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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厉言川深吸一口气,逃避似的低下头,不去看对面人的表情,也不敢听他的回答。 闻言,宋年沉默了片刻,随即倾身靠近,抬起了手。 预料到手掌或许会化作巴掌落在身上,斥责自己冷漠无情,可就是没有想到,那只手却缓缓地靠近。 然后覆在了手背上。 略小一截的手指轻轻抚摸上手背,带着热意,尽己所能地温暖着那片冰凉的皮肤。 “言川,你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没有做错任何事,错的是他们,该受到惩罚的也是他们。” 温柔的话语从头顶飘落,像是微风卷携着一片落叶,轻柔地坠于湖心,涟漪阵阵。 “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一句句安抚的句子传入耳中,敲得心跳声如鼓点般加剧,快得几乎跃出胸腔,厉言川只觉呼吸一滞。 猛烈的情愫汹涌而来。 又在心头一闪而落。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心跳加快,让血液流通加速,久违的冰凉身躯里都泛起暖意。 昂起头来,他便迎上了那张眉眼含笑的脸颊。 下弯的眼睫好似月牙,就连眼尾都噙着温柔的笑意,垂下的眼角延长了弯钩弧度,看上去笑意更甚。 比偷钻进屋内的晨光还要明媚。 剔透的眼珠仿佛玻璃,空灵玲珑,映照出诚挚的内心和真恳的善意。 温热的掌心,温柔的语句,绚烂的笑意,一起的一切都是如此美好,曾经遥不可及的事物,此刻却近在咫尺。 厉言川大脑空白了片刻。 随即,绷紧的肩膀松懈,紧抿的嘴唇上扬,冰川消融。 “……嗯。” 他闷声回应道,反手握紧了背上的手。 ———— 就在宋年准备起身下床时,忽又被身后的人叫住: “帮我把昨晚的外套拿过来。” 照做后,他瞧见男人从口袋中掏出了什么,定睛一看才认出正是那条祖母绿项链。 “过来。” 厉言川对人勾了勾手。 宋年刚在床沿坐下,宽厚有力的大掌缓缓伸近,却是动作轻柔地将项链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这、这是?” 意识到这番举动的含义,他怔怔地问,手指颤颤地抚摸上胸前的宝石。 “这条项链我拿着没有用,更何况本就是你找回来的,收下吧。” 厉言川佯装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不得不说,这条项链很配宋年,祖母绿的宝石衬得他本就白皙的皮肤更透亮,宛如不加雕琢的天然璞玉,温润无暇。 如此贵重的饰品,还是母亲的遗物,就这般拱手送出,带着无法忽略的暧昧意味。 或许正是意识到了这点,宋年的脸悄无声息地红了,偷偷低下头来。 “这怎么合适?你还是拿回去吧。” 说着,他作势要解下来,却被人强势握住手制止。 再度抬头,撞入了那双深邃幽暗的眸子。 明明是锋利的眉眼长相,但是当其牢牢注视着某一人时,总是会生出深情的恍惚,仿佛藏着浓得化不开的情绪。 霎时间,空气仿佛都静止了。 “收下,送你的。” 不容抗拒的低沉嗓音传来,和着紧紧攥住的手一道,多了几分霸道的气息,令宋年脸红得更加不像话,连推拒的内容都磕磕巴巴。 最终,在厉言川的强硬要求下,他还是收下了这份礼物。 剔透璀璨的宝石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又冰凉凉的。 窗帘被风吹得哗啦掀起一角,大片阳光泄入屋内,融化成金纱,铺洒在两人柔和似水的眉目间。 ———— 主宅那次的晚餐虽然不欢而散,但那父子二人依然不忘推动上位的事。 之前厉毅因身体状况内退,厉言川能力出色,得到众股东的支持,成功接手厉氏。 而眼下为了让小儿子上位,厉毅则费尽心思铺路。 先是和董事会中私交甚好的几位老伙伴打了招呼,利用私情哄骗他们的支持,然后再暗地里铺开舆论,打造厉文光的正面形象,透露出其会接班的可能。 对这些小举动,厉言川都看在眼里,但没有采取任何阻止的行动。 直到厉文光即将上任的前一星期,他终于有所动作。 在某个凌晨,无数关于厉文光的黑料被爆出,瞬间轰动了深夜的网络。 赌博、滥交、醉驾竞驶等,各种切实存在的不堪事迹被一举放出,犹如掷向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某人精心打造出的形象。 取而代之的,则是舆论猛烈的批判。 别说接手厉氏了,就连出门被认出来都危险,保不齐就要挨正义路人一顿揍。 本就好面子的厉毅勃然大怒,气得把人关在家里禁足大半个月,使尽各种手段才勉强保住了不争气的小儿子。 恰逢这时,厉言川以休养身体的名义,单方面宣布暂时退出管理层。 这招以退为进,断送了厉毅延迟实施计划的设想,在风口浪尖上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让厉文光担任集团总经理,总裁之位暂时空缺。 但即使如此,两人的风评也在一夜之间跌落谷底,厉氏股价大跌,股民和部分董事会的成员都表达了不满,只不过看在老厉总的面子上没有为难。 不知是为了平息哪边的怒火,焦头烂额的厉毅刚忙完这边,又转头将集团下的一个子公司交于厉言川打理。 “所以,他让你去分管一个小公司?” 饭桌上,听人说完这事,宋年蹙眉。 “嗯,是集团新开发品牌的一个独立子公司,体量很小。” 厉言川点点头,抬手给人夹了一筷子菜。 难道真的出于安慰吗?不太可能吧? 没什么心思吃饭的宋年运转着大脑思考,不知道那老东西的举动是何含义。 最后还是厉言川开口为他解释: “他只是想确保我被架空。” 厉毅之所以这么做,并不是出于愧疚,只是因为要巩固小儿子的地位。 表面上看,可以证实厉言川为了休养身体才离开,否认被挤走的传言。 再者,如果接手了子公司的位置,那比起单纯退居二线,厉言川重回夺权的概率更低,难度更高。 “啧啧,这么处心积虑,那你要拒绝吗?” 听了人的分析,宋年不由得鄙夷地翻了个白眼。 “不,我会答应。” 没想到厉言川却点了点头。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两人放松警惕,方便日后计划开展。 “唔,那好吧,但是记得你的身体更重要,一定要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再动手。” 对商业上这些弯弯绕绕不清楚,但宋年相信厉言川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叮嘱人的同时,内心也有些欣慰。 因为比起原著鱼死网破,全然不顾自身的复仇计划,现在厉言川的部署可谓严谨周全,每一步都是理性的。 复仇的进展已经不同于原著,或许有机会改变他原定的匆匆结局。 现在的宋年都快忘了,自己最初的设想只是改变本人的下场。 见人已经放下碗筷,厉言川投来询问的视线,得到的却是人已经吃饱的答复。 瞧着人跟前几乎没怎么动的饭菜,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仔细回想起来,似乎这几天宋年在饭桌上都吃得很少,明明饭菜的口味和份量都没有变,变的只是他的胃口。 看着一桌子清淡鲜甜的可口菜品,厉言川陷入沉思。 晚上入睡前,他习惯性地打开监控。 在宋年看不到的角落里,他曾在无数个夜晚里这样贪婪又阴暗地窥伺人的睡颜。 隔着屏幕描摹那张温和的脸颊,就能让空虚的心被填满,让躁动的心平静下来。 宋年的身上,就是有这种让人上瘾的魔力。 只不过今晚,看着空荡荡的床,厉言川拧起了眉头。 黑暗的画面中,宋年没有睡下,也没有开灯,反而摸黑趴在卧室门口探头探脑。 像是在观察主卧的动静。 确认没有惊动主卧的人后,他才蹑手蹑脚来到走廊外,悄悄地走楼梯下了楼。 这对于一向能坐电梯就决不走楼梯的宋年来说,太过异常。 而且刻意压低脚步声,明显是要避开自己去做什么。 想到这,厉言川眉头拧得更深,拳头下意识攥紧,死死盯着人的下一步踪迹。 只见宋年鬼鬼祟祟来到客厅,没有停留,却是直奔大门,悄悄地溜了出去。 连灯都没开,险些被凳子绊倒,关门的动作也放得极轻,生怕被发现。 一切的举动都透露出可疑。 花园中没有监控,盯着画面中消失的身影,厉言川脸色阴沉得比夜色还黑,周身气压骤然降低。 这个时间段,这样的举动,是要去偷偷见谁? 思绪不受控地发散,猜忌在瞬间从心底喷薄而出,各种可能出现的背叛行径都涌上大脑。 愤怒的火焰燃起,恨不得将人锁在床上,让他再也不能背着自己去见任何人。 但下一秒,之前和人的承诺浮上心头。 ——“老公,以后我们之间要好好沟通,有问题一定要说,不要再随便闹脾气了好不好?” 怒火转瞬间被浇灭得只剩火星。 约定好了的,不能让他失望…… 厉言川紧抿着唇,像是在犹豫。 片刻后,他深呼吸一口气,转动轮椅,乘坐电梯向一楼而去。 ——这一次,他会试着做出不同以往的选择,学着好好沟通,向人当面问清楚缘由。
第36章 漆黑的花园万籁俱静,稀疏的月光被婆娑树影筛成点点光斑落在地面,是此时夜色间的唯一光亮。 黑灯的别墅大楼内,有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钻出。 那个身影左顾右盼,确认没有被发现,才悄悄来到花园围栏边,踮脚取下一个袋子。 月色下依稀可辨,那人正是宋年。 拿到东西时,他的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满意极了。 就在他沉浸在喜悦中时,身后忽然传来幽幽声响: “宋年,你在干什么?” 如此低沉幽怨的声音,骤然在深夜的身后出现,宛如男鬼的低喃一般,吓得人瞬间冒出一身鸡皮疙瘩。 被吓到的宋年整个人僵在原地,汗毛直竖,手里动作一松,拿着的东西随之掉落,发出嘭的声响。 即使不转身,也能猜到此时此刻会出现的人会是谁。 他咕咚咽了咽口水,短暂思索片刻,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捡起袋子,藏在身后。 然后佯装若无其事地转身。 喑哑的月光照下,落在锋利的轮廓上,映出了厉言川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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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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