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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度与轮椅上的厉言川刚好在同一水平线上,他抬眼,恰好与人平视。 “现在,我要亲你啦。” 他眨了眨眼,卷翘的纤密睫毛弯弯,像是挥动的小刷子。 不待对面人反应,宋年双手捧住厉言川的脸颊,倾身上前。 两人的距离陡然拉近,宋年的身影在瞳孔中陡然放大,渐渐地占据了视野的全部。 一时间,现场的议论声、探究的目光都如退潮的海水般远去,留下潮湿的海滩,全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一人。 厉言川呼吸一滞,瞪大了眼,瞳孔中眸光闪烁。 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掌猛地攥紧,用力得骨节泛白,青紫色的血管暴起。 那张白净的脸越凑越近,近得几乎可以看见人皮肤表面可爱的绒毛。 温热的呼吸扑在脸颊上,恰似羽毛轻拂皮肤表面,搔得人痒痒的。 就在厉言川以为对面的人即将吻上来时,宋年却忽然偏了偏脑袋,错开位置。 临时调转方向的唇瓣在嘴角擦过,令人恍惚间产生了真被吻上的错觉。 在最后关头,宋年选择了错位。 这样既能瞒过在场的其他人,好走完这一流程,避免尴尬,又能以防真的亲上厉言川而冒犯得罪人。 简直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当他注意到对面人久久凝视的视线时,不由得快速眨了眨眼,鼻腔轻哼一声,发出询问。 听见动静,厉言川这才如梦初醒似地回过神来。 错愕依然残留心中,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为一个虚晃一枪的吻而走神。 是为这一冒犯的举动而愠怒?还是在为最终的偏开而遗憾? 相比较之下,厉言川更愿意相信是前者。 他本想一把拍开人的手,但顾虑到如今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只好作罢。 瞧见人微微蹙起的眉心,宋年愣了愣,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松开手。 “我忘记了,对不住呀。” 他歉意一笑,软声对人道歉,收回了手。 目光扫过人垂在身侧的手,白皙,骨节修长,像是羊脂玉,但指腹柔软,有着令人难以忘怀的温热体温。 这双手看上去比自己的要小上一截,或许只要轻轻一握,就能被自己完全覆住手背,紧紧相扣。 被自己的联想惊到,厉言川一愣,迅速欲盖弥彰地偏开视线,没再出声。 见两人真的亲了,台下的嘉宾都没料到这个发展,皆是难以置信,但很快便反应过来,立刻礼节性地鼓起了掌。 ——虽然并不代表真心祝福,但场面上还是要迎合一番的。 在这群不含笑意的笑容中,其中一人的表情尤为显眼。 只见厉文光坐在座位上,脸色阴沉,攥紧的拳头几乎快按耐不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完整目睹了全部过程的他,误以为宋年真的亲吻了厉言川。 这让他不能接受。 如果不是顾虑到礼数,他恐怕要直接冲上台去。 宋年,你是属于我的东西,怎么能和厉言川做这种事…… 他恶狠狠地想道,面露不虞。
第6章 婚礼的全部流程结束后,接下来便是客人们自由交际的时间。 空旷平坦的草地上,人们互相推杯换盏,交谈着,结识着。 不知是怕尴尬,还是不敢触霉头,却没有多少人凑到厉言川和宋年跟前来道喜。 明明他们才是今日的主角。 反倒是厉家和宋家人的身边,有不少人挂着虚情假意的笑凑上前,虚与委蛇地道着祝贺。 两家人都各自忙着应酬,没有人分出精力搭理两位新人。 刚好他们也不在乎。 那边的热闹与自己无关,见厉言川丝毫没有要过去的意思,宋年也乐得清闲自在,乖乖地跟在人身边,像个小尾巴一样。 被姑姑当作商品推出来联姻,他明白自己与宋家的关系算是走到尽头,两不相欠了。 从此以后,就可以当做再没有关系。 说起来,他记得原书设定中,厉言川和家里人的关系也并不好。 厉言川的生母庄妍本是大家小姐,当年不顾家人反对,毅然下嫁给了厉父。 后来庄家人移民去了国外,两边算是彻底断绝了关系。 起初两人度过了一段苦中作乐的甜蜜生活,但在白手起家,终于打拼出了一片天地之后,厉父这凤凰男就暴露出了男人的劣根性,有了出轨的迹象。 当庄妍因难产去世后,厉父没过几个月便迎娶了新人,也就是厉文光的生母进门。 后来厉文光出生,被两人捧在手心,厉言川在家中的地位更加尴尬起来,明明是厉家的大少爷,但反倒像是个局外人。 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作为家庭中被漠视的存在,厉言川既享受不到父亲的宠爱,又被厉文光母子视作眼中钉。 好在他本人争气,能力方面处处压厉文光一头,凭借母亲留下的股权成功跻身厉氏集团,并靠自己的实力一举干到掌权者位置。 不然的话,在偏心的厉父和爱吹枕边风的小三面前,他恐怕早就被挤出厉氏,半点家产都捞不着了。 看着不远处忙着应酬的厉父几人,宋年心生鄙夷,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紧接着想起了什么,他扭头望向身边的厉言川,眸光闪烁的眼睛眨巴着,浓密的睫毛扑闪。 “什么事?” 察觉到人的视线,厉言川沉声问道。 想起方才宋年在舞台上的举动,不仅没有刻意令自己难堪,还主动帮忙解困,他的态度难得温和起来,和缓了不少。 “嘿嘿。” 只见宋年咧嘴一笑,眼睫弯弯,双手背在身后,忽然倾身凑近几分。 “说起来,我们已经结婚了对吧?” “嗯。” “所以——” 顿了顿,他将拳头抵在唇边,颇为正经地清了清嗓子,像是要说什么严肃的内容。 见状,厉言川掀起眼皮看来,静静等待着人接下来的话语。 是想借机提要求,还是有别的企图? 如果不过分的话,答应下来也无妨。 他微眯起眼,在心底猜测道。 没想到,接下来对面的人说的话却是: “那我是不是……可以叫你老公了?” 语调倏地上扬,宛如乐曲高.潮中灵动的音符,宋年期待地看来。 ——还记得刚刚在休息室时,厉言川曾说过两人还没有结婚,不要用这种称呼喊他。 那么,眼下两人既然已经结婚了,就说明现在可以这么称呼人了。 “老公——” “老公你吃不吃东西,要我帮你拿一点吗?” “老公我们要不要去阴凉的地方待一会,我推你过去。” 一句句老公,就像是开闸泄的洪水一样,瞬间澎湃汹涌地朝人铺面而来,将人包裹。 老公长,老公短。 左一句老公,右一句老公,就这么直接拿老公当逗号用。 语调或活泼或拉长尾音,听上去像是无意识地在撒娇。 仿佛有人拿着两个大喇叭,360°无死角环绕在耳边,循环播放着老公二字。 明明是喊他人老公,但宋年硬生生叫出了一种自己在占别人便宜的感觉。 几乎要被这两字洗脑的厉言川:…… 他忽然有点想收回方才给人的好脸色。 “言川,找你半天了,你在这里啊。” 忽然,身后传来祁泽的声音,打断了宋年叭叭喊老公的小嘴。 他大步上前来到厉言川的身边,像是有话要说,目光委婉地在宋年身上打转了一圈。 读懂了暗示的宋年立刻明白过来,两人应该是要说一些自己不方便听的话题。 他十分识趣地给两位大总裁留出空间: “我先去那边拿点东西吃,老公你们聊。” 要知道祁泽在书中是厉言川最好的朋友,始终站在人这边,在后期还会协助其报仇,是一个完全可以信任的人。 所以宋年很放心地离开了。 盯着人走远的背影,祁泽摩挲着下巴,好奇地开口: “其实我找你就是想问问宋年的事,怎么感觉他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按之前搜集到的信息来看,宋年这位少爷就是一朵高岭之花,自尊心极高,面对这样一桩被迫的婚事,他是断然不可能配合的。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祁泽才不相信宋年居然会顺从地接受婚礼的全部流程。 包括最尴尬的亲吻环节。 甚至刚刚自己还听见人主动叫厉言川老公。 “他是不是有别的心思?这么做都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祁泽琢磨道。 闻言,厉言川抿唇,良久才出声: “暂时不确定。” “啊,难道说……他不会真的喜欢你吧?” 忽然想到最有可能的原因,祁泽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不然的话,他怎么会表现得如此乖巧温顺呢? “不可能。” 脑海里突然回想起昨天在走廊里碰见厉文光的事,厉言川神色一凛,眼底生出一层霜,冷声否认道。 “不用这么急着否认吧,最起码现在从表面上看,他似乎挺喜欢你的。”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我瞧着他望向你的眼神就不同,如果你俩真的能试试的话,我觉得也不是不行。” 随着人话音落下,宋年的眼睛顿时浮现在了脑海中。 那双眼睛的型是圆溜溜的,但眼角却是下垂的,平添无辜乖巧,温顺乖静地望过来时,无需言语就会撩得人心软几分。 亮晶晶的瞳孔里总是闪着光,衬得眸子表面蒙着的水光清澈透亮,明澄如镜。 这样的视线若是直勾勾地看来的话,整双眼睛里都会倒映着对方的影像,满心满眼都是那一人。 温润如玉,没有任何攻击性,是很容易让人卸下防备的长相。 但一旦对其寄予信任,谁又能保证不会有利爪亮起? 常年戒备的心不会因为一点小恩小惠就放松警惕,厉言川打断了祁泽的话: “不会的,我和他不会有可能。” 说完,他淡淡地瞥向一旁,意有所指。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在看清远处角落的人和景象后,祁泽瞪大了眼。 只见宴会某处隐蔽的角落,厉文光左顾右盼,确保没人发现自己后,忽然悄声走到了宋年的身边。 两人似乎低声说了什么,交头接耳的样子显得格外亲密。 紧接着,厉文光突然抓住了宋年的手腕,不由分说拉着他往其他地方走去。 而宋年半推半就,没有任何反抗。 两人侧身一闪,躲进了拐角处,再也看不见他们间发生了什么。 这幅画面太过暧昧越界,目睹了全程的祁泽欲言又止。 “他很会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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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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