和刚才同样的步骤，他将整个果实劈开。 温软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最坏的猜测成了现实。 另一个果实里是和林婉同时失踪的江荨。 江荨的四肢还算完整，身体最大程度的蜷缩着，膝盖抵着自己的脸颊。 她目光空洞，身上不着寸缕，胸前正在流血，显然是被割掉了。 温软双目赤红，再也忍耐不住：“这些畜生！” 孟知微死死抓着她的手腕：“别冲动，冲动是救不了她们的。” 温软胸膛起伏：“他们，他们怎么能这么对待一个女人！” 凌遮面色冷凝：“或许在他们眼中，林婉和江荨根本不是女人，甚至说，根本不算是人。” 他侧头看向愤怒的温软和孟知微：“你们还记得那个童谣吗？”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妇得瓜，剖而食，子食豆，结一千。” “瓜剖豆剖女儿抛，永乐长宁喜无边。” “刚才的林婉和江荨，不就被弄成了果实的样子吗？” 凌遮蹙起眉：“所以男人喝的是躯干煮的汤，女人喝的就是……” 用女人独有的身体器官煮的汤。 凌遮觉得荒谬至极，这些人到底为什么会信这种无稽之谈？ 难道这样就能生出孩子了吗？ 温软喃喃道：“当然不仅如此。” 凌遮蹙眉，看向陈道长，他让人把两个“贡品”摆放在长桌上。 包裹着她们的红色外壳逐渐融化，融化成的汁水粘稠鲜红，像片血泊。 陈道长举起拂尘，脚下有规律的动了起来。 拂尘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痕迹，他嘴里念念有词，另一只手中拿出了两张符篆。 符篆无风自燃，冒出幽幽蓝色的火光。 温软仔细看去，那张符篆上刻画着的东西不是任何她所熟知的符。 周围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四周风起，吹动周围的树叶簌簌作响。 陈道长闭着眼，嘴里咒语的声音越来越大。 咒语停止时，整片天际已经彻底变成了黑色。 明明是白天，四周却伸手不见五指。 凌遮压低声音，让几人把手都握在一起。 一点幽蓝色的光亮起，一个巨大的身躯缓缓站起。 它浑身长着浓密的漆黑罡毛，背部拢起，四腿支撑在地上，长满了鼓起的脓包。 双眼赤红，嘴巴里长着半米长的獠牙，看着像野猪和大象的结合，但绝对不是自然界的动物。 温软轻呼一声，指向他大腿上挂着的黄色布料。 “那是那个道长的道袍吧？” “所以，那道长是被这怪物吃掉了，还是……这怪物就是道长？” 凌遮看了一眼四周一点都不惊讶的村民，嗓音凝重：“应该是后者。” 怪兽仰头怒吼了一声，罡风拂脸，吹的人睁不开眼睛。 黎清眯着眼睛看向道士变成的怪兽，却发现它身后突然多了另一道影子。 银铃般的女人笑声响起，黎清蹙眉仔细看，正对上一双如丝的魅眼。 是那晚出现过在他梦里的胎神娘娘。 她仍旧穿着一身轻薄的纱衣，脸色苍白，显得那双眼睛格外的大。 胎神柔软的手臂搭在怪物的肩头，玲珑有致的身体紧紧贴着它的毛发。 四周燃起火把，火苗在风中摇曳晃动。 村长带头跪了下来，他们围成一圈，视线虔诚的盯着中央的道长和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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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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